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景怡的事之後再說，你現在跟我走。」衛靈說。
鐘有光看書。
「又不聽話了，想一直騙吃騙喝？」衛靈笑道。
鐘有光繼續看書。
衛靈拿出手機，點開前置攝像頭，對著兩人拍了一張。
「不把我放眼裡，我把合照發朋友圈了？」她威脅道。
【西瓜蟲，西瓜蟲，我是西瓜蟲。】
少女沒了動靜。
過了一會兒，鐘有光抬起頭，清麗雅致的少女坐在對面，一手托腮，正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見他看過來，衛靈微微一笑。
「......大姐，你未來是不是故意對準我跳的？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仇？」鐘有光問。
「沒仇。」
「我看有。」
「從哪裡看出來的？」衛靈笑著問。
「破壞我的生活。高中那麼苦，難得有一個我這麼開心的，你就一定要親手毀掉嗎？」鐘有光問。
「你快樂，是因為你無知。」
「你看，還一直貶低我！」
「你快樂，是認知比較低。」
她不會以為，換成這個說法，就禮貌了吧？
「未來的你不看小說，也不看漫畫了。」衛靈又道。
「不可能！」鐘有光否定。
「你現在肯定覺得，漫畫小說這麼有趣，能看一輩子。」
不是嗎？
知道他在想什麼似的，衛靈說：「所有小孩都覺得扮家家、捉迷藏有趣，可不知什麼時候，上一次扮家家、捉迷藏，成了人生最後一次扮家家、捉迷藏。」
「那更要抓緊現在，多做一些，誰也不知道下一次是不是最後一次。」
衛靈再次搖頭嘆氣：「所以說你認知低，追求太低級了。」
「大姐，咱們講道理，」鐘有光說，「我成績也不錯，揚州大學再差也是本科，畢業我考一個公務員或者事業編，難道不行嗎？」
「不行。」衛靈秒答。
「哪裡不行？」鐘有光問。
「你不上985，資產不過億，我心裡不舒服。」
「我有讓你舒服的義務？」
「有。」衛靈再次秒答。
「我......」鐘有光深呼吸，面對邪惡的怪獸，他差點變成光暴揍她。
胡攪蠻纏！
衛靈笑嘻嘻的。
她的眼神，讓鐘有光想到新手媽媽，不管嬰兒做什麼，哪怕忽然撒尿，差點尿在她身上，她也能一臉慈祥。
她就是用這樣的表情看著鐘有光。
「你一定要『幫』我？」鐘有光在『幫』這個字加重語氣。
「不顧一切。」衛靈回答。
什麼深仇大恨啊！
他原本在學校無親無故，無牽無掛，能像空氣一樣無拘無束，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日子過得相當愉快。
現在全被衛靈攪合了！
她長得一般就算了，關鍵是她長得太好看，太引人矚目！
在夏國，沒有校花班花的說法，這樣的社會氛圍，衛靈還能被評價為『一中創校第一美少女』，可見......社會氛圍變了。
【瘋子！】
這個年頭，不想發財都不行了嗎？
鐘有光感覺自己要進化了，要從【西瓜蟲】變成【刺蝟】。
「我說過，我像父母一樣希望你好，不會有一點害你的心。」衛靈說。
「父母確實都為孩子好，可多少孩子成才了，多少孩子開心了？昨晚想不開的那個，他父母對他不好？」鐘有光問。
「我會注重方法。」衛靈笑道。
這個人根本沒辦法交流。
這麼一根筋的人，怪不得會跳樓自殺——這話鐘有光沒說，這屬於【豪豬-豬突猛進】級別的招式。
如果只是吃早飯、熄燈就睡這種程度，只要能和衛靈斷絕往來，他可以做，就像為了能帶手機進學校，成績一直不退步一樣。
「現在先和我去學習。」衛靈說。
「我作業都做完了。」鐘有光道。
「沒關係，我會給你布置新的。」
【不生氣，不生氣。】
「你給我布置的作業也做完呢？」鐘有光耐著性子問。
「嗯——」衛靈想了想，「我請你唱歌？」
「謝謝，但我最想要的獎勵是，你離我遠一點。」
「開一個大包間？」
沒等鐘有光變成刺蝟，衛靈噗嗤笑出來。
她很快意識到這是書店，雖然不是圖書館，可也有保持安靜的義務。
她掩嘴，無聲地笑著。
鐘有光覺得她很好看，他甚至看得有些出神。
......正因為如此，越是要遠離。
事實也證明，接近她會變得不幸，不管是生活被破壞的現在，還是被砸死的未來。
「你這麼大年紀了，還這麼調皮？」鐘有光在各種小說動畫裡，都看到女人對年齡很在乎。
衛靈微微一笑，是幼稚園老師對調皮學生那種克制的笑容。
「就像碗一樣，」她說，「不洗會很髒，可只要用洗碗機洗一次，又能光潔如新，我現在的心理年齡，玩閃耀暖暖都可以。」
其實她三十歲依然在玩暖暖，不過是《奇蹟暖暖》，這就沒必要讓鐘有光知道了。
「趕緊吧。」鐘有光站起身。
衛靈下意識伸手，讓他拉自己起來。
鐘有光蹙眉，一臉疑惑地瞅著她。
衛靈自己站起身，拍拍手，想起兩人現在還不是能有肢體接觸的關係。
不過，竟然嫌棄她這樣的美人，鐘有光真是一點沒變。
衛靈在書店點了兩杯咖啡，得以進入『座位區』，可以坐著看書。
他們沒看書，而是做題。
鐘有光一邊用目光掃題，一邊拿出筆袋。
本能地寫上班級、名字、學號之後，他開始做題。
全神貫注，全程沒有分心。
衛靈偶爾會抬頭，啜飲咖啡的時候，感嘆高中生真厲害，太持久了。
「做完了。」鐘有光放下筆。
「這麼快？！」衛靈收回前言。
「你太慢了。」鐘有光看了一眼她的習題冊。
「其實，」衛靈仿佛有難言之隱，「我重生回來，知識早就還給老師了，下次月考，可能會去你的班。」
倒是時時刻刻不忘自己的設定。
鐘有光轉筆，心想：衛靈來（七）班，那我只能走，去實驗班......太危險，可能會去（五）班，和姜月一個班級，直接進強基班最保險。
但要怎麼進強基班呢？
鐘有光能考上一中已經拼盡全力，課堂上認真聽講，該做的預習和複習也做了。
他不是那種控分的學神。
衛靈也說了，他未來只是普通一本。
【橋豆麻袋！】
【萬一衛靈在騙呢？故意說知識都還給老師，境界不穩，會從強基境掉落普通境呢？】
鐘有光拿起衛靈的習題冊，往前看了兩三頁。
如果她在騙，那真是早有預謀。
「我沒騙你吧。」衛靈苦笑。
從做題的正確率來看，確實沒有。
但是。
「如果你只有這種水平，」鐘有光抬頭看向她，「你不會掉到（七）班。」
「難道要去（十三）、（十四）班？」衛靈驚訝。
（十三）、（十四）班是理科·物化生的墊底班級，追求的還是本科率，不是一本率。
「不。」
「還好。」衛靈鬆了口氣。
「你要去的是高一。」鐘有光說。
長久的沉默之後，衛靈說：「救我，鐘有光！」
「哈哈哈哈！」鐘有光大笑。
「嗯哼。」店員輕咳。
「抱歉。」鐘有光收拾課本準備走人，心情好得仿佛今天是周六。
等等，今天本來就是周六啊。
都是衛靈害得，周六都不愉快了，如果信了她，走上考985，掙大錢的路，恐怕一輩子都不能開心。
衛靈抓住他的校服。
「放手。」鐘有光冷漠，「我們已經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以後我是一本，你是民辦三本。」
「真的沒希望了嗎？以我的天分，現在一定還來得及，對不對？」
「跳樓再次重生的可能性更大。」鐘有光扯自己的袖子。
「去唱歌。」
「還唱？」
兩人來到商場頂樓的KTV，衛靈做題，鐘有光看小說。
來送果盤的女服務員低頭打量二人。
走出包間，女服務員低語：「就是他？」
【系統：你可以通過心靈和我交流。】
【女服務員：所以你真的會讀心？】
【系統：不能。】
【女服務員：呵呵。】
【女服務員：他就是你說的男主角？】
【系統：沒錯。】
【女服務員：給傅羽提鞋都不配，能不能換成傅羽？】
【系統：正因為你這樣，所以你才是女配。】
【女服務員：女配就女配，女配就一定要愛男主，憑什麼？我只要真愛！】
【系統：宿主，根據演算，你將來會過上靠冰美式續命的苦逼打工人生活，半年月經只來兩次，工資全用來看病。】
【系統：根據演算，鐘有光將來資產上百億，且潔身自愛，愛妻如命，唯妻是從。】
【女服務員：系統，你看人真准！我剛剛對他一見鍾情了！】
【叮~】
【您有新的任務，是否領取？】
【女服務員：領取！】
【新手任務：讓男主角主動交出聯繫方式】
【時限：三天】
【介紹：至今沒有異性能完成這個任務】
【獎勵：一千元】
女服務員拿了一份水果，重新走進包廂。
「你好，同學，我們店裡現在有一個活動，掃碼加一下工作人員微信就能免費領取一份水果。
「你放心，我們不會每天給你發消息的，店裡有促銷活動才會發，覺得煩，你可以隨時刪除。」女服務員笑眯眯地說。
衛靈抬起頭，看見女服務員圓潤的翹屁股。
女服務員正彎腰和鐘有光搭話。
『咦？』衛靈看向女服務員，『她是......』
「水果啊。」鐘有光沉吟。
「是的，如果不喜歡，也可以換成薯條可樂、鍋巴薯片、瓜子花生等零食。」女服務員笑道。
「嗯——」
「我掃的話，能拿兩份嗎？」衛靈感興趣地問。
「可以的。」女服務員笑著應道。
任務完成後有一千塊，這點錢她完全可以出。
「那我來一份薯條可樂。」衛靈立即掃碼。
她又對鐘有光說：「我掃了，你就不掃了，我一個人吃不完。」
這個女人的護犢心好重，連女服務員都防！
雖然作為女服務員的她過分美麗。
女服務員連忙道：「可以換成別的，吃不完也可以帶走，免費薅羊毛。」
「那我來份鍋巴薯片吧。」鐘有光掃碼。
【任務完成】
【系統：小聰明只能得意一時，想要真正獲得男主的心，需要的是誠心。】
【女服務員：誰愛要誰要，趕緊發錢！】
「支付寶到帳，一·千·元。」
是真的。
系統是真的，不是她的幻覺，她沒得精神病！
但......為什麼是『女配逆襲系統』？
有她這麼好看的女配嗎？不，現在多得是女配更美的小說電視劇。
【叮~】
【您有新的任務，是否領取？】
【女服務員：領取！】
【任務：月考在即，和男主一起學習至少三個小時，每多一個小時，多一千元】
【時限：下次月考之前】
【介紹：至今沒有異性能完成這個任務】
【獎勵：一千元起步】
【女服務員：怎麼都是『至今沒有異性能完成這個任務』？】
【系統：潔癖】
【女服務員：有人要才是潔癖，沒人要是孤僻，算了，反正都一樣。】
女服務員帶著一份薯條、兩杯可樂、一袋鍋巴、一袋薯片、一份果盤，重新走進包間。
盤子很長，不太好端，幸好東西都不重。
「多出來的都是我送你們的。」女服務員笑道。
「謝謝。」鐘有光沒抬頭，正看到『大道都磨滅了』，哪有空關心現實中的小事。
至於衛靈......她拿著鉛筆沉吟的姿態，拍下來發網上，絕對會有很多女生用來做頭像。
完全是女生幻想中自己學習的樣子。
「我也是一中的，在這裡勤工儉學，你們是哪個班的？我是高三（十四）班的，羅晚笛。」羅晚笛說。
『（十四）班？什麼猴子狒狒？』衛靈心想。
雖然她現在自己連猴子狒狒都不如，可能只是西瓜蟲，可她畢竟還在強基班。
衛靈不搭話，鐘有光更不會搭話了。
他不喜歡學習。
羅晚笛：「......」
【羅晚笛：一中的學生，周末在KTV，身邊美女陪著，還能看書，看起來像是會有出息的樣子。】
她還沒發現是小說。
畢竟鐘有光給小說包了書皮。
「我能和你們一起學習嗎？我休息時間可以一直待在包間，還能偷偷給你們送吃的。」羅晚笛道。
兩人還是沒說話。
羅晚笛只能退出包廂，他們現在是客人，不能過度騷擾。
距離月考還有一段時間，有了兩人的聯繫方式，不用著急。
時間結束後，鐘有光和衛靈走出KTV。
「KTV太吵了，下次換一個地方。」衛靈說。
「大姐，你最吵。」
「我吵？」
「只要你在我二十米之內，你的磁場就吵得我的心靜不下來，還有，你自己先好好學習吧，別來煩我了。」鐘有光扭頭就走。
磁場？心靜不下來？
「這麼快就愛上我了？」衛靈驚奇。
這當然是開玩笑，她嘴角揚起，雙手比了一個鏡頭，將遠去的鐘有光框在裡面。
她忽然想起什麼，緩緩放下手，扭頭看向KTV的方向。
「羅、晚、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