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輸了?」
棋子未動,蘇瑤盯著棋盤認真思考,仿佛天地不存。
清風大俠以一子完成收網絞殺,一招虛枷雖然並未與黑子發生直接接觸,卻在黑龍逃跑的唯一出路前設下一個看不見的牢籠。
黑若沖,白就順勢扳住。
黑若拐,白便迎頭鎮住。
上下左右全在白子厚壁籠罩之下,二十餘子的黑龍竟找不到兩隻眼,唯有棄子認輸。
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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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勞掙扎也不是不可以——如果喜歡浪費時間的話。
陳旭點點頭。
清風大俠棋藝相當厲害,恐怕不在自己之下。
「你輸了,沒必要做無謂掙扎!」
陳旭自顧坐下,淡淡道。
「你懂圍棋?」
蘇瑤眼皮都沒抬,還在思考。
「職業六段,師從金花觀浮雲大師!」
陳旭一本正經胡說八道。
出門在外,身份是自己給的嘛。
誰是浮雲大師?
他爺爺啊!
金花觀是有的,就在老家深山。
他爺爺年輕時也確實在金花觀當過幾天道士,道號浮雲子是也......
「來,我們下一局,輸了你必須答應我一件事!」
蘇瑤上下打量陳旭,煙燻眼豈止是質疑,簡直把他當白痴。
這小子吹牛之前能不能做做功課?
一個省才幾個職業六段?
有的省份一個都沒。
你小子怕是對職業二字有什麼誤解吧。
「什麼事,先說清楚!」
陳旭倒也不是沒自信,而是怕【萬一】這個不要臉的傢伙。
「以後不許接近陸知夏!」
一口將棒棒糖咬碎,蘇瑤目光灼灼盯著他。
陳旭眨眨眼:「你叫我來喝酒,不會就是為了這個事吧?」
「小陸今天放寒假,我送她去的高鐵站......」
蘇瑤看向窗外,秀眉深鎖:「她哭了,一直問我,你到底喜不喜歡她?」
來之前。
陳旭有想過很多事,甚至一度懷疑她是不是垂涎自己的美色,想酒後藉機霸占自己——這個可以有,我十分樂意配合。
但萬萬沒想到,是這點不值一提的小事。
「我把她當妹妹看待......」
蘇瑤收回目光,眼神突然像鷹一樣銳利:「我早就對她說過,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關這個論點,陳旭不想與之討論。
笑了笑,說道:「如果我不答應,接下來你會不會甩出一張銀行卡,卡里好幾百萬......你身份應該不一般,如果我還不同意,你會不會告訴我看不到明天的太陽?蘇小姐,我真的很好奇呢......」
但凡她甩出一張銀行卡,陳旭猶豫一秒都是對金錢的不尊重。
喜歡當然喜歡!
但也僅僅是喜歡,不可能負責的。
女人?
呵呵......
她們只會辜負讓她笑的男人,善待讓她哭的男人!
「你還挺會做夢!」
蘇瑤嘴角上揚,湧上一抹嘲笑:「別廢話,我們一把定輸贏,輸了不許接近小陸,否則我不介意讓你吃點苦頭......」
陳旭想了想:「可以!你輸了呢?」
「你說!」
「我想換點外匯,美刀,大概三千萬人民幣左右,越快越好,你能幫忙嗎?」
「可以,舉手之勞!」
「好!」
……
「再來!」
一頭精靈短髮的蘇瑤秀眉緊鎖,如天鵝般優雅的細長脖頸青筋跳動。
她極其專注。
但語氣充滿不服!
這是破防的前奏啊!
陳旭忽然明白孔子說過的一句話:「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夜色降臨,晚風蕭瑟。
蘇瑤連輸兩把。
有一說一。
她圍棋水平相當不錯,屬於業餘高級水平,職業初段的實力吧。
但她連輸兩把。
咬碎好幾根棒棒糖。
陳旭雲淡風輕,從容應對,連下兩城。
當然。
如果她不耍賴的話,哪有第二局?
陳旭覺得自己已經屬於極度不要臉的人了。
但事實證明,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第一局。
陳旭故意險勝,收官階段半目勝負,算是給她幾分面子。
結果蘇瑤毫不要臉地說,明明是三局兩勝!
或許是輸的不甘心。
又或許是覺得明明有贏他的機會。
總之她環顧空蕩蕩四周,45度角仰望天空,大言不慚,請三尺神明做證,她說的就是三局兩勝!
有求於人,陳旭忍了。
第二局。
蘇瑤竟然悔棋!
而且連悔三手!
並再次毫不要臉地說,事先並沒有約定不能悔棋啊!
陳旭服了。
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好在悔棋不足以改變實力的差距,陳旭再次拿下。
結果。
蘇瑤說再來,明明是五局三勝!
「不來了!」
陳旭斷然拒絕。
他突然明白清風大俠為什麼落下絕殺一子之後便飄然離去,原來不是裝逼,是怕她耍賴啊!
自己還是太年輕。
「你確定不來?」
蘇瑤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不來了,像你這麼無賴,圓周率都不夠用!」
陳旭擺擺手。
「好!」
蘇瑤沒有勉強,一錘定音:「你主動棄權,算你輸,以後不許接近小陸!」
靠!
姑娘,果然只要我沒臉皮,臉皮就綁架不了我!
幸好我也是!
「放心吧,願賭服輸,我一定不會接近小陸......我只會靠近、走近、悄悄地進......」
來吧。
互相傷害吧!
蘇瑤怒了。
但也只怒了一下。
桌子一拍,皮衣上金屬掛飾叮叮響:「那就拼酒!誰輸了......」
話沒說完,陳旭揮手打斷:「人不要臉,天下無敵!我不是你對手,告辭!」
說完起身就走。
飄然離去。
不給她繼續不要臉的機會!
媽的!
白瞎長那麼好看。
「我幫你轉外匯!」
「我怕被你坑!」
「站住!我生氣了......」
「我幫你打120!」
「陳旭,我記住你了!」
「把我忘了吧......哥不配!」
……
「怎麼了怎麼了,他是我朋友!」
離開會所。
陳旭正準備沿銀杏大道原路返回,路燈下一個保安用標準的軍用擒拿姿勢將一位外賣小哥反手按壓在地上,並舉著對講機呼叫同事過來支援。
他本不想多管閒事。
但外賣小哥的口罩被保安扒掉,落在一旁。
竟然是趙文博!
反手被擒,他整張臉疼到扭曲,但還是那副硬骨頭,不吭一聲。
陳旭趕緊上前勸阻。
保安這才鬆手,禮貌又克制:「先生,他在附近鬼鬼祟祟、行跡可疑,出於隱私和安全考慮,我必須控制他,不好意思。」
這是保安職責,陳旭自然不能責怪。
「他是我朋友,在等我!」
陳旭隨便編個理由:「誤會!不好意思,給你們添麻煩了......」
說完準備把趙文博帶走。
「先生,請稍等,我必須向領導匯報!」
陳旭想了想,給蘇瑤打去電話。
蘇瑤正在氣頭上,但聽他說完也沒刻意刁難,讓他在原地稍等。
片刻。
保安接到一個電話。
陳旭這才把趙文博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