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送進屋,不等家裡人問陳戰英話,趙斌就拉著陳戰英出了院子。
「戰英,我想了一下,我其實挺願意學點文化,你幫我打聽打聽那姑娘行不?」趙斌認真的說:「開春我幫你家翻地。」
陳戰英笑著點點頭:「行!萬一人家有對象那我可就沒招了。」
「得嘞!」趙斌握住陳戰英的手:「我要能娶了這大白鵝,往後你就是我親哥!」
看著趙斌離開時候興奮的模樣,陳戰英笑著搖搖頭。
果然自己和年輕人的思維是不一樣了。
回到屋裡,看到家裡人正圍著縫紉機箱子打轉,面色還都有些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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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戰英笑著問道:「咋不拆開裝上呢?」
趙秀英盯著陳戰英一臉嚴肅的問道:「你和嫂子說實話,哪來的縫紉機?這票可不好弄啊!」
「買的啊!」
「戰英大人了,鐵定不會做不靠譜的事情。」陳建軍說道:「戰英,三虎偷雞摸狗的就蹲了大牢,你可不敢......」
對於家裡人來說,陳戰英搬回來縫紉機這麼大件的東西,第一時間怕的是他走上歪路。
幸好陳戰英路上就想好了託辭,笑著說道:「別瞎猜了,我有個關係挺好的同學人家單位分的票,聽說我準備結婚就先緊著給我了,回頭我們單位萬一分了票我得還人家的。」
趙秀英聽了這話才長舒了口氣,說道:「那還行,你自己這段時間掙得錢是不是都花沒了?嫂子這還攢不少,我給你拿點錢。」
趙秀英一邊下地一邊說:「男人兜里不能空著,出去露怯。」
陳戰英趕緊拍了拍自己兜說:「還有呢,今天縣城林業局食堂找我想買咱的野豬肉,定金都給了。」
陳戰英繼續說道:「我現在有獵戶證明,人家那邊說了,以後打到東西都願意找我買呢。城裡人沒吃過野味,還稀罕呢。」
陳建軍嘖嘖:「那倒也是,我聽說夏天時候一斤好的山蘑菇城裡人肯花好幾毛錢買呢。」
聽陳戰英這麼說,家裡人這才放下心圍著縫紉機開始打轉。
「真不敢信,咱家也能用上縫紉機!」趙秀英瞪著眼睛直搖頭。
陳建軍和陳戰英正忙著把機頭往木桌子上裝的時候,趙秀英拿出家裡的幾塊好料子。
「月蓮,這下可好了,咱家有了縫紉機,你嫁的時候就是村里最有面子的新娘了,你自己挑一塊做個縫紉機套子出來。」
月蓮連忙擺手:「嫂子,戰英這是買給你的,你選料子,我幫你做。」
「這什麼話?你以後嫁過來咱是一家人,分什麼你的我的?」趙秀英說道:「就算以後你們結婚想單過,這戰英買的東西也是你們自己的。」
「嫂子,戰英要敢和你提分家那我可不能同意,咱這一大家子熱熱鬧鬧多好啊。」月蓮急忙拍一下陳戰英胳膊:「說話!」
陳戰英笑著說:「嫂子,這是趕我走啊?」
趙秀英有些嗔怪的說:「要趕你走,早年就餓死你個豆芽菜了,還能把你養這麼大?越大越能胡說八道了。」
1981年,農村家庭弄一台縫紉機回來是個挺轟動的事情,當晚就有人上門來看稀罕。
第二天一早,陳戰英照常早起去林場。
進了場部才看到不少人都圍在辦公室窗戶邊議論紛紛。
「怎麼了?」陳戰英走過去隔著玻璃一看,康白禮正陰著臉說話,蔡婷站在一邊撇著頭。
「戰英,昨天你帶回來那個城裡姑娘可真有意思!」
一個青年說著就笑出聲來:「昨晚廠長把人帶到水文站小院的窯洞,人家說那地方太偏害怕,就帶到場部住了。」
「這有什麼可笑的?」陳戰英問道。
青年一擺手:「你不知道,那姑娘去辦公室把老康的洗臉盆拿回屋當尿盆使了!廠長一早來了氣的把凳子都踹折腿了。」
幾個人正說這話,康白禮從辦公室出來,身後還跟著蔡婷。
蔡婷翻著白眼嘟囔:「不就一個洗臉盆嗎?我賠你一個不就得了。」
康白禮看眾人都憋著笑,黑著臉說:「來了水文站不能光坐在屋裡扒拉算盤珠子,今天戰英搞冰期測流,你也跟著去,回去收拾東西吧。」
帶上冰鑹子和儀器,康白禮和陳戰英裹著大衣手套在院子裡等了許久,還不見蔡婷出來,康白禮頓時有些急了。
「這他娘的,新娘子出嫁也沒這個拖沓的,幹啥去了?」
好半晌,蔡婷裹得像是粽子似的出來,拿過冰鑹子,頓時覺得一股寒氣順著掌心往上竄:「站長,咱非要這麼早去嗎?等太陽上來點再說不行嗎?」
康白禮沒好氣的說:「要不乾脆等三伏天再測吧?把冰鑹子擱炕頭上供起來!」
蔡婷撇撇嘴,咋呀咧嘴的把冰鑹扛在肩頭跟著走。
河谷里寒風刺骨,身上根本存不住熱氣,陳戰英和康白禮由於需要砸冰,活動開了不覺得冷。
但蔡婷在一旁縮著脖子觀摩,沒多久就凍得站不直溜了。
臨近中午回場部的時候,是拉著陳戰英的棉衣下擺被拖回來的。
「今天的流程你都看見了,先熟悉報點和記錄讀數!今天咱們測了幾個斷面?」康白禮問蔡婷。
「嗯,知道了!」蔡婷嘴唇有些青紫的胡亂點頭。
康白禮也知道嘆口氣作罷了,想著回頭再慢慢教。
下午上班照常先開小會。
屋裡人坐滿後,康白禮說道:「水文站來了個新的女同志,暫時在咱們場部住下,王艷秋你負責多照顧一下,男同志也要注意自己的言行......」
林場裡的女職工就那麼幾個人,都在苗圃、食堂、衛生室等地方工作。王艷秋是林場的女衛生員,平時女職工有事基本上都找她。
正說著,康白禮掃了一圈人群,沒看到蔡婷,說道:「王艷秋,你去後院宿舍把那個蔡婷叫過來!」
「是!」
王艷秋出去沒兩分鐘就氣喘吁吁的又回來了,臉色難看的說:「廠長,人沒在!」
「你敲門了嗎?」康白禮黑著臉問道。
王艷秋說道:「那還用敲嗎?外門鎖都掛上了。」
「門鎖了?」康白禮一愣,盯著幾個女職工問道:「人呢?你們誰見了?」
「中午睡起來我看人家還在屋裡梳頭來著.......」一個女職工嘀咕道:「大家都忙著上班,誰有功夫專門照看她啊。」
屋裡安靜了片刻,一個人嘀咕道:「不能是干一上午嫌苦跑了吧?」
康白禮臉色陰沉的喘了幾口粗氣,一拍桌子:「這還開個蛋的會啊!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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