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
溫柔的細語將路明非從低沉的情緒里拉出。
陳雯雯扯著他的衣角輕聲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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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難只是一時的，你和蘇曉檣這麼喜歡對方，一定會走到最後！」
「安啦。」
「蘇叔叔也說了，只是不認可現在的我。」
路明非咧嘴笑，摸著她的頭髮揉開一陣清香。
「說不定我走在路上，忽然就有兩個神經病塞給我一百萬英鎊，我搖身一變，嘿，就和蘇叔叔在同一個高端的晚宴上碰見……」
「那你還哭……」
文藝少女踮著腳，白皙的手在他臉上摸來摸去，擦掉新鮮的淚痕。
路明非碰了碰臉，一手的水。
「我剛才是不是應該勇敢點，不顧一切地拉著她跑掉？」
少年一臉沮喪。
陳雯雯卻搖頭：「你看過《情人》嗎？」
「你經常看的那本書？」路明非一愣。
「被你影響看了一遍，好像講的是殖民時期一個貧窮白人女孩和華人富家少爺愛而不得的故事？」
「也只有你這個傻子才會去看書了，其他人都在看我的腿。」
陳雯雯捂嘴笑了笑。
「你都知道啊……」路明非撓著頭。
陳雯雯小臉一紅。
那時候的她確實裝了點，很享受那種萬眾矚目的感覺。
「其實我也偷偷看你的腿來著，又白又細……」
「說話是一門藝術！」
陳雯雯羞惱地捶了一下他的肩膀，恨鐵不成鋼。
「被你扯遠了。」
「是說，愛情其實從來不純粹，會摻雜金錢、欲望、種族和階級，白人女孩與華人富少的愛是真的，可他們的愛無法戰勝不純粹，放到你和蘇曉檣身上也是一樣。」
「當然。」陳雯雯補充。
「你不是普通的窮小子，所以這句話對你不全適用，你缺的是時間。」
「似乎懂了……」
路明非想了想，豎起大拇指：「高！不愧是文學社社長。」
他的情緒被點燃了。
「一點都不高。」
陳雯雯沮喪地低下頭，「文學拔高了我的眼界，但也成了障目的葉片。」
……
「哇，路明非這傢伙開竅了，撩起女孩子來一套一套的。」
身材爆表的酒德麻衣躲在車窗後面。
她看著嬌羞的女孩在那個路明非面前又是傷感又是摸臉，驚得嘖嘖稱奇。
「還用撩？」手機里傳出花痴般的聲音。
「這傢伙打扮起來真是可口啊，要是站在面前，我的腿都要軟了，多拍幾張照片給我欣賞一下！」
「呸，色女！老闆那邊怎麼說？」酒德麻衣鄙夷了一下。
「感覺老闆要瘋了，最近給我發的消息字裡行間透著殺氣。」
「換我我也瘋。」酒德麻衣無奈嘆氣。
「他好像挺在乎這小子的，現在脫離掌控了，還抓不到幕後黑手。」
「請注意你的言辭。」電話里說。
「老闆的所有計劃都是圍繞他展開，你說他是個啥？」
「不是吧！」麻衣目瞪口呆。
「要不然呢，在萬達影城投放一隻死侍難道就為殺幾個人？」
「好歹還是有點收穫的，起碼試出了一張牌。」
「會時停……難道是風王在後面搞鬼？」
「只有老闆知道了。」
「我的美人圖怎麼還不發過來？最好有幾張出浴的。」
「滾啊！」
……
麗晶酒店。
行政層套房。
諾諾剛洗完澡，裹著浴袍出來。
暗紅色長髮披散，沾著濕漉漉的水汽，令人噴血的的身材、肌膚大片裸露。
「喂，亞紀？」一通電話打了進來。
「諾諾，觀察路明非的行動先放一放，我們在三峽這邊有了重要突破，要用到陳家的『鑰匙』，可是交涉方面出了問題，需要你協調一下。」
「他們的立場多得很！」
諾諾冷笑，「暗地裡說不定又在和哪家談條件，隨時和我們翻臉。」
「所以才用你出馬呀。」酒德亞紀的聲音溫柔似水。
「好啦，明天就過來。」
掛斷電話，紅髮女孩登上QQ。
【小明明，姐姐要走了。】
過了一會。
【不要死！】
諾諾呼吸一促，險些將鍵盤掀了。
不過隨即會心一笑，托著腮回復。
【我要真死了，你會為我哭嗎？】
【呸呸呸，沒事說什麼死去活來的，不吉利，趕緊跟我說：呸呸呸，壞的不靈好的靈！】
女孩愣了一下，隨即在電腦前捧腹大笑。
笑了好久，她打字：
【呸呸呸，壞的不靈好的靈！】
【現在厄運消除，你不會死了。】
【那我還得謝謝你。】
【好啦，回到剛才你問的那個問題，你要是死了……我應該會哭。】
【為什麼？】
【你忘了？我們一起在星際扛過槍，你幫我泡過妞，我們聯手打敗了死侍，咱們是穿一條褲子的好漢！】
【唔……有道理，哥們？】
【哥們，當然是哥們，澡堂子走一個，我幫你搓背！】
【滾蛋！】
諾諾忽然有點悵然若失。
她看這傢伙挺順眼的，要是加入卡塞爾成為學弟，一定會帶來很多樂趣。
況且他的言靈還挺有用。
【不扯啦，我真要走了，緊急任務需要支援，姐姐扛槍上戰場去咯。】
對面沉默了很久。
他一定坐在簡陋的電腦桌前，對著屏幕抓耳撓腮吧。
【那……我們還會再見嗎？】
【不知道，也許永遠不會了。】
……
簡陋的電腦桌前，路明非看著那條消息發愣。
雖然對龍、混血種的世界很牴觸。
可不得不承認，這個紅髮女孩給他留下了很多回憶。
她漂亮、身材好；
她活潑、古靈精怪；
她仗義、英姿颯爽。
對了，還有那雙棒極了的大長腿。
現在都要從他的世界裡消失了。
匆匆打出一行字發送，路明非飛速退出了登錄。
他怕自己又悲春傷秋，露出以前的性格來。
手機忽然響了，是蘇曉檣。
路明非精神一振，露出笑容。
諾諾再好，與他終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或許再也不見。
現在他要守護自己的愛情了。
首要的任務是哄小天女入睡。
……
【假如再也碰不到你，祝你早安、午安、晚安。】
女孩撩了撩耳邊濕漉漉的暗紅色長髮，嘴裡念叨的是『明明』發來的最後一句話。
這是《楚門的世界》里主角每天對鄰居的問候。
也是他在離開那個困其半生的攝影棚前，對著那個虛假世界說出的最後一句話。
更是名為『路明非』的少年，對另一個世界的道別。
頭像已經灰了下去。
她的眼睛忽然亮了。
【你自由啦，再見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