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劍沒入蕭然掌心的瞬間,他溫和的雙目變得赤紅,俊朗的臉龐密布著幾道紅色的血線紋路。
嘴裡還不停的發著嗬嗬的怪笑。
見到這略顯的詭異場景,陸青辭有些毛骨悚然。
他下意識退後一步,目光驚疑不定的看著蕭然手中的血劍。
這是什麼劍???
這詭異血劍從劍冢飛出來的一瞬間,陸青辭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就連乾坤戒的「天璣」劍也在不停顫動,似乎被這詭異血劍硬生生的碾壓。
感受到天璣的不安,陸青辭嘴角一抽,這破劍難道還能是春秋劍那樣的神兵不成?
要知道,天璣現在已經吞噬了「天權」和曹阮斐的「開陽」,品階已經上升了一大階!
然而還是被這血劍碾壓!!
這年頭神兵都這麼不值錢了麼?
師月婠倒是看出點門道來:「小師侄,這玩意兒好像是血獄道那邊的風格,像是用修行者的精血、神魂養出來的。
他們經常玩這種把戲的。」
血獄道……
陸青辭聞言有些頭疼,怎麼又是這些陰魂不散的傢伙。
不過這下倒是解釋了太虛劍閣的弟子為何這麼少了。
清虛真人真是整了一個好大的活啊!
只是謝流衣怎麼沒從劍冢出來?
陸青辭倒不覺得謝流衣會栽在清虛真人手裡。
與此同時陸青辭也有些鬱悶。
據孟茯苓所說,他沒去長寧城之前,長寧城裡是承平日久,海清河晏,蒸蒸日上的大好光景!
等他到了長寧城,像是捅了馬蜂窩一般,魔修跟雨後春筍一般,一茬接一茬的冒了出來。
後來玄陰教甚至還給紫微學宮整了個大活!
現在也是如此。
他沒來這裡之前,太虛劍閣也是蒸蒸日上。
他來了以後,清虛真人不僅整出一柄堪比春秋劍的「血獄道」魔劍,用門下弟子的性命、神魂精血煉製魔劍,
就連蕭大哥都被魔劍給控制了。
陸青辭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有死神小學生的同款體質。
到哪兒哪出事那種。
陸青辭心裡的糾結不提,許鳳年則是目光灼灼的看著蕭然,臉色異常難看。
他咬牙切齒的道:「蕭師兄果然有問題。」
一旁的赤松真人聞言則是搖搖頭:「不一定,他只是被這把劍控制住了。」
「蕭大哥,你聽得見我說話嗎?」
陸青辭深吸一口氣,嘗試和蕭然溝通。
然而蕭然只是一味的發出怪笑,對陸青辭的話充耳不聞。
許鳳年急切的道:「師叔,我們現在怎麼辦?」
赤松真人略一沉吟,搖搖頭:「鳳年,陸少俠,你們先退後。」
話落,一柄造型古樸的長劍躍入赤松真人掌心,赤松真人足尖一點,身形如鬼魅的逼近蕭然。
蕭然仿佛感應到殺機,反手便是一記二十四節氣中的劍式。
蕭然是四境坐照境修為,赤松真人是六境玉璞,按理來說,蕭然決計不可能是赤松真人對手。
但蕭然此時被魔劍控制,實力竟是逼近五境靈台境的修行者。
赤松真人身為長輩,又不忍心下重手,蕭然則是沒有這個顧忌。
他如臂使指一般揮動手中血劍,劍勢一劍比一劍凌厲,
更關鍵的是,血劍周身散發著淡淡的紅色光暈。
光暈吞吐間,竟然能直接消融赤松真人的劍勢、甚至……劍意!
此消彼長之下,戰況居然一時間僵持不下!
陸青辭拉著師月婠躲到一旁:「許少俠,春秋劍主怎麼沒出來?」
許鳳年目不轉睛的看著戰況,解釋道:「後山劍冢里有悟道石,進入劍冢後,若是實力沒有得到提升,便出不來。
我想春秋劍主應是被那悟道石困住了。」
陸青辭恍然的點點頭。
沒想到太虛劍閣還有這種地方,殊是奇特,
得知謝流衣沒法出來的原因後,陸青辭倒是略微放下心來。
「呵呵。」
蕭然見自己打不過赤松真人,笑了一聲,揮動手中血劍,
劍光吞吐,血紅色的璀璨劍芒從血劍上斬出,帶著尖銳的破風聲,聲勢極為駭人。
這一式,不是劍意勝似劍意!
赤松真人見狀,嘆息一聲,只能揮動手中長劍格擋。
噗——
赤松真人手中古樸長劍劍芒吞吐,輕鬆將蕭然的攻擊擋下。
然而蕭然趁著這個機會,已經跳出戰圈。
他嘴裡時不時的發出桀桀怪笑,向著太虛劍閣演武廣場位置飛快掠去。
赤松真人面色一變,連忙追著手持魔劍的蕭然而去。
太虛劍閣底蘊不厚。
除掌門清虛真人是七境之外,就只有他和另一位六境的長老。
另一位六境長老此時還不在門中。
也就是說,現在整個太虛劍閣,除他之外,沒有任何弟子是蕭然的一合之敵。
若蕭然真到了演武廣場,自然是虎入羊群,大開殺戒。
許鳳年見狀,也是想到了這一點。
他面露駭然神色,朝著蕭然和赤松真人方向疾速追去。
許鳳年走了幾步,卻見身後的陸青辭和師月婠沒有半分動作。
許鳳年停下腳步,轉身回望陸青辭,面色焦急,異常誠懇的道:
「陸少俠,蕭師兄已經瘋了,你是人榜第一,還請隨我去演武廣場阻止蕭師兄。」
陸青辭聞言嘆了一聲。
天璣劍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他手中,晶瑩剔透的劍身流轉幽光。
許鳳年見狀鬆了一口氣,抬起腳步準備繼續向演武廣場方向走去,
然而也就在這時,他卻聽見身後的陸青辭嘴裡緩緩吐出兩個字:
「小滿!」
陸青辭竟是手持天璣,殺向許鳳年。
許鳳年眉頭一皺,回神抽出腰間的佩劍,輕鬆的將陸青辭攻擊格擋下來。
許鳳年面露不解,看向陸青辭:「陸少俠,你這是做什麼?」
陸青辭站穩身形,搖搖頭,淡淡的道:「有個問題我比較好奇,不知許少俠能否為我解惑?」
「什麼問題,陸少俠但說無妨。」
「我就是想知道,許少俠當初在懸崖下獲得的奇遇傳承,究竟是什麼?」
許鳳年聞言,臉色瞬間變得精彩無比,但原本的焦急神色已經蕩然無存。
他低低的淺笑一聲,抬起手,啪的打了個響指。
神奇的一幕出現了。
隨著許鳳年響指落下。
原本在正趕向演武廣場的蕭然手中的血劍,忽而嗡的一聲,從他手中脫離。
在赤松真人的注視中,化作一道猩紅流光,朝著剛才劍冢的位置飛速掠去。
不一會兒,血劍靜靜的懸浮在許鳳年身側。
陸青辭平靜的望著這一幕。
許鳳年面帶微笑:「也沒什麼,就是這柄血劍,還有……血獄道的『血元種魔訣』。」
陸青辭沒聽過「血元種魔訣」。
不過問題不大,衛雲岫雖然不在,可還有師月婠呢,
「小師姑,『血元種魔訣』是什麼?」
師月婠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弄得有些懵,好一會兒,她才回神過來。
「『血元種魔訣』是血獄道的頂尖傳承之一,簡單來說,它能給人種下『魔種』。
然後,將這些被種下『魔種』的人,會被他影響心神,到最後,甚至能直接催動魔種,將之變成傀儡。」
師月婠話音落下。
太虛劍閣的演武廣場,身穿紫白相間制式衣衫,正在晨練的所有太虛劍閣弟子,突然齊齊停下手裡的動作。
他們邁開僵硬的步伐,整齊的向著後山劍冢位置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