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合的是,與此同時,聆雨軒內,也有人再說起蕭玄止。
正是那間有設下禁制,陸青辭聽不見談話內容的雅間之內。
雅間裡此時坐著三個人。
其中一個身穿麻衣,面容枯槁的老者抿了口茶水,古井無波道:「月陰晷對少主太過重要,錯過這次機會,以後可能就難了。」
此人名枯骨老人,是魔道上九道之一的玄陰教的長老。
其口中的月陰晷本是玄陰教的聖物,和玄陰教的頂級功法《太陰黃泉冊》相輔相成。
甲子前,因正道盪魔一事,玄陰教損傷慘重,月陰晷也因此不慎丟失。
缺失月陰晷,原本能直通第十境的《太陰黃泉冊》也等於跌出頂級功法之列。
這一任的玄陰教少主身負陰靈之體,和《太陰黃泉冊》天生契合,為此毫不猶豫的選了《太陰黃泉冊》修行,想要以自身天賦補全本門功法。
可惜沒能成功,甚至已止步六境多年,無法更進一步。
至三年前閉死關,現在還沒出關。
枯骨老人經過多方打聽,才知道月陰晷現存在於紫薇學宮之內。
他這才帶著人潛入長寧城,準備謀劃月陰晷。
枯骨老人想著,嘆了口氣,悶悶道:「只有拿回月陰晷,少主才能補全《太陰黃泉冊》,日後等少主修為到了第十境,我玄陰教才能重新崛起。」
說罷,枯骨老人又看向坐在另一側的黑衣青年:「等拿回月陰晷,我便依言將《血煞典》給你。
此門功法弊端雖大,但進展神速,最多五年之內,你便有望步入第七境。」
黑衣青年名聞言,眼中不受控制的閃過一絲漠然:「那蕭玄止已是七境,當年他屠戮我歸藏劍廬滿門,殺我父親,只有到了七境,我才有資格向他討要這筆血債……不殺蕭玄止,我曹阮斐誓不為人。」
枯骨老人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有仇恨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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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對於蕭玄止的彪悍戰績,陸青辭看的瞠目結舌。
所過之處寸草不生,蚯蚓豎切,蛋黃搖散,是十足的狠人。
尤其是他身價五十萬兩白銀,更是讓他眼饞不已。
若是把他搞定,自己就不用為買藥錢發愁了。
可惜蕭玄止這塊骨頭太硬,根本啃不動。
真正的黑榜大概存在於京師靖玄司總司,孟茯苓給他的這本只是抄本。
黑榜裡面大約記錄有數百餘名通緝犯,涵蓋天南地北,嚴格來說其實沒有排名。
總之前面的都是一些超級狠人,類似蕭玄止這種,而且賞金豐厚——畢竟有天地人榜在,在弄個什麼黑榜第一黑榜第二的也沒什麼意義。
而且黑榜名單只在靖玄司流通,又不外包,頂前的魔道凶人都是煞星,對于靖玄司來說象徵意義大過實際意義。
陸青辭翻到後面看見一些三境、四境的通緝犯,見一些已經被孟茯苓用硃筆圈起,示意已經伏誅,頓時明白這些小角色才是真正的必吃榜——這才是功績啊。
當然,所謂小角色只是相對而言,能上黑榜的人都不是善茬,程門主反正大約是上不了榜的。
只能說同為三境,亦有差距。
比如這位。
【姓名:孟淵】
【年齡不詳,實力境界:三境通幽】
【人榜一百九十七】
【善於隱匿行蹤,性極殘忍,殺人後喜剝其麵皮製成面具,身份難以辨認,疑似經常流連於青樓。】
【誅之,三千兩白銀。】
字不多,但事不小。
這是個十足的變態啊。
三千兩白銀看著雖然少,但也相當於六個程萬山了。
陸青辭合上紅色書冊,將其收入乾坤戒中。
與此同時,旁邊那間設有禁制的雅間門被推開,從里走出來三個人。
陸青辭餘光一瞥,為首的是一個身穿麻衣、面容枯槁的老者。
後面緊跟著一個身穿黑衣的冷峻青年,另外一個人則面容尋常,屬於丟在人群中毫不起眼的那種。
陸青辭收回視線,剛準備離去,躺在乾坤戒內的「天璣」劍此時又嗡嗡作響,不知又受到什麼刺激,頓時又停下腳步。
天璣劍上次應激還是因為謝流衣的春秋劍,這次又是為何?
難道是這幾人中有另外的北斗七劍?
關於北斗七劍的來歷眾說紛紜,有一種比較靠譜的說法是這樣的。
據說前朝名匠徐夫子偶然得到一塊天外星鐵,不甘願只鍛造尋常神兵,於是另闢蹊徑,以天外星鐵為主材,一分為七鍛造出七柄名劍,分別以北斗星宿命名。
待百年後七柄名劍各自蘊養誕生出靈性,再以其中一柄劍為主,吞併其他六劍,以此淬鍊出一把驚世神兵。
是為,以蠱養劍。
不過傳是這麼傳的,陸青辭也不知道這說法是不是真的。
恰在這時,那黑衣青年的視線也朝這邊望過來,在陸青辭身邊停留片刻,又轉瞬移開。
下樓之後,枯骨老人瞥了眼曹阮斐,晃悠悠的開口:「那小子有問題?」
曹阮斐搖搖頭,面無表情,找了個理由搪塞:「沒有,只是感覺像靖玄司的人。」
朝廷鷹犬?
枯骨老人不疑有他,默了默,頷首道:「莫節外生枝。」
曹阮斐沒回答,心裡卻是暗道,等事情辦妥,要離開長寧城之時,不管那人手裡有沒有北斗七劍,自己都要順帶把那小白臉殺了,寧殺錯莫放過。
…………
聆雨軒樓上。
陸青辭哪能知道自己已被變態盯上了,收回思緒,準備下樓。
沒走幾步,卻又聽見外面的雲錦街傳來一陣喧鬧,便轉過身,視線探過窗子往外看。
只見聆雨樓對面的一家客棧,從里倒飛出一道提劍的人影,撞破木牆,愣是飛出來數米遠。
隨後又撞倒了一大片還在營業的小攤,重重的挨在牆上,血液吐了一地。
路上行人嚇得四處逃竄,唯恐避之不及,受無妄之災。
俠以武亂禁,這種事陸青辭在滄州屢見不鮮。
但他本以為只是邊遠地方朝堂不太好掌控,沒想到來了大地方還是一樣。
與此同時,從那客棧里鑽出來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像是屠夫打扮,手裡卻提著一把寒氣逼人的大刀。
陸青辭挑了挑眉,又看了看四周亂遭遭的一切,搖搖頭,足下一點,從窗口一躍,不偏不倚的穩穩停在那蜷縮在牆根下的男子身邊。
「怎麼回事?」
那年輕男人見陸青辭詢問,苦笑一聲,說道:「沒什麼大事,剛才他在客棧中無故暴起殺人,我自認有些武藝,想擒下此人,技不如人罷了。
此人不好惹,公子還是遠遠離去吧。」
此時鄭屠夫見狀,冷哼一聲:「哪來的小白臉,不要命了?」
心裡卻是道,他早已金盆洗手,這些混帳怎麼個個都陰魂不散?
罷了,殺一個是殺,殺兩個也是殺,趁現在靖玄司人沒來,把這兩人宰了趕緊出城才是正經。
心裡想著,他加快腳步,運轉靈氣的同時舉起手中長刀,狠狠朝陸青辭頭顱位置砍去。
嗯,二境周行。
陸青辭瞥了那殺過來的鄭屠夫一眼,天璣劍現於手中,嘴裡淡淡的吐出兩個字:「小滿。」
隨後劍光一閃,鄭屠夫舉刀動作一頓,呆呆的愣住原地,眼裡閃過一絲茫然,旋即沒了意識,仰頭直挺挺的往後躺去。
眼前這一幕讓現場所有人還在逃竄的人都措手不及,愣住原地,匪夷所思的看著那個提著劍的白衣貴公子。
這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