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
接通視頻，圍在梅原身後的三個男生同時一愣。
畫面里，擠在陸英身後的三個女生也都一愣，然後兩邊同時鬨笑，接著都散開了。
「笑什麼……」
梅原和陸英各自扭頭，反應也都一樣。
待多餘的人散開，梅原咳嗽一聲，扶了扶耳機的麥，「怎麼樣，還流暢嗎？」
陸英愣愣地盯著某處看了一會兒，忽然綻笑，「嗯。」
梅原知道她看著的是屏幕里的自己，「傻笑什麼呢。」
「感覺好怪哦。」
「哪裡怪了。」梅原回頭張望。
她笑了一會兒，搖搖頭，輕輕咳嗽一聲，然後說道：「沒什麼問題，挺好用的。」
當然好用了，花了他快五千塊錢呢……雖然他給陸英報的是三千二。
——挑來挑去，他到底還是不想給她買太便宜的，只能自己大出血了。
「好了。」梅原看了眼攝像頭，「沒什麼問題就行，等你晚上回來，可以用筆記本跟你爸媽視頻了。」
陸英沉默了一下，隨即無聲地點頭。
「掛了啊。」梅原對著攝像頭揮了下手。
「嗯。」陸英點頭，看著屏幕里略有延遲的身影，又忍不住笑了一下。
畢竟是在寢室里，兩人也要考慮室友的感受，沒有一直視頻下去。
掛斷後，梅原繼續扒飯，又扭頭看了眼正在閒聊的三個室友。
「原來女寢裡面是這樣的……」
「跟我們差不多啊。」
「本來就一樣，能有什麼差別。」梅原開口，「你們不知道我們這棟樓幾年前還是女寢嗎？」
「靠，真的假的？」三人都很驚訝。
「真的吧，我聽我們專業的學長學姐說的。」梅原說道。
朱宇貼在牆邊，深深吸了口氣，「怎麼一點學姐的味道都沒有？」
「靠！你別這樣。」
三人嫌棄又鄙視，「就算有也被後來的學長醃入味蓋過去了。」
朱宇頓時離牆遠了些。
梅原也移開視線，儘量不去多想，他還在吃飯呢。
吃完休息了一會兒，隨便刷了刷網頁，就到晚上訓練的時間了。
四人一起離開寢室，發現路上有不少人正往校外走，都是學長學姐。
「今天什麼日子，他們去幹嘛？」張暘張望。
「周末，普普通通地出去玩而已。」梅原提醒。
張暘一愣，反應過來了，深深嘆了口氣。
「哎，軍訓！」
大一新生的嘆息集中到一起，也吹不動頭上軍訓這片雲，晚上與周末的訓練雷打不動。
不過在最初的幾天過後，晚上的部分變得輕鬆了不少。
雖然開始時都得站個半天的軍姿，但接下來不是拉軍歌，就是教一些格鬥術，甚至還有戰場醫療救護。
這就像是白天上語數外的主課，到晚上則變成音樂美術之類的興趣科目，雖然依舊要學，但大家都知道這是沒有考試的，上面教的下面學的都樂在其中。
「白金十分鐘，黃金一小時。在現代戰爭中，戰場急救水平是衡量作戰能力的重要標準。」
教官站在場中，文管專業兩個班的學生則坐在地上，看著他講解。
今天晚上教學的是骨折固定，據說後面幾天還有止血帶的規範使用和外傷包紮技巧等急救相關內容，日子過得很有盼頭。
當然，如果能摸一摸真槍，打幾發實彈，那才是最大的盼頭，但很遺憾，教官已經表示他們這一屆沒有這個項目。
「以前有？」
「不知道，我以前沒來過你們學校，也不知道以後的安排。」
男生們都很遺憾，不過等到實操訓練骨折固定時，又都變得興致勃勃。
「……你動作這麼粗暴，哪天我真骨折了，你千萬別靠近我。」
梅原現在扮演的是傷員，跟他一組扮演衛生員的則是張暘。
「別亂說，我都是按教官說的來的。」張暘往他胳膊上纏著布帶。
「那你的前期觀察呢？」
傷員目前情緒穩定，還有心情吐槽，「有無肢體畸形，異常活動，骨摩擦音，肢體功能障礙，局部疼痛腫脹等表現，以此判斷是否骨折。」
張暘愣了一下，「靠……你嘰里咕嚕說什麼呢？我剛才都沒聽明白，你居然都記住了。」
梅原嘆氣望天，「你記住我剛才的話就行了。」
「什麼？」
「我要是骨折了，你別靠近我。」
「……日你。」
為了報復他的鄙視，張暘給他的布帶纏得特別緊。
等再掛上三角巾，吊在脖子上，梅原看起來已經跟真正的骨折傷員無異了。
「不讓拿手機，不然高低給你拍張照片，讓你發給你爸媽騙點撫恤金。」
「出息你。」
張暘得意洋洋，把梅原當成心血之作，拉著他在男生隊列里轉了一圈。
「你這不行啊，看看我怎麼扎的。」
「誒誒，肘關節屈曲九十度，你這不對啊。」
「你這板子都夾錯地方了啊！」
如此張揚的行為當然引來了教官的關注，第一個受到檢查的就是他們。
大毛病沒有，小毛病還是能挑出來幾個的，不過還是算他通過了。
隨後就是交換，張暘當傷員，梅原當衛生員，給他包紮。
張暘直接躺下了。
「幹嘛？」梅原詫異。
「我是脊椎骨折。」張暘挑挑眉，「來，找個擔架，抬我。」
「咱沒這條件。」梅原把他踢起來，「我觀察過了，你是腦骨折。」
「還有腦骨折？」張暘驚訝，「怎麼包紮？」
「割頭，生石灰醃製，空運回陸軍醫院，讓專家包紮，再空運回來，縫上。」
「……」
跟情緒激動的傷員扭打一番，梅衛生員重新觀察，確認傷員張某是右前臂骨折，於是按步驟進行包紮。
哪怕變成被包紮的一方，張暘依然要炫耀，四處晃蕩，詞都不帶換的。
「你這不行啊，看看我怎麼包紮的。」
梅原懶得跟著他亂晃，看了看四周，目光又落到女生那邊。
陸英現在是被包紮的一方，見他望來，抬起「受傷」的胳膊，對他晃了晃，旁邊一個女生連忙制止。
「你怎麼能抬這隻胳膊呀……」
梅原笑了一下，目光再轉，又看到蘇葉。
她現在是衛生員，傷員似乎也已經包紮好了，兩人就只是在那兒站著。
梅原收回目光，再看張暘，他已經風騷到教官那邊去了。
從後者的反應來看，他的包紮非常成功。
教官在男女生間挨個檢查過去，一圈轉下來，晚上的訓練也差不多快結束了。
最後又站了會兒軍姿，到點解散。
「還回寢室嗎？」309的四個人聚到一起。
「還回什麼，直接出去吧，等下人又多起來了。」李王侯說道。
於是四人離開操場，直接就從西門出去了，直奔校外美食街。
梅原還是第一次過來，準確地說，這是他開學後第一次離開校園。
廣義的美食街出了校門就是，在學校可以容忍的範圍內，路邊就已經有些大大小小的攤子了。
而狹義的美食街還要往下再走一段路——楚大的西半邊在一個坡上——到了那邊，小吃攤位的密集程度已經是一步一個的程度了，這還只是直接侵占道路的部分，在路邊，還有許多家門店正規軍。
蹲在路邊吃不太像話，309寢室的第一次聚餐總得稍微正式一點，於是選在了其中一家燒烤店裡。
「喝酒嗎？」
「啤酒？」
「當然了。」
「那來兩瓶吧。」
十幾分鐘後，最先烤好的肉串送了上來，梅原和朱宇把烤串分到兩個盤子上，張暘和李王侯打開啤酒，一人倒了一杯，然後一同舉起，碰杯。
「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