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後,風曦和黑白子來到一處小鎮。
在黑白子的帶領下,一行人穿過老巷,來到了一間僻靜的院子前。
院子從外看,白牆灰瓦,混在鄰里之間毫不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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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進了院子,卻給風曦一種別有洞天的感覺。
院落方正,青磚鋪地,中間的正廳中央供奉著一位道人和太極八卦圖,供桌上擺放香爐供燈。
左右兩邊的廂房門窗樸素,屋檐下掛著幾件洗的發白的道袍,看上去是弟子的住所。
整個院子的布局和氣場,除去沒有香客來燒香叩拜,同一般道觀沒有區別。
『只是從氣場上來看,這院子比許多道觀還要強一些……』
風曦看了一眼祖師神像後的太極八卦圖,其中蘊含著的力量非常強大,已經接近他多次洗鍊過的龍鳳環。
當眾人都走入院內,正廳左邊的竹簾從內掀開,走出一個身材高瘦的男子。
「黑白子道友,許久未見了,今日怎麼有空來我這?」
說著,男子看向風曦,問道:「這位道友有些面生,但氣息內斂,顯然修為有成,不知道是哪一脈的道友?」
黑白子笑著接過話頭,介紹起風曦的來歷。
「毛道兄,這位是長生道派的風曦道友。」
而後,對風曦道:「風道友,這位就是我在路上和你說的當代茅山四老之一的毛道友,」
「路上黑白子道友和我說了許多毛道友的事跡,直言道友心懷慈悲,修為精湛,今日得見,也算幸事。」
毛小方絲毫不敢大意,連連擺手道:「黑白子道友謬讚了。我這點家當哪裡比得上道友所在的長生道派,應該是我說久仰才對。」
說著,毛小方轉身朝著左右喊道:「阿初、阿海、文才、秋生,貴客臨門,還待在房間裡幹什麼,還不出來沏茶!」
伴隨著一陣吵鬧,兩個青年慌慌張張的從左右兩邊跑了出來。
又等了一會兒,見沒有其他人出來,毛小方問道:「怎麼只有你們兩個,阿海和秋生呢?」
看著兩個支支吾吾不敢說話的弟子,毛小方更加氣憤,他看向其中一人。
「文才,你是師兄,你來說。」
「師父……」
文才張了張嘴,話語在嘴巴里繞了許久,才說出口:「秋生和阿海聽說鍾師叔打算在邊上開堂口,打算去幫忙,我和阿初沒有攔住,所以……」
說完,文才就是低下頭不敢說話。
毛小方聞言,露出又氣又惱的表情,險些無法在風曦和黑白子面前控制住情緒。
風曦看不明白,邊上的黑白子暗道一聲不好。
他拉著邊上的風曦,同毛小方拱手道:「毛道兄,我這邊突然想起來還有些雜事,要先去處理一下,稍後再來拜訪。」
風曦雖然不清楚黑白子突然變卦的想法,但他還是順著對方的話語同毛小方告辭。
先前還非常客套的毛小方,出乎預料的沒有選擇寒暄,直接將四人送出門。
白天和白日有些摸不著頭腦,正打算詢問,就是被黑白子打發去找住所。
等兩人離開,黑白子才同風曦解釋其中的原因。
「那位鍾道友應該是毛道友的師弟鍾君,素來對毛道友愛慕有加,只是不知毛道友為何一直沒有接受對方。而這位鍾道友也是個狠角色,毛道友躲到哪裡,她就追到哪裡。」
說到這裡,黑白子也是露出有些頭疼的表情。
「前幾年毛道友在此定居,那位鍾道友沒有追來,我還以為她放下了,沒想到今日這麼不湊巧,正好趕上對方找上門來。」
風曦一開始聽到師弟的時候還愣了一下,而後反應過來,這位鍾道友是女子,只是玄虛觀的規矩應當是男女皆以師兄弟互稱,沒有師姐師妹的說法,所以將其稱之為師弟。
風曦的分神並沒有讓黑白子發現,他似乎也是回想起什麼。
「說起來,這毛道友和鍾道友的關係,旁人或許只是覺得稀奇,可我們幾個知情的老朋友都覺得棘手。」
風曦順勢問了一句:「這其中還有什麼門道?」
黑白子沉吟片刻,沉聲道:「這件事情本是他們的私事,我不好和道友你多言,但你此次前來,少不得和毛道友交流,若是完全不知情,無意間插入他們的事情,到時候反而不美。」
說著,黑白子就是告訴風曦鍾君和毛小方之間的複雜關係。
在黑白子的講述中,鍾君從懂事開始就和毛小方一起學道,二人青梅竹馬,情誼深厚。
伏羲堂一脈又非全真那樣禁止婚嫁,當年知道二人關係的同道,許多都準備好了賀禮,就等著哪天二人正式結為夫妻。
但不知道怎麼的,某日開始毛小方非常突兀的,有意識的避著鍾君,似乎是不想過多聯繫。
可二人要是真斷了也就罷了,明眼人都看得出這兩個傢伙是藕斷絲連。
毛小方的弟子秋生就是鍾君的侄子,跟在鍾君身邊的徒弟碧心則是毛小方帶回來的孤女。
這等血脈、傳承、恩情交織的複雜關係,放在一般人家裡已經是一團亂麻,放在修行者身上,那更是板上釘釘的人劫。
聽聞這一切的風曦,也不知道如何評價二人的關係,只能跟著感慨兩句。
而黑白子也沒有繼續在這個話題上多說的想法,他在白天、白日回來後,便住進二人找來的住所。
風曦則是拿出兩本書,開始翻閱。
到了深夜,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迷迷糊糊的白天正打算去開門,便見到秋生翻牆進來,大聲呼喊。
「黑白子前輩,風曦前輩,救命啊!」
風曦和黑白子走出來,看到從正門闖入,鞋子都掉了一隻的文才。
二人立刻知道不對,隨著這對師兄弟趕到伏羲堂。
再次來到這僻靜的小院子,映入眼帘的是散落一地的諸多法器。
太極八卦圖已經被鋪在地上,正中央躺著一位女子,毛小方盤坐在她天靈前方,掐訣念咒,為其運功療傷。
只是一眼,風曦就看出那女子氣血全無,生機近乎全斷,只剩下一縷氣息被毛小方以高深的修為死死護住。
因此見到黑白子和風曦進來後,他都沒精力回答。
黑白子雖然沒有風曦的醫道造詣,但一進來就看出來毛小方施展的法術:「三才六丁安魂訣!鍾道友這是怎麼了,竟然要用此法穩定魂魄?」
邊上另一位女子急忙上前道:「黑白子師叔,剛才毛師伯讓文才他們去找你們二人後,說師父被人壞了寄時藏神法,又強行運轉法力,現在神魂潰散,他一個人恐怕壓不住,希望你看在兩家交好的份上能夠幫上一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