江臨風把核對好的草場糾紛卷宗放在楊所長桌上時,走廊拐角突然晃過一抹過於鮮亮的身影。
「喲,這就是新來的大學生?」
髮膠的香味先於聲音飄過來,鄭干斜倚在門框上,警服的袖口卷得老高,露出手腕上那塊閃著光的手錶,眼神像掃描儀似的在江臨風身上掃了一圈。
「聽說找只羊就被所長誇了?這活兒我閉著眼都能幹,用得著折騰一整天?」
江臨風握著卷宗的手指緊了緊,這人他早上見過,所里的名人鄭干,仗著家裡在縣局有點關係,總擺出一副骨幹架子,聽說不少新人都被他擠兌過。
「鄭哥要是去,肯定比我快。」江臨風不軟不硬地接了句,轉身想走,卻被鄭干伸手攔住。
「別急著走啊。」鄭干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點威脅的意味,「基層不比警校,光會啃書本沒用。想在這兒混,得懂規矩,知道誰是能得罪的,誰是不能得罪的。」
江臨風抬眼直視他:「鄭哥的意思是,所里的規矩就是欺負新人?」
鄭乾沒想到這看起來文氣的小子敢頂嘴,愣了一下,隨即冷笑:「嘴挺利啊,等著瞧。」
沒占到便宜,鄭干臉色沉了沉,沒再多說,甩著袖子走了。
中午食堂的人多,羊肉湯的香氣裹著油煙味飄滿屋子。
江臨風端著餐盤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剛舀了一勺湯,就聽見身後傳來刻意放重的腳步聲,步伐節奏亂了,不像平時的穩健,反而帶著點急躁的刻意。
他眼角的餘光掃過地面,能看到鄭乾的皮鞋尖正朝著自己的方向偏過來,手臂微微抬起,手裡的餐盤往側面傾了半寸。
是想故意撞過來,把湯灑在自己身上。
江臨風心裡瞭然,面上卻不動聲色。等鄭干走到離自己還有兩步遠時,他像是剛想起什麼似的,突然側身去夠桌角的紙巾盒,動作自然得看不出刻意。
也就是這一秒,鄭乾的胳膊「不經意」地撞了過來,卻只碰到了江臨風空著的那隻手,手裡的番茄湯「嘩啦一聲潑在地上,紅色的湯汁濺了鄧干自己一褲腿。
「哎呀,這怎麼回事?」江臨風立刻直起身,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鄭哥,你沒事吧?」
周圍吃飯的民警都看了過來,眼神裡帶著點看戲的意味。
鄭干僵在原地,看著自己褲腿上的湯漬,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本來想讓江臨風出醜,沒想到反把自己坑了。
「手......手滑了。」鄭干硬著頭皮解釋,彎腰去撿掉在地上的勺子,語氣都弱了半截。
「手滑一次是意外,次次手滑就是沒教養了。」清冷的聲音從鄭干耳邊響起。
溫以寧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鄭干身後,手裡端著的羊肉湯還冒著熱氣,她往前一步,手腕微傾,整碗湯穩穩地放在鄧乾麵前的桌上,湯汁濺起的水花恰好落在他擦得鋥亮的皮鞋上。
「你看,我也手滑。」溫以寧眼神都沒抬,拿起筷子夾了口菜,「鄭哥要是手抖得厲害,建議去衛生院看看,別耽誤了正事。」
鄭乾的臉唰地紅了,看著鞋上的油漬,又看看周圍同事憋笑的表情,氣得攥緊了拳頭。
他知道溫以寧不好惹,論破案數,所里沒人比得上她,論跟牧民的關係,她比土生土長的本地民警還熟,真鬧起來,楊所長只會向著她。
「溫以寧,你別太過分。」鄭干咬著牙。
「我過分?」溫以寧終於抬眼,目光像淬了冰,「還是你覺得欺負新人很能耐?要不要我把監控調出來,讓楊所評評理?」
鄭乾的氣焰瞬間矮了半截,狠狠地瞪了江臨風一眼,拿起餐盤摔門而去。
「謝了啊。」江臨風小聲說。
溫以寧正低頭喝著湯,頭也沒抬:「我只是不想有人在食堂鬧事,影響大家吃飯。」說完,夾了一塊羊肉放進嘴裡,沒再搭話。
江臨風笑了笑,沒再解釋,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裡對五感強化的效果又多了幾分認識,不僅能幫著查案找線索,還能避開這些不必要的麻煩,看來這修仙能力,在日常生活里也挺有用。
晚上下班回到宿舍,江臨風調出系統面板,看著「功德值:15」的數字嘆了口氣,白天核對卷宗雖然發現了問題,卻沒漲功德,看來只有實實在在幫到人才能積累。
剛站起身,就聽見院子裡傳來「哐當」一聲響,像是工具箱掉在地上的聲音。
他走到窗邊一看,老民警魏遠強正蹲在地上撿螺絲刀,旁邊的梯子歪在一邊,院子裡的路燈黑著,顯然是又壞了。
江臨風立刻穿上外套跑了出去:「魏叔,我來幫您!」
魏遠強抬頭看見他,連忙擺手:「不用不用,小江,你忙你的,我就是換個燈泡,一會兒就好。」
「您年紀大了,爬梯子不安全。」江臨風不由分說地扶起梯子,穩穩地架在路燈底下,「我年輕,眼神也好,讓我來。」說著,他接過魏遠強手裡的新燈泡,三兩下爬上梯子。
借著遠處路燈的光,江臨風很快就擰下了舊燈泡,換上新的。按下開關的瞬間,路燈「啪」地亮了起來,暖黃色的光灑滿了院子的一角,也照亮了魏遠強臉上的笑容。
「太好了!謝謝你啊小江!」魏遠強拍了拍江臨風的肩膀,笑得格外親切,「你這孩子,踏實又能幹,比我們所里某些人強多了。」
江臨風剛想客氣兩句,腦海里突然響起系統的提示音:【檢測到宿主主動協助同事解決公務難題,避免同事陷入安全風險,傳遞正向價值,獲功德值5】【當前功德值:20】
他心裡一喜,調出面板確認了一下,才笑著說:「魏叔,這都是我應該做的,以後有這種事,您隨時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