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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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梅原是在持續的雨聲中醒來的。
夏日的大雨經常來得莫名其妙，他記得昨天晚上還是晴朗的，至少他和陸英吃完夜宵回來的路上，萬里無雲，明月照亮了整片夜空。
「……等醒了你問問……」
雨天工地也休息，因此快八點了，梅原還能聽到外面老爹說話的聲音。
不過梅實昨天喝了那麼多，就算今天不下雨，上午多半也會休息。
「唔——」
梅原繃直身體，伸了個懶腰，又慢慢放鬆下來。
窗外陰沉沉的，雨聲淅瀝，讓人一點也不想起床。
不過躺了幾分鐘，精神越來越清醒，他還是起來了。
離開房間，老爹正好要出門，看了看他，說了句：「要填志願了吧？」
「嗯。」梅原點頭，第一批志願填報的時間就這幾天了。
「想好了吧？」梅實問。
梅原沉默，又點了下頭。
這兩天，他沒事的時候就在考慮志願的事情。
昨天晚上陸英過來看他玩遊戲，他也給她看了群里對志願相關的討論，兩人又上網查了不少專業的具體介紹與前景，志願的雛形基本確定。
「保底填個師範的，當老師，也是鐵飯碗。」梅實說道。
梅原怔了一下，「哦。」
「老陸家的女兒怎麼說？」老爹又問了一句。
「她說跟我一樣。」梅原實話實說。
梅實深深看了兒子一眼，想說什麼，又忍住了，改口道：「那你選專業就好好選，對自己負責，也對她負責。」
「我知道。」梅原很快說道。
梅實不再多說，出門了。
梅原刷完牙出來，看他開的是家用的別克君威，而不是那輛破麵包，就知道他不是去工地。
「跟老闆打牌去了。」老媽也已經起了。
下雨天，賣早飯的也不出來擺攤，梅原只能在家跟弟弟一起吃寡淡的麵條。
「沒味道……」
「有小菜。」
「太咸了。」
「明天早上你來燒早飯。」
九點多，陸英過來，兩人今天要確定志願的選擇了。
「第一志願還是要衝一下。」
梅原坐在電腦前，陸英拖了個椅子，坐他邊上，腿上放著學校發的高校招生大厚本。
「咱倆這名次，省大就不用想了，但明州大學感覺可以沖一下試試，也是省重點大學了。」
梅原示意陸英將大厚本翻到相關的頁面，「這些專業我都看了看，被調劑也都能接受，你覺得呢？」
陸英低頭看了一會兒，抬頭看著他，然後點了下頭。
「你得有點自己的想法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爹出門前的話起了作用，梅原覺得自己必須對陸英的志願負責，要更認真些。
「我也是這麼想的。」陸英看著他，「我們分數本來就一樣。」
「話是這麼說……也不能我說什麼就是什麼。」梅原強調。
陸英還是點頭。
梅原嘖了一聲，「那你說說你的看法。」
「明州大學，很好，可以沖。」
陸英扭頭看了眼電腦屏幕，「畢竟文科看學校，第一志願能沖就沖個有希望的好學校。」
梅原也沒話說了，在桌面新建了個Word文檔，把兩人的第一志願先記下來。
「第二志願你來選吧。」他對陸英說。
「策略呢，是沖還是穩？要衝的話就得選外省的學校了。」陸英反問。
省內倒是有幾所好大學，不過以理工類為主，排除第一志願的明州大學，就沒有能讓他們這個分數段衝刺一搏的了。
「看看外省的吧。」
梅原吸了口氣，擇校優先的觀念，到底還是對他產生了不小的影響，「只要別跑太遠，其實都能接受。」
陸英想了想，「多遠算遠？」
兩人對視。
「我看看……」
梅原起身，從書架上翻出地理圖冊，打開國家地圖。
「這裡肯定不行。」
梅原指了指雞屁股的位置，「太遠了，來回趕路都能把我倆趕死，五一國慶什麼的都不用回家了。」
陸英看著他，「那裡有很多好吃的。你不是一直想吃正宗的烤包子嗎？」
「……」
梅原一瞬間竟然有些心動。
但想到天南海北的遙遠距離，他還是堅定原則不動搖。
「這是個好地方，但真的太遠了，想吃美食，以後旅遊去玩玩就得了。」
陸英也沒說什麼，看著他的手又移到地圖雞頭位置。
「這裡也不行，太冷了。」
這次她倒是很快點頭了，她怕冷，直接排除東北。
「唔……」
看了看地圖，梅原索性用鉛筆畫了個圈，「在這個範圍內的，我感覺都可以接受。」
陸英看著那個圈，又跟整張地圖對比了一下，只占了不到六七分之一的區域，可也囊括好幾個省份了。
「咱國家真大呀。」
「這也算是幸福的煩惱吧。」梅原說道，「隨便出個省就離家千里了。」
陸英點點頭，「那就在這幾個省的學校里選了。」
「嗯。」
兩人對著自己的名次，在可以衝刺一下的範圍內，排除掉太遠的省份，剩下的選擇也還有不少。
而衝刺意味著很有可能踩線入校，在專業選擇上是很被動的，八成會被分配到招不滿人的冷門專業去。
再排除掉幾個含有無法接受的冷門專業的學校，剩下的選擇就屈指可數了。
「文科生真不容易啊。」梅原感慨。
陸英目光落在招生計劃書上，用筆圈了圈最後的幾個選擇，「就在這裡選吧。」
「你來選，剛才就說了。」梅原說道。
她愣了一下，咬著筆頭想了片刻，忽然反應過來。
這是他的筆……
「哪個？」見陸英忽然看向自己，梅原以為她已經有結果了。
「這個吧。」
陸英指向已經看好的外省某所綜合大學。
梅原看了一眼，也很快點頭，「那就這個了。」
第一第二志願都貫徹「沖一衝」的策略，接下來的兩個志願，則要「穩一穩」。
而到這個階段，就要認真考慮專業了。
「群里的朋友跟我說，這個學校的信息管理與信息系統專業還不錯，算是文科生連接網際網路最好的選擇之一了，未來走用戶研究或者商業分析的路線，前途光明。」
梅原找到學校官網，打開頁面，讓開位置給陸英看，他自己已經研究過了。
陸英坐下，翻看了一會兒，扭頭看他，「看起來好高大上啊，會不會很難。」
梅原笑，「不了解的話當然會這麼覺得。我爸媽都沒上過高中，還覺得高中生就很高大上了，你覺得我們倆很厲害嗎？」
陸英也笑，「沒那麼厲害……但也比較厲害了。」
她明白他的意思了。
「就這個專業嗎？」
「次選是新媒體相關的專業。」梅原接著說道，「這個我也看好學校了。」
陸英坐著沒動，梅原接過滑鼠，正要打開網頁收藏夾，滴滴滴，QQ忽然響了。
他隨手點開。
飄零一葉：早上好呀
梅原愣了一下，陸英也愣了愣，扭頭看他。
「一個朋友。」梅原說道，頓了頓，又補充道：「遊戲裡的。」
「……哦。」陸英沒說什麼，看著他最小化聊天窗口，打開網頁。
瀏覽了一會兒，她忽然問道：「你不回復嗎？」
「嗯？哦，等下回復。」
梅原反應了一下，接著問她：「這個專業怎麼樣，等我們出來的時候，找工作應該非常容易。」
這倆專業的學校都是省內的，其中一所甚至就在隔壁市，近得要死，陸英沒意見。
「那三四志願，就填這倆學校的專業了。」梅原記錄下來。
「最後一個志願是『保』吧。」陸英已經讓開位置，看著他打字記錄。
「嗯。」梅原應了一聲，忽然想起什麼，說道：「我爸早上還說，讓我報個師範，老師是鐵飯碗呢。」
陸英眼睛一亮，「挺好啊。我們以後可以在同一個學校……」
滴滴滴滴——
飄零一葉：大神還沒起嗎？
May：早上好。剛起。
梅原隨手回復，然後扭頭，「你剛說什麼？」
陸英抿了抿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