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靈絕對不想打擊少年鐘有光的自信。
不是外貌上。
外貌是打擊不了，鐘有光很有自知之明，覺得自己長得還算可以，最重要的是，他現在根本不在乎外表。
她擔心的是，她一直『糾纏』他，沒想到在心裡卻這麼想他——覺得他長得醜。
何況，他剛剛還站出來幫她們，轉頭她們卻在背後議論他的長相。
這也是羅晚笛會害怕的原因。
【羅晚笛：系統，沒事吧？他不會怪我吧？】
【系統：這要看男主有沒有把宿主當朋友，如果他沒把宿主當朋友，那他沒事，不怪宿主。】
【羅晚笛：他把我當朋友呢？】
【系統：從現在開始，你們不是朋友了。】
「我要去道歉！」羅晚笛說。
「可是萬一他沒聽見呢？」劉景怡擔憂道。
◇
鐘有光聽見了。
他不是聾子，當時也沒看小說，當然能聽見。
「她們剛才說你丑。」何況還有姜月。
「說就說吧。」他道。
「難過還是傷心？」姜月問。
「我悟了。」他說。
「沒意思。」
「怎麼才有意思？」
「你心痛一下，甩一下臉色，我吃東西會更香。」姜月說。
「膚淺，美少女什麼的，根本不是我的追求。」鐘有光道。
「你追求小說遊戲？」
「不。」鐘有光回答道。
他仰望著山頂，說：「我要，節制天下兵馬。」
姜月明白了：「我最近會看穿越小說，你也看多了？」
「你最喜歡哪本？！」鐘有光立馬問。
「《汴京小醫娘》、《鳳囚凰》、《大帝姬》。」姜月回答。
「......」
「說話。」姜月道。
「你是自由的。」鐘有光還能說什麼呢。
過一會兒，他又說：「這種穿越回古代的小說，對你來說或許有用，對了，建議你多看看《赤腳醫生手冊》、《民兵軍事訓練手冊》。」
姜月吃東西，沒說話。
不能看小說的鐘有光卻來勁了，繼續道：「《唐詩三百首》也可以看看，殺人之前可以吟詩一首。」
「殺人就殺人，吟什麼詩。」姜月就差說一句『傻X』了。
「說起來，黃帝炎帝之爭，最後炎帝輸了吧？」鐘有光忽然道。
身後沒了動靜。
「不過我們都是炎黃子孫，炎帝還排在前面，輸了也沒關係。」鐘有光安慰。
「我一定要回去。」這是上坡以來，姜月第一次說話時嘴裡沒吃東西。
「我明白。」鐘有光說，「『根本贏不了，我聽不懂』，去做你認為對的事情吧，少女。」
姜月抬腿踹了一腳鐘有光的坐墊。
「幹嘛？！」
「你在開我玩笑，當我聽不懂？」
「我可以拿奧特曼開玩笑，但我不會拿我祖宗開玩笑！」鐘有光道。
「我就是你祖宗，你現在在開我玩笑。」姜月說。
「你穿越的時候幾歲？有留下後代嗎？就說是我祖宗。」
「十七加十三......你也是三十歲的大姐啊。」鐘有光感嘆。
「在我們那個時代，大多數人都能活二百歲。」
都什麼年代了，怎麼還流行越古老，越強大？部落時代的人，難道不是三十歲就老了嗎？
「停。」
停車，下車買吃的，果然是十三歲小孩。
姜月買吃的時間裡，鐘有光看小說，衛靈、羅晚笛、劉景怡追上來。
三人打量他。
鐘有光的表情一如既往，認真專注，絕對沒有絲毫的分心，看不出來他之前有沒有聽見她們的對話。
羅晚笛欲言又止。
她深呼吸。
幾次無聲無息的深呼吸之後，她開口說：「鐘有光，對不起。」
鐘有光繼續看小說。
是沒聽見？
還是聽見了，故意當做沒聽見？如果是這樣，代表他生氣了，也就是說，他在心裡把她當朋友。
羅晚笛不知道該相信哪一個更好。
她微微提高音量：「鐘有光，對不起！」
「......嗯？」鐘有光應了一聲，但能明顯看出，他的注意力還在小說上。
因為他平時太愛看小說了，所以根本沒辦法分清楚，他到底是真的沒聽見，還是故意假裝沒聽見。
就像那些打遊戲的，喊他一聲，他雖然應了，但心思還在遊戲上一樣。
「鐘有光！」
鐘有光回過神，抬起頭，看向羅晚笛：「幹嘛？」
一口氣在羅晚笛的胸腔內蕩漾了幾圈，才艱難組成字詞，從口中吐出：「對不起。」
「沒關係。還有事嗎？」鐘有光急著看小說。
任何人看了他的反應，都會像羅晚笛一樣，不禁反問：「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事嗎？」
「說我長得醜。」鐘有光平淡地回答。
空氣安靜了一秒，劉景怡暗暗捏緊電瓶車的把手。
「......我沒說你長得醜。」羅晚笛想不到還有什麼別的可說的。
「這都無所謂，我不介意，還有別的事嗎？」
「我不是故意，沒有別的意思。」羅晚笛再次道。
「不是故意的，沒有別的意思，也就是說，是真心覺得他丑？」這時，姜月從店裡走出來。
「我也不是這個意思！」羅晚笛急道。
「那你的意思是，他長得好看？」姜月舔著冰淇淋，一臉享受。
「......鐘有光同學長得不醜，雖然談不上多帥，但他性格很好，我們剛才都誇他的行動很帥氣呢！」
「沒錯沒錯！」劉景怡趕緊附和。
鐘有光的目光已經開始溜向手機屏幕。
「表個態。」姜月催促他。
「我無所謂。」鐘有光不想繼續在這件事上糾纏，「如果你們道歉，我也接受，這件事就過去了——還有事嗎？」
羅晚笛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她偷偷瞄向衛靈，到現在為止，真正說鐘有光長得一般的她，還一言未發。
衛靈什麼也不打算說。
因為她知道，說什麼都沒用。
鐘有光這個人，一旦認定什麼事，單純的道歉和解釋根本不可能讓他改變心意。
至於他嘴上怎麼說、外在怎麼表現，根本看不出他的真心，不足以作為參考。
她會用行動表明自己對他外貌的欣賞。
以她對鐘有光的了解，做到這件事並不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