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自習，鐘有光找到機會，在衛靈上廁所時，偷偷交代：「晚上小賣部見。」
看起來，兩人只是一錯而過。
跟地下黨接頭似的。
衛靈忍不住笑。
晚自習結束，她提前兩分鐘離開教室，在小賣部門口等他，貼心地戴上帽子。
鐘有光經過小賣部，瞥了她一眼，徑直往前走。
衛靈笑著跟上。
走出去一會兒，鐘有光確認周圍沒人後，說：「把你微信給我。」
「要我的微信？」衛靈笑著打量他。
鐘有光肯定不是因為想追求她才要的微信。
「除非正事，我從來沒有給過異性聯繫方式，你有正事嗎？」她問。
「姜月說劉什麼還會跳樓，我們需要同心協力，這算不算正事？」
「你也和她簽協議了？」衛靈問。
「簽了。」鐘有光說，「再不從了她，我的《前方大夏，神明禁行》都要保不住了。」
「又是什么小說？」衛靈笑起來，只是調侃，沒有真心想知道的意思在裡面。
她臉色稍微嚴肅，低聲問：「你相信她說的嗎？」
「不信。」
「原因？」
「眾所皆知，一本小說里，要麼重生者，要麼穿越者，二者只能有其一，你們兩個人中，肯定有人在撒謊。」
衛靈嘆氣：「指望你正經，不如期待未來的我給我送一隻叮噹貓。」
無奈中，她又有點開心。
這樣的鐘有光讓她懷念。
「聯繫方式。」鐘有光不管什麼叮噹貓，叮噹鼠。
「對於劉......」衛靈稍作停頓，不想直言劉景怡的名字，「對於『景甜』你有什麼想法？」
「景甜？80後的奶奶，我沒有任何想法。」
「沒想法，竟然還知道她是80後？」
「恰好知道。」鐘有光回答。
「又來了。」
鐘有光明明是第一次用『恰好知道』狡辯，衛靈卻好像聽過無數次一樣。
「我說的景甜，是指劉——」她給了一個眼神。
「哦——」鐘有光恍然。
「不要在任何場所提起她的名字。」
「那幹嘛叫景甜？不如叫湯姆。」鐘有光說。
「伏地魔？也可以。」衛靈點頭。
「這周你找機會和湯姆聊一聊，看她是因為什麼跳樓。」
「你呢？」
「我是男生，校規森嚴，不能和女生走太近。」
「我有事。」
「你有什麼事？」鐘有光疑惑。
「用你的話來說——恢復修為。」衛靈道。
「你把盯著我、沒事就來找我的時間，騰出來，找湯姆聊兩句，足夠了。」鐘有光說。
衛靈點頭。
鐘有光心中狂喜。
什麼景甜，什麼湯姆，他早已經決定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擺脫衛靈、姜月。
【沒想到吧，衛靈！這才是我的逃跑路線！】
【嗯，決定了，今晚看JOJO！】
「不行。」衛靈忽然搖頭。
「......什麼不行？」鐘有光小心翼翼地問。
「不能把花在你身上的時間，用在湯姆身上。」
「大姐，湯姆都要跳樓了！」
衛靈沉吟，十分為難，經過長久的思考，表情堅定下來：「還是不行。」
「為什麼？！」
「她沒你重要。」衛靈說。
鐘有光右手捂住自己的臉，給自己戴上痛苦面具。
「但她那邊也不能鬆懈，」衛靈嘆氣，「學習的事只能慢慢來了，不過以我的智商，就算掉下來，應該也能進你的班級。」
那已經掉得很厲害了。
一下子從強基班掉到普通班，哪怕鐘有光所在的（七）班是最好的普通班。
但再好的普通班也是普通班，就像再好的歐克瑟，終究是歐克瑟。
衛靈也沒辦法，她畢業多年，高中的真忘了不少。
直接去考，大概只能考上揚大三本。
現在開始要非常努力，才能在一個月內恢復一本的水平，至於更高的，則需要細水長流的功夫了。
鐘有光沒想到她竟然這麼大·公·無·私。
「那你加油。」除此之外，他還能說什麼呢。
「在（七）班等我，我下個月就去找你，然後帶你一起進實驗班，再回強基班。」衛靈笑道。
說著說著，她忽然覺得，這樣挺不錯。
能和鐘有光做同班同學啊，這是上輩子沒有過的事情。
當然，最重要的是，現在她就算不想去普通班，也必須去，自身水平不允許她待在強基班了。
鐘有光的感受完全相反，天快塌下來了。
「大姐，你上輩子是什麼大學？」
「上海交大。」
「這輩子有什麼打算？」鐘有光又問。
衛靈剛想說什麼，忽然止住了。
她笑盈盈道：「看情況。」
鐘有光開始真的相信，自己上輩子是被衛靈砸死了的，兩人的血肉、腦漿都糊在一起，不然這輩子不可能這麼難捨難分。
他只想讓衛靈離他遠遠的，讓他做自己，不要再侵蝕他的思想，影響他的行動。
【有什麼辦法呢？】
「熄燈就睡，還有，早上一定要吃早飯。」衛靈說。
「知道了。」
兩人在岔路口分開，一個前往女生宿舍，一個走向男生宿舍。
鐘有光分秒必爭，在不降低質量的前提下，更快地完成洗漱，躺在了床上。
舍友習慣了，也沒找他。
他更不會主動找別人，埋頭看自己的漫畫。
十點三十分，宿舍熄燈。
【不急不急，外面還吵，不可能睡得著。】
周日熄燈後的動靜相對較小，很多人在家裡洗完澡來的，不一會兒就沒了動靜。
鐘有光一看時間，才是十點三十五分，頓時有一種時間被糟蹋了的感覺。
他平時十二點才睡，這一下直接少了快一個半小時！
生前何必久睡，死後自會長眠啊！
但一想到衛靈給他送早飯......
就在鐘有光準備放下手機時。
「馬上要月考了。」舍友A忽然開口。
「陳哥這次必定能進實驗班。」舍友B道。
「哪裡，朱哥你最聰明，上次周考你排第一，你最有機會。」舍友C說。
都是好樣的！
你們都進實驗班！
【衛靈，這可不能怪我，舍友不睡，我也沒辦法睡！】
鐘有光繼續看漫畫，兩顆眼珠子快變成舌頭，舔在手機屏幕上了。
「誒，」舍友C這次開口，語調變了，「如果能去實驗班，你們想去六班，還是五班？」
宿舍里陷入沉默。
【聊啊，怎麼不聊了！】
鐘有光急死了。
「我去五班。」他說。
宿舍再次安靜了一會兒。
「臥槽！！」
「老鍾，你夠騷的！」
「說！你去五班是不是為了月亮！」
「廢話，不為了月亮，誰去五班。」鐘有光一邊應付，一邊看《JOJO》。
三人激動起來，紛紛聊起來，大膽點評各班美女。
「月亮是好看，太美了。」
「不會真從月亮上來的吧，輝夜姬。」
「什麼輝夜姬，在中國叫嫦娥！」
「衛靈也好看。」
「誒，我跟你們說，其實除了衛靈、姜月，高三還有一個超級美女。」
「誰誰誰？」
「我知道你說的是誰，是不是（十四）班的？」
「沒錯！」
「誰啊？」
「羅晚笛，長得很精緻，關鍵胸還大的！」說著，這人又補了一句，「媽的！」
似乎不說句髒話，就無法表達羅晚笛的身材之好。
「真的假的？有機會看看。」
「快十一點了。」
「睡了睡了。」
「哎，又是苦逼的一周，什麼時候才能解放啊。」
【十一點睡什麼！是不是年輕人！】
【我還不知道喬太郎的光碟什麼時候拿回來呢！】
「羅晚笛好像在KTV做兼職。」鐘有光又道。
「KTV？！」
「這KTV它正規嗎？」
「哪裡的KTV？」
這時。
「咚咚~」有人敲門。
......完了。
四人躺在棺材裡一般安靜下來。
要被扣分了。
鐘有光知道，明天早上，他又有免費早餐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