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麗熱芭一襲粉裙,抱著餘閒的腰,閉上美目把臉貼在他的胸口。
這場戲是東華帝君在拒絕鳳九之後,她誤以為帝君性情轉變,是因為他要應劫將死,所以不舍的留在他身邊。
戲裡如此。
戲外亦然。
迪麗熱芭深知,她和少年短暫而美好的愛情即將死亡,戲外的情感代入了戲中角色。
導演喊咔之後,餘閒察覺到了什麼,卻什麼也沒有說,而是微笑著,誇讚她的進步:
「熱芭,你的演技真的越來越好了!」
林玉分休息的時候,也點頭感嘆道:「熱芭,你真是開竅了,最後幾場戲演的真好。」
迪麗熱芭擠出笑容,默默的看向餘閒,心想:你真傻,我之所以能演好還不是因為你?
殺青的日子快到了,她很珍惜能和餘閒拍戲的最後一段時光,即便楊蜜的催促迫在眉睫。
「我爹說,我在凡間丟了清白,我的身子都給你了,如果你不娶我的話,他就要打死我呢.....」
迪麗熱芭倚坐在東華帝君的床榻上,光潔的額頭除了花鈿,還有她精心畫出來的傷口和血跡。
鳳九仍不明白,為何帝君讓她離開,或許是自知危在旦夕,即便如此,鳳九也要陪在他身邊。
「疼嗎?」
餘閒伸出觸碰,那隻大手落在她的臉上時,熱芭似是想起了什麼,耳根一紅,竟然忘記躲了。
她還沒說什麼。
餘閒笑著搖頭,「連我碰你的傷口都忘了躲開,你這妝容是誰教你畫的?」
迪麗熱芭臉紅,在劇情里是因為撒謊被識破了,可她想的卻是餘閒捧著她。
那啥時的畫面......
「臉紅的很好!」
林玉分喊cut之後,都開始納悶:以前那個只會咬嘴唇瞪眼的女孩,怎麼跟變了個人似的,生理反應都能控制了?
收工之後,餘閒在化妝室里,捏著她的臉蛋。
「你臉紅個泡泡茶壺呀?是不是想到啥了?」
「沒有.......」熱芭笑著捂臉嬌嗔道,「疼!」
「還說沒有?」
餘閒和迪麗熱芭打情罵俏,在沒人的房間裡,差點就要親熱上。
棒打鴛鴦的楊蜜敲開了門,她見熱芭那小樣,就知道大事不妙。
女人,你慘了,你陷入愛河了!
「餘閒,我有點事跟熱芭說。」
「好的,等你......」
餘閒當著楊蜜的面,正大光明的親了熱芭的臉頰一口,讓她害羞的不行。
楊蜜氣的胸口起伏,表面還裝作很正經的樣子,「你打算何時跟他說?」
「再等等.....」
迪麗熱芭想的是,她不忍心狠心拒絕,想著等殺青之後兩人異地漸行漸遠,餘閒沒有這麼喜歡她的時候,她再體面的替他提出分手。
可是楊蜜不等了,「你不說,我跟他說...」
迪麗熱芭拉住她,「不要,我要親自說!」
楊蜜搖了搖頭,「長痛不如短痛,當斷則斷吧妹妹,他沒你想的這麼脆弱,男人嘛只會用下半身思考,對他們來說沒有愛情,只有生活和事業上獲得的快感,你別擔心,說不定他分手沒幾天就...」
見到熱芭一臉委屈,要流淚的可憐樣子。
楊蜜還是沒有狠心,把話說的太過難聽。
等她走後,迪麗熱芭才趴在床上流眼淚,嘀咕道:
「我倒是希望餘閒沒那麼喜歡我,這樣,我就不用太自責了。」
「咋了?」
餘閒拉著她一塊回酒店,其實問這句話的時候,他就猜到了。
熱芭不說話拉著他買酒,晚上帶著宵夜和啤酒,進了他房間。
直到,她把餘閒灌的醉醺醺,自己也不太清醒,熱芭才借著酒勁,愧疚的告訴他楊蜜的命令。
「熱芭...你要讓我簽公司?」
餘閒看似喝的爛醉,實際上還很清醒。
迪麗熱芭抿著紅唇,用力的搖了搖頭:
「不!我不要你簽合同!」
「嘉行又不是什麼好公司,我不會讓你跳火坑的,我心疼你!」
「你是如雄鷹一樣的男孩,就應該去外面闖一闖,我有預感不久後你會成為真正的大明星的...」
餘閒明白她的意思,他的眸子裡含著淚,不舍的看向熱芭,「所以,你要和我分手?」
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淚。
迪麗熱芭抱著他流淚滿面:
「對不起!我是個渣女,我是一個壞女人!我不僅拿走你的第一次,還傷透了你的心!」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求求你,別恨我好嗎?」
餘閒懵了,他本以為像迪麗熱芭這樣的頂美,肯定不會把一段戀愛當回事。
追她的男生多了去。
他頂多就是個過客。
沒想到啊......
「不會。」
餘閒把她抱在懷裡,正準備說些告別的情話,給這三個月畫上圓滿的句號。
迪麗熱芭卻爬起來,一邊擦眼淚一邊扎頭髮,下了很大決心滿足他的心愿。
「最後一次?」餘閒含淚低頭,感動的不行。
「不......」
熱芭含糊其辭,不肯畫上句號,只留下逗號。
「這是今晚的最後一次,我會為你努力的。」
「以後...」
「可不可以不要忘了我?」
餘閒捧著熱芭的俏臉,真誠的看著她的美目道:「我是不會忘記你的!」
日後,他們還在圈內,即便分手也是藕斷絲連,何況是楊蜜硬掰斷的藕?
「演員準備!」
林玉分嚴陣以待。
只因今天來探班的可是大人物,獼猴桃副總裁張語心,和樺策經理兼製片人房穎。
「帝君!你不理我,是不是因為三生石上沒有你我的名字?」
迪麗熱芭沉浸在分手的悲痛之中,含著淚光從背後抱住餘閒。
這場戲是鳳九得知,帝君遠離她,是因為三生石上沒有名字,天道註定讓他不會有姻緣,如果逆天而行強行在一起反倒會害死鳳九......
至於下凡?那也不是歷練渡劫,只是為了在凡間圓她一場夢,一場鳳九夢寐以求,想要和帝君在一起的姻緣。
人間一年,天上一天,人間幾年美好不過仙界幾日,為此,帝君都付出了損失九成功力的代價,傷的非常重!
「三生石定天下姻緣,上面不會有我的名字出現,不止是你,任何人,都不會與我有姻緣。」
「我就不信,三生石上,不能有你的名字...」
迪麗熱芭拔刀自戕,斷尾成刃,固執的握著刻刀,一步步走向高台,來到三生石的面前。
她腦海中所浮現的,是餘閒騎摩托的背影,是餘閒為她創作的情歌,是每一個快樂的時刻。
可這一切都消失了。
恐怕再也找不回來。
「東華帝君...」
「白鳳九...」
「在哪裡...」
迪麗熱芭找不到他倆的名字,意味著姻緣已決再無希望。
她搖頭流淚絕望地跪在地上,卑微的爬到三生石上刻字。
可無論怎麼努力,三生石上,永遠不會留下他們的名字。
「不可能!」
「怎麼會這樣!」
「東華你告訴我啊!」
迪麗熱芭握著刻刀,痛哭流涕,麻木的一遍遍刻著他的名字。
即便手被劃出血痕,她也沒停下,哭的歇斯底里,喘不上氣。
直到最後,熱芭哭到沒了氣力,哭到虛脫的趴在三生石前,在昏迷過去之前,手上還緊緊攥著刻刀。
畫面虛化,焦距改變鏡頭拉遠,餘閒正默默的站在她身後,見狀奮力跑過來,含著淚光將熱芭抱起。
那一刻,一滴熱淚從餘閒眼角滑落,不多不少,僅此一滴,代表那如石頭般的帝君也會為鳳九動搖。
這是劇本上沒有的淚。
但出現的卻恰到好處。
「絕了......」
監視器外,掌聲雷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