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荷鎮畢竟不大。
只要稍加打聽,就能知道溫不周設下擂台的地方,
稍許後,酒飽飯足。
陸青辭拉著謝流衣和師月婠前往天荷鎮的中央位置。
那裡被人臨時搭建出一個巨大的木質擂台,四周擠滿了看熱鬧的人群,里三層外三層圍的水泄不通,
台上站著一個身穿黑勁裝的年輕男子。
他身材並不高大,面容剛毅,腰間扛著一柄和赫連龍城的虎紋刀很是相似的重刀,
溫不周的五官端正,虎目散著攝人的威勢,宛如一把出鞘的寒刀,奪目逼人。
這就是北齊現任刀聖的弟子,溫不周。
陸青辭趕到的時候慢了一步,溫不周已經打完了一場,
不過陸青辭感覺溫不周的氣息綿長均勻,似乎並沒有什麼消耗,正在等著下個人上擂,
陸青辭環看四周,發現先前在客棧里見到的顧驚寒也在這裡。
顧驚寒紅衣如血,雙手抱胸,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場上的溫不周,也不知在想什麼。
而師月婠是個喜歡看看熱鬧的。
她臉上神情靈動,時不時踮起腳尖左顧右看,少女氣十足。
謝流衣臉色平靜,只是時不時的拿著酒葫蘆喝酒。
顯然這些對她說吸引力不大。
恰在此時,有一個虬髯魁梧的中年男子提著手臂粗的渾鐵長棍走上擂台,挑戰溫不周,
兩人簡短交流後,溫不周手持湮羅刀,和那虬髯客迅速戰作一團,
眨眼間,擂台上刀氣縱橫,風雷激盪,激烈交鋒引得台下叫好聲連連。
陸青辭也看的津津有味。
正式交手前。擂台上虬髯客自曝姓名,名為夏侯承,陸青辭在台下當然也聽得清楚。
這個名字陸青辭自然是沒聽說過的,對方似乎也不在人榜上,
但夏侯承實力著實不俗,手臂粗的渾鐵棍在他手中卻是舉重若輕,聲勢驚人。
陸青辭微微詫異,心想當時孟茯苓小姐姐說的果真不錯。
人榜不能盡信。
【人境】豪傑猶如過江之鯽,豈能真只有三百六十五之數?
有些不在人榜上的強者或許還更為棘手。
不過陸青辭有一點其實不是太懂。
就是溫不周身為刀聖弟子,為何好端端的會來天荷鎮這麼個小地方設擂?
不過問題不大,現在這裡什麼都缺,就是看熱鬧的江湖客不缺,
陸青辭豎起耳朵,很快便知曉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簡單來說就是最近天荷鎮外出現一個秘境或者說洞府,
此秘境是一個八境洞玄境的大能坐化之地,據傳裡面有不少寶貝,
眾多江湖客因此趨之若鶩。
當然,這裡面的寶貝也不是那麼好拿的,
首先就是秘境入口有禁制,只能是【人境】的修行者才能進去。
至於秘境裡面更是被傳的神乎其神,說裡面危機重重,端的兇險無比。
是真是假不得而知,至少進去過的人都是鎩羽而歸。
溫不周孤身一人遊歷至此,對這個秘境很感興趣,想尋幾個身手好些的江湖高手一起進入裡面,
故而才設下此擂台。
陸青辭對這種副本興致缺缺,如果裡面是有五行主材或者北斗七劍還差不多。
這些江湖客當然也不是只聊這些,實際上聊什麼的都有,
陸青辭繼續聽了一會兒,然後他就懵了——
他們居然在蛐蛐自己?
確切來說引發這個話題的罪魁禍首,其實是站在遠處,雙手抱胸的紅衣女子顧驚寒。
顧驚寒目前是人榜第三,但她原本是第二的。
只是橫空出世的陸青辭直接飆到第一,引發連鎖反應,硬生生將她給擠下一名。
當然受害者也不止是她。
陸青辭直接空降到人榜榜首。
曹阮斐則因為步入五境、成為陸青辭的踏腳石被除名。
而這就導致,排名在曹阮斐之上的所有人,什麼都不用做,排名就自動下跌了一名。
原人榜魁首的葉臨風變第二。
緊跟在他後面的顧驚寒名次也往下延了一名,變成第三,以此往下,原人榜十八的那哥們剛好就頂替了曹阮斐的名次。
這件事令這些人榜高手鬱悶到吐血,感覺比吃飯吃到了蒼蠅還難受——
別人在人榜排名都是一步一步往上升的,就他們不升反降,這破事上哪兒說理去?
陸青辭又是大寧人,自然不受北齊人待見,
作為最大受害者之一的顧驚寒此時也在這裡,這些江湖客自然就順勢將話題引到這個想法,
紛紛為顧驚寒打抱不平,還越說越大聲。
也不知是真是如此,還是為了吸引顧驚寒注意,
陸青辭聽得一臉黑線,鬱悶不已,
蒼天可鑑啊,他也不想當什麼勞什子的人榜第一的。
擂台上的戰鬥接近尾聲。
終究還是身為刀聖弟子的溫不周底蘊更深,技高一籌,贏過了虬髯男子夏侯承。
陸青辭見狀躍躍欲試,準備上去打擂台。
師月婠猜到陸青辭的想法,低聲問:「小師侄,你想從他那兒打聽師姐夫的消息?」
陸青辭緩緩頷首,見夏侯承下來,他便擠過人群朝擂台走去。
陸青辭沒注意到的是,
另一邊的顧驚寒也想上去和溫不周打擂,但看見陸青辭上台,又硬生生止住腳步,美眸中閃過一絲好奇的光芒。
擂台上,見到陸青辭上台的溫不周同樣好奇。
他見陸青辭手中提著一柄晶瑩剔透的長劍,應該是劍修。
但是個十足的生面孔。
溫不周抱拳,開門見山道:
「在下溫不周,請問少俠高姓大名?」
陸青辭覺得不能用真名,稍微思索了下,報出個假名,不卑不亢的道:「在下陸昭,特來領教溫少俠的刀法!」
擂台下,和師月婠站在一起的謝流衣杏眉微蹙,不太明白陸青辭為何會取這麼一個假名。
師月婠卻是知道真實原因,
陸昭,那不就是裴昭鳶的昭?
於是師月婠就小聲嘟囔一句:「怎麼不叫陸師?」
陸青辭耳聽明目,自然聽清了師月婠的嘟囔,
於是他面向溫不周,無奈改口,「我叫陸師。」
溫不周眼皮一跳,心想這人是不是有病,一會兒陸昭一會兒陸師的。
師月婠嘴角勾勒出一絲弧度,還是她的小師侄對她好。
謝流衣則面色古怪,陸師又是什麼鬼名字。
還不如叫陸流或者陸衣呢。
溫不周不關心對方叫究竟叫陸師還是陸昭,
總之陸青辭上了擂台他就打。
「陸少俠,小心了!」
溫不周話音一落,整個人氣勢一變,猶如出欄的猛虎,兇悍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