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周圍幻境被破,原本站在邊上的幾個服務人員也是顯露出真身。
面上早就沒有完好的皮膚,腐爛到發黑的肌肉上不斷流淌出血水,看樣子和先前白日沾染的有些類似。
同樣看出來的白日又是一陣乾嘔,而伴隨著這幾人向著風曦四人靠近的時候,他們喉嚨里還不斷發出嘶嘶的聲響,完好的眼球中浮現出近乎麻木的絕望。
看出問題的風曦微微閉目,正打算動手,周圍又有陰風捲起,原本安靜站立在外面的行屍也似乎受到了什麼刺激,睜開眼睛,向著幾人靠近。
黑白子見狀,立刻道:「白日,你去鎮壓行屍。白天,這幾個是魂魄被囚禁在肉身中的屍鬼,你負責收魂。」
「是,師傅!」
師兄弟二人立刻動手,風曦則是看向屋外。
在白日以符紙鎮壓行屍,黑白子壓制服務員,白天取出雞蛋準備收魂時,一道虛影出現,迅速向著此地靠近,看他的架勢是打算直接誅殺此地的行屍和屍鬼。
風曦一步上前,食指和中指併攏,手掐劍訣,金光在指尖凝聚成針,猛地刺出,正好卡在對方前進的道路上。
那人面色驟變,急忙停下攻勢,足尖落地的瞬間,再次發力讓身體向後飛退,試圖拉開距離。
風曦寸步不讓,步伐變化緊跟不舍,指尖的金光泯滅不定,總是恰到好處的攔截對方的退路,讓他不斷躲避。
等到黑白子試圖壓制完行屍,收復屍鬼之後,風曦才停下攻勢,看著那人道:「你身上的法力痕跡明顯和黑白子道友類似,為何暗中動手?」
「師弟?」
那人還沒有回答,黑白子已經開口,隨後黑白子和風曦解釋道:「道友,這位是我的師弟趙俊,也是師父的親子,因為一些矛盾同我關係不大好。」
最後一句的話說出口的時候,黑白子的表情有些怪異,顯然其中另有緣由。
趙俊則是冷哼道:「什麼矛盾,不就是你騙我父親將掌門法印傳授給你?若非如此,我又何必離開宗門。」
「師弟,當初是因為……」
黑白子想要解釋,風曦已經出口打斷:「等一下!」
見黑白子和趙俊都看過來,風曦才開口:「我記得拂風子道兄和我說過,玄虛觀已經從原本的民間法教向正統道脈轉化了,怎麼聽上去你們內部傳承還是搞民間法教父傳子那一套?」
「這也不大對啊,民間法教也不都是父傳子,所以你們是打算學習正一天師道張天師一脈?」
風曦說這話的時候滿臉的嫌棄,邊上的白日聽得噗嗤一聲笑了起來,趙俊氣的面色通紅,盯著黑白子道:「師兄教的好徒弟!」
說完,便帶著剛剛趕來的弟子離去。
留在原地的黑白子伸手想要叫住對方,最終卻也沒能開口。
「道友,可需要我將其留下來。你這位師弟剛才動怒的時候,我能感受得到他體內蘊藏著某股陰邪煞氣,不早一些處理,恐怕他難得善終。作為玄虛觀的掌門,除非他叛出宗門,否則你有理由和義務防止弟子走入邪道。」
說完,風曦又補充了一句。
「若他叛出了宗門,那你更有理由處置。」
黑白子嘆息一聲,讓兩個弟子先出去布置法壇,而後才和風曦道:「道友所言我都清楚,可是,哎……」
一聲嘆息後,黑白子和風曦說起了自己師弟的事情。
在黑白子的講述中,趙俊出生前他的父母,也就是上一代玄虛觀雙壁趙龍和白鳳外出盪魔。
半路上,白鳳發現自己懷有身孕,便被安排在後方養胎。
未曾想,趙龍一人沒能將妖邪盡數誅殺,有漏網之魚摸到白鳳跟前。
無奈之下,白鳳同對方纏鬥,最終險勝一招,卻也被對方暗算,中了劇毒。
「當年師母所中劇毒非常奇特,師父和師祖都以為已經解了,未曾想在師弟誕生的那一日,竟然再次爆發,不但讓師母大出血而死,還使得師弟自出生起就背負了一身無法驅逐的陰煞之氣。」
黑白子說到這裡,又是連連嘆息。
「師父身前曾設想布置五方五行化煞陣,為師弟化去陰煞之氣,可師弟認為自身法力和煞氣糾纏,一旦煞氣被化去,自身修為也會大損,甚至成為廢人,死活不願意,甚至還和師父大吵一架。」
「師父本就因為師母的離開而心傷不已,後來為了布置五方五行化煞陣更是傷了元氣,再被師弟一氣,便臥床不起。」
聽到這裡,風曦已經猜得到後續劇情,
「所以你師父的死和他的離開有一定的關係?」
「倒也不能這麼說……」
黑白子支支吾吾的又說了一些好話,但風曦已經聽出來,八成是當初趙俊在離開的時候,還做了什麼事情,例如同趙龍動手,導致趙龍最終撒手人寰。
而趙龍在死前八成放心不下趙俊,千叮萬囑黑白子讓他將趙俊引入正道,所以才有了黑白子現在的擰巴態度。
對於這種事情,風曦並不感興趣,正好這時候白日和白天師兄弟搭建好法壇,便率先離開客棧。
黑白子見狀也是跟了出去,他看出風曦對這方面的事情不感興趣,直接走到法壇前,掐訣念咒起來。
期間,白日有些好奇的拉了拉白天的衣角,問道:「師兄,師父在幹什麼啊?」
「這客棧不單單是官方布置的休息點,也是我等維繫人間法界和冥土邊界的重要節點。雖然不清楚為什麼這裡的人會成為屍鬼,但淨化是必須的,當然我們能做的也只是淨化和維繫這處節點的暫時穩定。其他更多的……」
白天話還沒說完,法壇上的黑白子已經變了臉色。
風曦也是瞬間看向客棧內部,一陣陣奇特的鼓聲響起。
緊接著是一陣刺耳的嗩吶聲迴響四周,受到兩重聲波的影響,那客棧的牆體開始滲透出一股股黑色的油脂,並且有一張張扭曲的人面。
這些人面不斷蠕動,逐漸從黑色的油脂中伸出雙手,對著風曦等人揮舞,似乎想要抓住什麼。
「師兄,這是什麼啊!」
白日有些驚恐的抓著白天的衣角,面上滿是驚恐的表情。
「我也不知道啊!」
白天也是有些害怕,他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等場景。
對他而言,那些人面和手臂還是其次的,真正讓他畏懼的東西是隨著黑色油脂的出現,周圍不斷扭曲的空間,以及越發恐怖的邪氣、煞氣和陰氣。
黑白子也是看出不對,看向風曦道:「道友,對方想要將我們拉入冥土,還請助我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