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仲父李通崖花了 8年時間才得以修行至此,胞弟李玄鋒也花費了四年時間才突破胎息四層。
一念至此,李景恬不由得默然不語。
「太快了,實在太快了。」
須知道如果按照九月玄景,三月承明的說法,哪怕尋常有天賦的靈竅子,想要修成胎息二層,也需要一年的時間,而越往後越難。
此刻,李景恬估算著自己如今的修煉速度,恐怕不到一年的時間,便能夠將胎息圓滿,只待尋找一道合適的靈氣,便可以突破鍊氣境,趕上自己的仲父李通崖了。
這樣的修行速度,甚至讓李景恬有些懷疑起自己是否有些根基不穩起來。
想到這裡,李景恬盤坐於蒲團之上,不由得微微皺了些眉頭,引得她思緒更深。
正自默然間,靜室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同時李景恬也感覺到布置在靜室外的陣法被觸動,於是她心念一動,掀開門帘走了出去。
果不其然,恰好是她的胞弟李玄鋒。
自從去年秋末,姐弟二人之間仿佛攤牌一樣的對話之後,二人關係仿佛間便生分了些。
這半年裡,李玄鋒與賀六渾每日相約去山間獵妖歷練,修行採氣,好不快活。
若非李景恬清楚他身上還有著一個帶回玄鑒的任務,她甚至有些懷疑自己這個胞弟並不想來見自己了。
然而血緣難斷,兩人同胞所生,感情深厚。
經過這小半年的冷戰,姐弟二人終於冰釋前嫌,兩人都不再提什麼玄鑒之事了。
小半年未見,李玄鋒高了些許,他看著剛剛出關,還未來得及斂氣靜息的姐姐,臉上的笑容尚未完全展開,便驟然僵住了。
他目光落在李景恬身上,連續確認了好幾遍,才有些不敢置信開口道:
「阿姊,你竟是已經突破了胎息四層,煉成了青元輪?」
話音落下,李玄鋒由此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這才過去了多久,阿姊的修為竟是要趕上他了。
李玄鋒自己也不過是胎息五層玉京輪的修為,雖然他自覺再過一些時間便能夠胎息圓滿,但是到了那個時候,阿姊又會修行到什麼地步了呢?
李玄鋒難以揣測。
望著胞弟震驚的目光,李景恬也不由得矜持一笑,她素來便以自己胞弟作為修行路上的一道標尺。
只因他天生靈竅,這是李家的第一例,又是極為罕見的異靈竅,還有玄珠符種的價值,比起那些紫府種子來說,也是不遑多讓。
如今得見自己遠勝過胞弟,自是歡喜不已。
「這些時日以來偶有所悟,碰巧突破罷了,不過如此,何足掛齒,阿弟,你莫要大驚小怪。」
「阿姊,你到底……」
正說著,李玄鋒欲言又止,他如今在這山越王庭之中廝混許久,也長了許多見識,早已不是昔日吳下阿蒙可比了,如何不知阿姊這番異常的修行速度有問題?
李玄鋒打聽過,便是巫山上那些築基後裔,紫府弟子們,昔日裡修行也絕無他阿姊李景恬這麼快。
莫非真的只是給予阿姊一枚靈竅,便能夠讓她得換新生?
正是因為想到這一點,李玄鋒不願多問了,他知道當初沒能夠從族中得到一枚符種,是阿姊平生大恨,不願提及此事惹來姐弟不快。
果然,李景恬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道:「修行之事,各有緣法,如此便是了,只是玄鋒你需要切記,我於家中七歲時測出靈竅後,便已開始修行。」
李玄鋒只是胡亂點頭,他如何不知,須得幫阿姊隱瞞這番舊事,直至他又與阿姊談論了一些家中舊事,見得阿姊神色漠然之後,便也不再多提,準備離去。
離去前,李玄鋒忽然想起了些什麼,回頭隨口問道:「阿姊,大帥今日去了何處?怎地卻沒見到他?」
「他往西面王庭舊庭而去了。」
李景恬輕聲道,心中莫名生起一絲憂慮之情。
「說是西面出了些異常,恆氏有些山越子民到了那邊,都生出了怪異之想,於是稟報上來,又有許多山越頭領去了,都沒查出什麼異樣。最後,大帥決定親自去看看。」
李玄鋒「哦」了一聲,告別之後,沒有多問,逕自離去了。
他走出姐姐的後殿,穿過一片宮闈,正想著回去尋賀六渾玩耍,抬眼便見著一個熟悉的身影,坐在林前一塊大石頭上,背靠在樹上,手中撥弄著一根草莖,那張英俊的有些過分的面孔上,破天荒地的掛著一副愁眉苦臉的神情。
「賀六渾?」
李玄鋒看著好友身上的愁緒,不由得好奇道:
「怎地這副模樣?出什麼事了?」
正當李玄鋒好奇之間,卻見那賀六渾驀地拍了拍大腿,十分不忿地斜看了他一眼,悶聲道:
「黑獺那小子昨日回來了。」
「回來便回來了唄,與我們何干?」
李玄鋒滿不在意,他知道黑獺也是他那個姐夫身邊兩個最得意的侍衛之一,與賀六渾不相上下,卻不明白賀六渾為何這般氣憤。
賀六渾聞言,猛地坐直了身子,面上滿是懊惱。
「你可知道他這番回來帶回了些什麼?」
「卻是不知。」李玄鋒搖了搖頭。
「帶回了那一道『逢春枯木』氣。」賀六渾長嘆一聲。
「這是一道靈氣?」李玄鋒心中隱隱有了猜想,果然,賀六渾點頭道:
「沒錯,昔日大帥給了我與黑獺兩人各自一道三品功法,並與我們說了修行這般功法所需靈氣,又告知我們,這兩道靈氣皆可於王庭之內尋得。」
賀六渾談起這個,不由得滿是懊惱起來。
「如今黑獺得了那一道『逢春枯木』,我所需的『舊室紅塵』,至今卻還沒什麼著落,如何不讓人著急?」
他說著,語氣愈發激憤了起來。
「若是於大帥面前,被那廝壓過,我卻如何自處?」
李玄鋒聽著,只是一陣艷羨,他知道賀六渾比他大了一歲,如今依然胎息圓滿,練氣所需靈氣又被安排好,又有一道上好功法,可謂是前途無量。
反觀自己,族中積累淺薄,至今還不知有什麼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