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手機,任光榮坐在奔馳的駕駛座上,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生意上的事情,他可以憑藉重生記憶的優勢,避免踩坑,從容應對。
可感情這一關,處處都是解不開的疙瘩。門第的差距擺在那裡,不是光靠互相喜歡,就能夠抹平。
任光榮不想自取其辱,不靠香氏集團,他也可以發展的很好,真不想去攀什麼高枝。
如果不是因為香敏對他的真心情意,人又長得漂亮,有氣質,任光榮心裡真的挺喜歡的話,他直接就拒絕了。
晚上回到別墅的時候,客廳里熱熱鬧鬧。
許靜言、蘇玉暖幾人正圍坐在客廳,任衛國坐在沙發上,聽任盈盈講深鎮本地的一些趣事。
看見任光榮回來,任衛國抬了抬頭說道:「光榮回來了?」
「嗯!」任光榮走到客廳,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說道:「爸,等會兒有個女孩子要過來。就是之前跟你們提過的香敏。」
這話一出,客廳瞬間安靜幾分。
許靜言幾人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彼此悄悄交換了一個眼神。
她們都見過香敏,也清楚對方的家世,也知道任光榮與香敏的關係,香敏可是給任光榮送了一隻,價值幾十萬的手錶。
任衛國表情微微一頓,眉頭當即就皺了起來:「她要來這裡?」
「嗯,她聽說您來深鎮了,執意要過來拜訪一下。」任光榮說道。
任衛國臉色算不上好看:「光榮,之前在家裡面,我就跟你說得很明白了。
人家姑娘家條件擺在那裡,我們這種農村出來的普通人家,高攀不起。何必還要見面徒增麻煩。」
「我勸過,勸不住。」任光榮苦笑道:「她覺得作為女朋友,長輩來了,不過來拜訪,是禮數不周。」
任盈盈坐在一旁,輕聲說道:「香敏的性格就是這樣,性子要強,認定的事情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還不都是因為你,跟她說了爸爸來深鎮的事情。」任光榮瞪了這個不懂事的妹妹一眼,沒好氣的說道。
任衛國沉默片刻後說道:「行吧,來就來吧。人家女孩子要來,我們也不能把人擋在門外。
只是有些話,我該說的還是要說。」
氣氛有幾分微妙。蘇玉暖很機靈,起身說道:「我去廚房,再多備幾個菜,晚上留人家在家裡吃晚飯。」
溫沐晴也跟著起身,一起去廚房幫忙。許靜言站在原地,心裡五味雜陳,卻也沒有多說什麼。
半個多小時之後,別墅門外傳來汽車引擎熄火的聲音。
門鈴叮咚響了起來。
任光榮走過去把門打開。
香敏一身得體的便裝,手裡拎著兩大袋精緻禮品,水果、上好茶葉,還有專門給任衛國買的滋補品,打扮得大方得體。
「光榮。」香敏看向他,眼神裡帶著一絲倔強。
「進來吧。」任光榮側身讓她進門。
踏進寬敞的別墅客廳,香敏目光一掃,很快就看見了沙發上坐著的任衛國。
她沒有半分驕矜,走上前去,大大方方微微欠身:「伯父您好,我是香敏,早就想來拜訪您了,一直沒有機會。
聽說您來深鎮,特意過來看看您。」說著雙手把禮品遞了過去。
任衛國站起身,看著眼前這個模樣漂亮、舉止落落大方的姑娘,心裡不得不承認,對方確實挑不出什麼毛病。
可一想到兩家懸殊的家境,心裡那道坎依舊跨不過去。
「姑娘,不用這麼破費。」任衛國伸手接過禮品,放到茶几上,語氣還算客氣,卻帶著一層疏離:「快坐。」
香敏在沙發側邊坐下。
客廳里的氣氛略顯安靜。許靜言、蘇玉暖幾人從廚房出來,給香敏倒上一杯熱茶,簡單打過招呼,便很識趣,沒有圍過來湊熱鬧。
繼續回廚房,準備晚餐,把空間留給他們三人。
「伯父,這次來深鎮還習慣嗎?深鎮這邊氣候跟家裡差別挺大吧。」香敏主動找話題,打破沉默。
「還行,就是城裡樓房太高,到處都是車,看著眼暈。」任衛國淡淡的回了一句,目光落在任光榮身上。
「姑娘,你的情況,光榮跟我們家裡提過一些。今天既然來了,有些話,我就直說了。」
香敏脊背微微挺直說道:「伯父您請講。」
「我們家,祖祖輩輩都是土裡刨食的農民。」任衛國語氣誠懇,不卑不亢的說道。
「光榮現在是掙到了一點錢,可根還是農村的。你們兩家家境相差太遠。
談戀愛是一回事,往後過日子又是另外一回事。
談戀愛可以憑著一腔喜歡,真要走到結婚那一步,兩邊家庭很難相融。
我怕以後你們兩個人,會被這些現實的事情折磨,最後鬧得兩敗俱傷。」
這番話直白又現實,客廳一下子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鍾滴答走動的聲響。
任光榮站在一旁,沒有插嘴。他心裡明白,父親說的都是真心話,不是刻意刁難香敏。
香敏臉上沒有惱怒,神色平靜,緩緩開口說道:「伯父,我明白您的顧慮。家境上的差距,我心裡清楚。
但是感情是我和任光榮兩個人的事情,未來的難處,我願意和他一起面對。
我的家人那邊,我會去溝通爭取,不用他來承受壓力。」
「話是說得輕巧。」任衛國搖了搖頭說道:「婚姻不是兩個人的事,是兩個家庭的事。
很多坎,不是光靠一腔熱血,就能跨過去。等到以後矛盾堆上來,再後悔就晚了。
我不希望我兒子,以後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伯父,我不會現在就強求一個結果。」香敏不慌不忙的說道:「今天我過來,也不是逼您認可我們。只是晚輩該有的禮數。
至於以後能不能走到最後,交給時間。看任光榮,也看我們兩個人,能不能扛得住現實。」
她不頂嘴,不爭吵,態度謙和,立場卻十分堅定。
任衛國看著她,心裡也暗自感慨,這個姑娘,膽識心性確實遠超一般女孩子。
可心裡那層顧慮,依舊沒有消散。
這時候,廚房的菜一道道端上桌。
「先吃飯吧,有什麼話吃完再說。」任光榮開口說道,打破略顯緊繃的氛圍。
一桌晚飯,桌上擺滿家常菜,滿滿當當。
飯桌上,香敏十分懂得分寸,主動給任衛國添茶,偶爾搭幾句話,不刻意討好,也不冷淡疏離。
許靜言幾人安靜吃飯,很少插話。一頓飯吃下來,算不上熱熱鬧鬧,倒也沒有爆發衝突。
晚飯結束,大家坐到客廳喝茶。
香敏沒有久留,坐了一小會兒便起身告辭。
任光榮送她走出別墅,來到她的車子旁邊。
夜色下,晚風拂過來。
「我爸剛才說的那些話,你別往心裡去。」任光榮開口說道。
「我沒有生氣。」香敏轉過頭看向他,眼底帶著幾分疲憊,卻依舊堅定的說道。
「他說的都是實在話,換作是我父親,說不定說得比他還要難聽。
只是任光榮,我不會就這麼輕易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