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奧利奧打開，再把可樂插上吸管。」姜月交代鐘有光。
「哈哈哈！」鐘有光對著《讀者》大笑。
其實一點也不好笑。
《讀者》別的欄目他不清楚，因為他不看，但笑話太過時了，根本沒辦法和現代娛樂相比。
「哎呀，太好笑了，哈哈哈！」他笑著，看得很投入。
「以後每周日下午，我都去（七）班舉報你一次，這次是和你的班主任去的，下次是年級主任，第三次是校長。」姜月說。
「什麼班主任？我剛才看書，沒聽你們說話，你剛才說什麼？」鐘有光不解。
「奧利奧打開，可樂插吸管。」
鐘有光打開奧利奧，給可樂插上吸管。
【不能這樣！】
只要他還往教室帶課外書，姜月永遠能用這點拿捏他。
可不帶課外書，人生還有什麼意義？
思來想去，他寧願稍稍聽她的話。
還是衛靈好，說歸說，鬧過鬧，不拿他的小說漫畫開玩笑。
吃了塊奧利奧，喝了口可樂，姜月吃著辣條說：「《精衛填海》你們聽過嗎？」
「你與我先談養心殿，後拜瀑淋身，閒暇聞幾頁，臭讀幾篇書，也罷？」鐘有光唱著問。
兩位女同學看向他。
「唱得不對？」鐘有光不解。
「挺好。」衛靈點評，「校慶活動上，你彈吉他，我唱歌，我們組一個組合，就叫『靈光』。」
這句話的槽點很多。
比如說為什麼要在校慶上演出？
為什麼叫『靈光』，而不是『光靈』？
明明唱得好，為什麼變成他彈吉他，她唱歌？
鐘有光選擇了自己最在意的一個點，他問：「我們都不在一個班，怎麼組組合？」
「快了。」衛靈笑道。
【這人瘋了，鐵了心要和我一個班，我得跑，我得去實驗班！】
「砰！」姜月猛擊桌面。
小賣部老闆立馬豎起耳朵。
三人行，果然會打起來！
她準備發抖音了！
她曾錄了一段學生放晚自習的視頻，引起全網回憶，點讚量破百萬，其餘視頻都只有幾十贊。
可那之後，她心裡總覺得痒痒的，這一次說不定能重現輝煌！
——這就是典型的現代版守株待兔。
鐘有光和衛靈被嚇了一跳，衛靈靠近鐘有光，一副要將他護至身前的姿態。
「是《精衛填海》，不是這種低俗歌曲。」姜月冷著臉。
「......姜月同學，你的嘴，這裡，」躲在鐘有光肩後的衛靈，指指自己的右嘴角，「髒了。」
姜月不說話。
「......這麼用力，手不疼嗎？」鐘有光關心道，「用冰可樂敷一敷。」
他給她遞可樂。
「你們兩個，真是找死。」姜月說，「不是為了節省力量，我把你們吊在樹上。」
衛靈心想，姜月果然不是好人，上輩子或許真的沒救劉景怡。
「姜姐，別生氣，來，干一杯。」鐘有光舉起雪碧。
「喝雪碧的人更是該死。」姜月咬住可樂吸管。
「我願意為雪碧而死。」鐘有光說。
「開心果。」姜月吩咐，然後繼續道，「在劉.....湯姆身上，寄宿著精衛的魂魄。」
「精衛？跳樓？」衛靈沉吟。
「等等。」將開心果倒在桌上的鐘有光開口，「精衛？炎帝的女兒？姜姐，你又姓『姜』，難道你來自三皇五帝時代？」
姜月微微挑眉：「其實你很聰明？」
「一般，只是看小說看多了，所以容易胡思亂想。」
衛靈給他一個『大人說話，小孩少插嘴』的眼神。
姜月飲酒似的喝了口可樂，放下易拉罐，說：「我來自炎帝部落。」
「炎帝？」鐘有光好奇。
「部落？」衛靈問。
她又問：「原始人？」
姜月看著她，放下零食，雙手抱臂，用帶著辣條油漬的嘴角說：「只要你們還承認自己是炎黃子孫，我就是你們的祖宗。」
「大姐，祖宗，你們的重點是不是錯了？」鐘有光打斷兩人的深情對視。
他說：「炎帝！如果這是真的，我們有據可考的歷史，就能從3000多年，有力地向前推進到5000年以上，甚至達到7000年！」
他看向姜月：「你真是炎帝部落的？」
雙手抱臂的姜月身體前傾：「你剛才喊我什麼？」
「祖宗啊。」
「再喊一遍。」
「......『祖宗』和『大姐』的意思一樣。」鐘有光解釋。
「嫌我們兩個老。」衛靈進一步解釋。
姜月又眯眼。
【這人脾氣不太好。】
鐘有光也沒興趣打聽了，他又不考古。
何況，姜月對外界嚴格保密穿越者的事情，顯然也沒興趣替子孫後代證明老祖宗的存在。
「精衛的力量，為什麼會讓人跳樓？」衛靈問。
「精衛只想著填海，不會讓人跳樓，關鍵是湯姆，她的『海』是什麼，又為什麼要用自己的命做『樹枝』。」姜月自己也有疑惑的地方。
「這還不簡單。」鐘有光剝開心果。
兩少女看向他。
「教育。」鐘有光將開心果丟進嘴裡，又接著剝，「一中喪盡天良，你看看這所學校培養出來的學生，比如說衛靈，絕對的唯成績論。」
衛靈也不否認。
她反思道：「我看《蜘蛛俠·嶄新之日》，不在乎他女友忘記他，只在乎他還能不能上麻省理工，如果他的第一學歷只有高中，那我對漫威會很失望。」
「《蜘蛛俠·嶄新之日》？」姜月疑惑。
「《蜘蛛俠·嶄新之日》？」鐘有光一邊吃開心果，一邊看著衛靈。
「我們一起看的。」衛靈提醒鐘有光。
少拿沒發生的事情說事！
「你們不是說，你們不是情侶嗎？」姜月又問。
三人對這個話題都沒興趣。
「你的意思是，」衛靈沉吟道，「只要找到湯姆的『海』，就能阻止她跳樓？」
「她不跳，精衛不出來，我就沒辦法取回力量。」
衛靈一點也不在乎。
姜月看出來，她冷笑：「只要力量還在湯姆身上，她早晚會被這股力量害死。」
「必須跳？」衛靈問。
「必須。」姜月回答。
「你說會救她，怎麼救？」
「接住她。」
「怎麼接？」衛靈逼問，「如果你有能力，證明給我們看。」
「我不會浪費一絲一毫的力量。」姜月拒絕。
「你不證明，我會全力阻止湯姆跳......填海。」
「你可以試試看。」
一般說到這裡，姜月應該起身走人，可她沒有，她繼續吃零食，喝可樂。
真不要臉啊。
不過......
【喜歡吃零食？】
「休息時間結束。」衛靈拿起筆。
鐘有光也吃夠了，開始學習。
姜月拿過《讀者》，一邊看笑話，一邊吃零食。
「切。」她不屑一笑。
也不知道，是瞧不起《讀者》的笑話，還是瞧不起因為《讀者》笑話大笑的鐘有光。
吃完零食，真的吃完，她拍拍手起身準備走。
「需要我的幫助，隨時可以聯繫我。」姜月說，「你男朋友有我的聯繫方式。」
午休即將結束，鐘有光與衛靈也返回教學樓。
「你覺得她怎麼樣？」衛靈問。
「瞧不起喝雪碧的人，肯定不是好人。」唯獨這一點，鐘有光篤定。
「你也少喝點雪碧。」衛靈蹙眉。
看吧，瞧不起喝雪碧的人，都是壞人，衛靈就是最好的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