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來得及！
距離下課還有十五分鐘，現在繼續『一起學習』，能完成任務！
羅晚笛帶著鐘有光回到（七）班，進了教室後，她沒有跑，但也走得很快。
到了後排，她將鐘有光往他的座位上一推。
「明天月考，」她用手背抹了一下臉頰上的汗水，「趕緊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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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走到之前的位置，坐下來，攤開習題冊，繼續學習。
鐘有光覺得今晚好莫名其妙。
不過只要他不關心，就算天大的事情，也和他無關，就像那些國際風雲大事件。
看了眼教室里的掛鍾，距離下課還有十四分鐘。
他也不學了，今晚發生這麼多事，看會兒小說讓自己靜靜心，迎接明天的考試。
羅晚笛學了一會兒，沒等到系統『開始計時』的通知。
她扭頭一看，鐘有光表情嚴肅，全神貫注地看著桌面，分明在做題的樣子。
她低頭繼續學，系統還是沒提醒『開始計時』。
她深呼吸。
【羅晚笛：不要急，不要緊張，羅晚笛，你行的！】
她用最大的努力去看題、做題。
可是......還是沒有『開始計時』的提醒。
看了眼時間，已經來不及了，還有十分鐘下課，距離任務完成還有十三分鐘。
羅晚笛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她趴在桌上，臉埋在臂彎里。
一直都這樣，一直都是這樣，從出生開始就是這樣，沒有一件事順利。
明明做出了改變，午休去了小賣部；
明明不知廉恥，利用劉景怡，害得她去醫務室，知道鐘有光在圖書館；
明明用盡全力，追到教師辦公室；
明明鼓起勇氣，晚自習來（七）班；
明明已經有了最後的覺悟，被值班老師抓了之後，還是回到（七）班。
可還是沒完成任務。
下課鈴聲響起，羅晚笛漠然起身，準備直接回宿舍，鐘有光像陣風一樣從她身後跑過。
就這麼一剎那，她看清鐘有光手裡的東西，是一本玄幻小說。
不久之前，（十四）班的班主任金老師還沒收了一本。
他沒在學習，他在看小說；
他沒在學習，他在看小說；
他沒在學習，他在看小說；
羅晚笛一把拽住鐘有光，差點自己摔倒。
「你做什麼？」鐘有光不解。
「鐘有光，你這個混蛋！」羅晚笛大罵。
「你神經病？剛才的事情，我還沒找你算帳，罵什麼人？」
「你為什麼不學習！你為什麼要看小說！小說就這麼好看嗎！」羅晚笛有點歇斯底里。
她的頭髮都亂了。
周圍人開始看熱鬧，也有人擔憂。
「我學不學關你什麼事？」鐘有光更困惑了。
他轉身就走，趕著回去洗澡。
洗完澡，他躺在被窩裡，拿出手機開始學習。
「誒，老鍾，你和羅晚笛、衛靈怎麼回事？」舍友A回來時問了一句。
「老鍾，唐老師找你們說什麼了？」舍友B洗完澡問了一句。
「羅晚笛在教室還沒走呢，這次氣得可慘了。」最晚回來的舍友C道。
鐘有光在做一道閱讀題。
宿舍熄燈了，走廊外漸漸安靜下來，他放下手機，準備入睡。
睡不著。
課椅、課桌、護欄，三者組成的台階，在鐘有光的腦海中不停閃現。
鐘有光翻身下床，動作很輕，哪怕另外三位舍友沒睡著，都不一定能察覺。
這是一天又一天晨起練成的本事，他對身上這張床有著十二萬分的了解。
他走出宿舍，從走廊翻窗出去。
空蕩蕩的校園，有盞巨大的燈照在主幹道，讓任何人經過時，都有一種被人注視的感覺。
比起上次，這一次的夜晚多了一絲寒意。
鐘有光來到教學樓，樓底下沒有屍體。
來到高三（七）班的樓層，走廊里沒有課椅、課桌。
走進教室，角角落落都沒有羅晚笛的身影。
不太放心，鐘有光又去了（十四）班，經過功名十字路時，看見一道人影。
人影站在告示欄前方，看著『挑戰欄目』。
鐘有光拿出手機，準備給學校門衛發消息，讓他們來抓羅晚笛。
就在這時，羅晚笛忽然走向護欄。
鐘有光心裡嘆氣，遠水解不了近渴，他收起手機。
「你還在這裡做什麼？」
羅晚笛被嚇了一跳，雙手下意識護在胸口，像只受驚的小貓咪一樣看向這邊。
鐘有光穿著T恤和沙灘褲，雙手插在褲兜里。
「鐘有光？」羅晚笛小心翼翼地確認。
「我是齊無暗。」鐘有光說。
「你為什麼在這裡？」
「有人說你在這裡。」
羅晚笛沒說話。
鐘有光一步一步走近：「你今天怎麼了？」
「沒怎麼。」羅晚笛放下手，站在欄杆邊，眺望遠處。
距離中秋還有七八天，天上的月亮並不完美，但很皎潔，有獨特的美。
「馬上就要放假了。」他說。
假期就在眼前，現在跳樓豈不是虧了？至少過完這個假期吧。
「我現在只想月考。」羅晚笛囈語。
羅晚笛沒說話。
「你要是擔心，我現在可以去偷試卷，我知道語文組教師辦公室的密碼。」鐘有光提議。
羅晚笛扭頭看向他。
「你在開玩笑？」她問。
「開玩笑。」鐘有光回答，「但如果你願意，明天考語文和數學，我可以教你數學，語文看天賦，不太好教。」
「數學更看天賦吧？」
「我看過你的數學成績，67分，還談不上天賦。」
羅晚笛頓了頓，道：「怪不得你不怎麼說話了，一說話就氣死人。」
「也可能是你的脾氣不好，我還是第一次聽人評價我說話氣人。」
「不可能。」
「我不騙人。」
「等等，多少人和你說過話？」羅晚笛懷疑他這樣的陰鬱男有沒有朋友。
「怎麼也有三四個吧。」鐘有光得意道。
「三四個......這三四個全是你的家人吧。」
「不是，三四個包括你，你不是我的家人。」
「一共三四個，居然還包括我。」羅晚笛嘆氣。
「跟我來。」鐘有光轉身。
「去哪兒？」
兩人來到（十四）班，鐘有光在黑板上出了一道題，然後對羅晚笛說：「做。」
「字寫得不錯。」羅晚笛意外。
「童子功，快點，十二點我就得回去睡覺。」鐘有光說。
羅晚笛哼了一聲，拿起粉筆開始解題。
【系統：開始計時】
羅晚笛笑了，深吸一口氣後，認真解題。
五分鐘後。
「你不會是猴子吧？」鐘有光很認真地問，「這種題都不會做？」
「但真的很難啊~」
「很難？！」
「不難嗎~」
「......你可能真的是天賦不夠，67分已經是你極限了。」鐘有光說，「給你一個提示，設橢圓的半焦距為c。」
兩分鐘後。
拿著粉筆的羅晚笛扭頭看向鐘有光，不好意思地笑著。
「再給一點提示？」她精緻的臉快埋在黑板上了。
鐘有光手扶著黑板，要暈倒了。
羅晚笛羞憤極了，忍不住輕輕踢他一腳。
兩人學到十二點，一起返回宿舍。
「我感覺自己進步了很多，說不定這次月考會超過你！」羅晚笛興奮道。
她剛才學得很專注，鐘有光雖然嫌她笨，但一直很耐心。
「進步速度確實能超過我，畢竟你的進步空間很大。」鐘有光說。
「哼。」羅晚笛加快腳步。
不管她怎麼加快，鐘有光始終跟在她身後。
她嘴角微微揚起，雙手背在身後，腳步慢下來。
不一會兒，就到了男生宿舍與女生宿舍的分叉口，這條路第一次覺得覺得很短。
「鐘有光，月考之後，一起去雲南好不好？」她倒退著說。
「好。」鐘有光停下腳步，雙手插兜。
「一定？」
「一定。」
沒有任務完成的提示。
「鐘有光，你這個大騙子！」
「嗯？」
「沒什麼，晚安~」羅晚笛笑著，高高揮動右手。
鐘有光目送她翻窗進女生宿舍，心裡總算鬆了口氣。
好了。
這麼一來，就算羅晚笛自殺，也和他沒有直接關係。
不可能擺脫全部嫌疑，但他盡力了，應該不會影響他考公。
鐘有光轉身，走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