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餵？我到地鐵站了，接下來往哪走？」
路明非提著一大袋外賣站在來往的人群中顯得有些古怪。
「沿著電動扶梯往下走到月台……我給你開門。」
「老闆，你是地鐵的工作人員還是領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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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月台，地鐵已經停下等待，車門大開。
「一號線？」
列車殘破不堪的外殼上，用紅色油漆刷著幾個字。
周圍沒一個乘客，顯得有些陰森怪異。
「上車，我在終點站等你。」
……
「真讓路明非就這樣進尼伯龍根和一條龍打交道？」
酒德麻衣看著監控畫面里的少年，有些不解。
「老闆的吩咐啦。」
蘇恩曦嚼著薯片：
「路明非身上出了岔子，我們對他的了解不夠多，這次是好機會。」
「真不怕直接折騰沒了啊。」
酒德麻衣無奈地搖頭，「你也捨得？天天對著他的照片流口水。」
「喂喂！」
蘇恩曦不滿地抗議：「公是公私是私，我一向分明的好不好。」
「拭目以待吧，老闆既然這麼幹，肯定有他的把握。」
……
列車轟隆隆前進。
路明非數著隔一段時間就會出現的站檯燈光，心裡有些忐忑。
這裡怎麼看都不太正常。
要不是仗著有時停，他早溜之大吉了。
「老闆，還在嗎？」
「在，到站了。」
隨著電話里的聲音落下，列車穩穩停住，
外面不再是無止境的黑，也沒有日光燈的慘白。
而是充盈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芒。
路明非遲疑地提著外賣走出大開的車門，
一抬頭，看見了無限高曠的黑暗中漂移的金色星光，仿佛飛舞的螢火蟲。
借著微弱的光芒，可以看到月台下蛛網一般的鐵路軌道。
梭形的月台貼著一面巨大的岩壁，有明顯的人工痕跡。
放眼望去，並沒有看到豪華辦公室和向他招手的地鐵領導。
「老闆，你是不是指錯路了？」
路明非心驚肉跳。
這地方怎麼看都是殺人藏屍極佳之所。
岩壁上忽然亮起一小塊光芒。
路明非眯眯眼，看清是手機屏幕。
「就在這裡。」
岩壁上和話筒里同時傳來低沉的嗓音。
緊跟著，忽然天崩地裂！
面前的岩壁整個裂開，蛇一般的東西從裂縫裡竄出。
金鐵交擊的聲音密集刺耳。
兩盞黃色的燈驟然亮起、降落！
極致的壓迫感，這一刻路明非還以為天塌了下來。
下一刻，他看清了『老闆』的真面目。
這是一條真正的巨龍！
修長的脖頸、青黑色的鐵鱗、滿是骨頭突的猙獰面孔，巨大的黑翼張開，彰顯極致的力量與形體之美。
路明非緩緩後退，心中暗罵。
剛要開啟時停溜之大吉。
龍忽然一縮長頸，爪子揣在懷裡，頭緩緩伏在月台的地面上。
金色的瞳孔里沒有暴虐沒有殺戮。
反而充滿了一種類似於大學生的清澈、愚蠢感。
路明非對此很有發言權，這玩意兒他天天見。
「我的外賣。」
這是史前巨獸的第一句話。
黑色的長舌像小狗一樣舔著路明非提外賣的手。
路明非下意識使出了小時候遛狗的絕學。
「嘬嘬嘬？」
一出口就後悔了。
「外賣！」
龍用低沉威嚴的語氣再一次說，舌頭舔得更起勁了。
但並沒有生氣。
路明非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此刻的心情。
第一次見到屠龍者們窮極一生想要殺死的龍。
就是這玩意？
遲疑了一下，路明非沒有選擇轉身逃跑。
他將外賣放在地上，打開袋子，將一份份法式餐點取出。
「金槍魚塔塔……」
剛打開蓋子，龍伸出黑翼，用翼端的利爪極其精準地夾起一塊魚生放入口中。
嚼吧兩下，龍微微點頭：「一般。」
看著眼前小孩一樣的巨獸，路明非沉默了一會。
「不是這麼吃的啦。」
他用勺子舀一小塊平整放在脆麵包片上，擠一點檸檬。
「再嘗嘗。」
龍好奇地看著他的操作，將路明非手上的成品送入口中。
金色的瞳孔瞬間收縮：「好吃！」
該死。
為什麼會覺得這傢伙有點萌？
「還要。」
龍一舌頭舔了路明非滿臉口水。
好吧就當這是在表達喜歡……
路明非一邊配餐，一邊用餘光打量。
他忽然發現，龍的後半身竟然是骨骼的形態。
粗大的脊椎從前往後逐漸石化，卡在岩壁里。
這傢伙是殘疾麼……
小孩子般的性格，一半肉身一半白骨的身體，以及這暗無天日的環境。
它一定很孤獨吧。
路明非忽然想起了以前的自己。
餐點很快吃完，龍似乎很是滿意，粗長的舌頭纏在他腰上。
「你不會要吃了我吧？」
路明非警惕地看著它，隨時準備時停。
「不要走，陪我玩。」龍說。
「我還要上班賺錢呢。」
路明非猶豫了一會，伸手按在龍的鼻子上：「乖。」
「我給你錢。」
龍揮動翼膜，呼啦啦甩出一大堆東西。
瓶蓋、煙紙殼兒、指南針……
以及一堆精美的金銀貨幣。
「這個你只能拿一個……這個可以拿十個。」
龍分別指著瓶蓋和金幣。
顯然，在它眼裡，瓶蓋似乎比金幣更有價值。
路明非挑了挑眉毛，心裡直呼好傢夥。
這些金幣一看就價值不菲啊……
「我選金幣！」路明非果斷說。
龍金色的瞳孔里流露暗喜，將十枚金幣丟給他。
「陪我玩牌！」
它取出一副撲克。
「好好好！」
路明非喜上眉梢。
這還說什麼啦？
龍大爺給錢，龍大爺萬歲！
……
路明非看了眼手裡的底牌。
一張7一張8。
爛到極致的雜牌，沒一點高牌優勢。
他瞥了眼對面的龍。
可以看出這貨已經很努力在裝高深了，可瞳孔還是出現了細微的變化。
似乎是好牌？
優勢不在我啊……
他想棄牌了。
可看著地上那一堆用來做籌碼的銀幣，他又捨不得。
幹了！
跟注！
砸瓦魯多！
龍的眸子凝固，路明非翻開五張公共牌。
按照翻牌順序依次是2、5、9、Q、4。
少年心有餘悸，這牌要是翻出來他必輸無疑。
如此……
Showhand！
時間恢復流動。
公共牌翻開，變成了：7、8、K。
龍瞳孔一縮。
路明非則微笑。
他現在可以湊出兩對77、88……嗯，優勢在我。
龍偷瞄他一眼，一咬牙選擇了跟注。
轉牌落地：10。
龍再跟。
最後一張河牌落地：9。
路明非賊兮兮地翻開手中的底牌
7、8、9、10、K同花順！
而龍的底牌卻是：A、J。
它有點傻眼，呆呆看著手裡的牌。
「我輸了……我就不該來這兒……現在後悔太晚了……留只手行麼……」
「停停停！」
路明非咳了一聲，忍著笑意：「你輸了……給我擦皮鞋。」
龍委屈巴巴地伸出舌頭舔他的鞋面。
忽然，修長的龍頸高昂，一雙黃金瞳望向隧道的方向。
龍肉眼可見的慌了。
「敵人打過來了？」
路明非吃了一驚。
「姐姐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