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之中，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給干懵逼了，臉上的表情都像是日了狗一樣。
那棵煉虛果樹下面什麼時候蹲了個小孩？這地方是小孩能進來的嗎？
一個看上去不過十歲的少年，穿著一襲黑色法袍，就那麼旁若無人地蹲在樹根處數果子。
嘴裡還念叨著什麼「師尊嘗嘗鮮」，這畫面怎麼看怎麼詭異。
更讓人心驚的是，在場數千名修士，包括三位化神級別的天驕，竟然沒有一個人察覺到他是何時出現的。
那少年身上毫無修為波動，要麼是個凡人，要麼修為遠超在場所有人。
但秘境之內兇險異常，能孤身一人走到這裡的，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是後者。
「這是誰家孩子？怎麼進來的？」
「毫無修為波動……該不會是老怪奪舍重生吧？」
「你見過哪個老怪奪舍成十歲小孩的？這他媽分明就是個真小孩！」
散修們的議論聲此起彼伏，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
能在三位化神天驕眼皮子底下悄無聲息摸到煉虛果樹跟前，這小孩絕不是什麼善茬。
沈道凌面色微凝，緩緩從樹冠上降下身形，落在距離少年十丈開外的位置。
「本少主乃中州沈家沈道凌，小孩，報上你的名字。」
他眯起眼睛打量著這個不速之客，語氣中少了幾分方才的輕佻，多了幾分謹慎。
作為化神中期強者，他隱約能感應到眼前這個少年身上藏著一股極其隱晦的氣息。
那氣息雖然被刻意收斂，卻讓他體內的靈力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流轉。
這種本能的警覺，他只在面對族中那幾位煉虛境的長老時才有過。
莫非，眼前的小孩是煉虛強者？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望著這一幕，太虛聖子秦伏天和瑤池聖女蘇妤也是同時變了臉色。
兩人幾乎在同一時刻認出了少年法袍上的暗金色紋路，那是天墟聖殿獨有的血焰魔紋。
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驚駭與凝重。
天墟聖殿的人也進來了，而且還是一個他們完全看不透的小孩。
「逆天而行，天墟聖殿首席大弟子。」
少年終於站起身來，拍了拍法袍上沾著的泥土，瞥了在場眾人一眼。
然而目光便重新回到了煉虛果樹上，絲毫沒將這群東荒頂尖天驕放在眼裡。
此話一出，秦伏天和蘇妤的心同時沉了下去，眼眸凝重到了極致。
二人猜的沒錯，果然是天墟聖殿之人！
只是這天墟聖殿何時出了一個首席大弟子，數百年來，正道從未收到過任何情報。
但既然能被那個天墟殿主收為首徒，眼前此人絕非尋常之輩。
與此同時，沈道凌聽到「天墟聖殿」四個字，眼中卻閃過一絲不以為然的輕蔑。
他當是什麼隱世大宗出來的怪物，原來不過是東荒本土的一個魔道宗門。
他雖然未曾踏足過東荒，但在離開中州之前，曾聽族中長輩提過一嘴東荒的勢力格局。
說東荒有個魔道宗門叫什麼天墟聖殿，殿主撐死了不過化神巔峰。
化神巔峰放在東荒確實是天花板級別的存在，但在他中州沈家，化神巔峰連長老堂都進不去。
這種窮鄉僻壤的頂級勢力，在中州連三流都排不上，彈指可滅。
因此，他心中的警惕不由得鬆懈了幾分，嘴角重新掛起那抹玩味的笑意：
「逆天而行？這名字起得倒是挺狂，至於天墟聖殿？倒是略有耳聞，聽說你們殿主三百年前跟太虛聖主一戰之後就半死不活了，怎麼，還沒死透？」
沈道凌話音剛落，山谷中的溫度驟然降到了冰點。
逆天而行緩緩轉過頭，那雙原本清澈如水的眼眸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驟然陰沉了下來。
緊接著，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意從他體內轟然爆發，伴隨著血色魔氣沖天而起，將整座山谷都籠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威壓之中。
在場數千名修士同時感到胸口一悶，修為稍弱的金丹修士直接被這股殺意逼得連退數丈，臉色煞白如紙。
「小子，你說我可以，但你不該說聖殿，更不該說師尊，因為這樣做，我真的會殺了你！」
少年的聲音很輕，卻如同一柄無形的刀鋒抵在每個人的咽喉上。
在場數千名修士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他媽是一個小孩身上能有的殺意？
那殺意之純粹、之濃烈，仿佛是從屍山血海中淬鍊出來一樣。
讓人毫不懷疑這個看上去不過十歲的少年手裡，至少沾染過上千條人命。
沈道凌臉上的笑容終於徹底消失了。
他身為化神中期強者，在中州年輕一輩也算排得上號的人物。
然而此刻面對這個十歲少年爆發出的殺意，竟從靈魂深處感到了一絲戰慄。
這小孩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不過話已出口，以他中州沈家少主的身份，斷然不可能當著東荒這些螻蟻的面認慫。
就在沈道凌猶豫要不要搶先出手的時候，一道凌厲的劍意忽然沖天而起。
秦伏天一步踏出，四柄本命飛劍同時出鞘，懸於身後，劍鋒直指逆天而行。
劍身之上流轉著混沌色的雷霆劍意，凌厲到足以斬裂虛空。
僅僅只是一絲氣息，就讓在場所有劍修的佩劍同時發出了臣服般的低鳴。
「聖殿首席弟子是吧，我乃太虛聖子秦伏天，有一筆帳正想找天墟聖殿算一算，既然你是殿主首徒，那就先拿你開刀。」
秦伏天的聲音冰冷如鐵，眼中燃燒著壓抑了太久的戰意與仇恨。
自聖主自爆、太虛聖地封山之後，他便發誓一定要滅了天墟聖殿。
因此他進入太虛劍冢歷經萬劍穿心之苦，沒日沒夜地修煉，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親手為聖主報仇。
天墟殿主他現在還打不過，但他的首徒，絕不能放過。
蘇妤面色微變，下意識想要開口勸阻，但看到秦伏天眼中那股決然赴死的戰意，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太了解秦伏天了，這個男人的驕傲與執念，不是任何人能勸得動的。
她只是默默催動體內瑤池本源，月白色的靈光在她周身凝聚成一道光幕，隨時準備策應。
正所謂東荒正魔不兩立。
天墟聖殿如今勢大，若能在秘境中斬殺其首席大弟子，對正道而言無疑是巨大的戰果。
更何況，那十枚煉虛果絕不能讓天墟聖殿染指。
逆天而行歪著頭看了秦伏天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沒有絲毫懼意。
反而露出幾分饒有興致的表情：
「太虛聖子秦伏天？師尊提過你，說你是東荒年輕一輩唯一還算有點意思的對手。不過嘛……」
他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失望，「僅憑你一個人就想稱量我？還不夠格，你們三個，一起上吧！」
話音落下，逆天而行周身魔焰愈發詭異，煉虛初期的恐怖氣息再無半分遮掩。
混沌修羅魔骸的嗜殺之力瞬間傾瀉而出，隱隱有無數修羅虛影在咆哮嘶吼，散發出令天地都為之變色的恐怖威壓。
「我操，這小孩真特麼是煉虛！」
沈道凌瞳孔驟縮，臉色瞬間變得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