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陳默依舊白天圍讀劇本,訓練動作,秋子弦一有空就會陪著他一起。
到了晚上,則會趁著胡婧不那麼累的時候,幫她松松筋骨。
就這麼又過了一個星期,劇本圍讀結束了,劇組的拍攝也已經徹底步入了正軌。
很快,陳默也迎來了他的第一場戲。
雖然單就之前的表現來看,他的演技並不差。
但鞠珏亮仍是有些擔心第一場老是不過的話,會打擊到他的信心。
所以第一場戲安排的十分簡單。
也是他最擅長的,以情緒變化為主的戲份。
石觀音愛上了楚留香,並準備將他們好不容易打拼的江山拱手送還。
無花覺得她已經背叛他們的理想與承諾,決定借中原一點紅之手將其除去。
但在他牽制石觀音的時候,石觀音突然拿出小時候給他做的衣服,一件件的數著往事,讓他不由心神動搖。
最終替石觀音擋下了一劍。
中原一點紅出場的戲份先暫時不拍,只拍兩人對話的部分。
這部分只要調好燈光,拿著兩台攝像機反覆打就行了。
由於是夜戲,秋子弦白天也拍了不少戲份,等陳默趕到片場的時候,就見她正坐在床上休息。
陳默跟她打了招呼,就去化妝了。
有了發布會時的經歷,鞠珏亮也知道不需要給他整什麼複雜的妝造,就只換了身衣服,戴了個頭套。
等換完服裝後,陳默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身上穿著一件帶有松枝花紋的月白長衫,頸上帶著一串仿瑪瑙的佛珠,一頭長髮披散在身後,整個人看起來丰神俊朗,氣質非凡。
秋子弦不知何時來到他旁邊,看著鏡子中的他,忍不住雙手豎起大拇指。
「잘생겼어요!」
雖然陳默沒有使用通曉語言的能力,但經過這麼長時間的聊天,他已經學會了一些簡單的用語。
知道這是在夸自己帥氣。
他單手豎掌在胸前,念了一句「阿彌陀佛」。
笑道:「阿姐,弟弟再帥,也不及阿姐的容貌萬一啊。」
同樣的,即便沒有翻譯,秋子弦也知道,陳默肯定是在夸自己,頓時露出一個開心的笑靨。
「哎呀,你終於也開始有通告了,你都不知道,今天可累死我了。」
說完,也不等陳默詢問,就倒豆似的將今天的經歷說了一遍。
今天在這個屋裡,她至少拍了五六場戲,到了晚上了,還要加班拍夜戲。
等化妝師幫陳默和秋子弦調整了一下妝造,劇組也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
鞠珏亮特意將陳默叫道跟前,安慰道:「今天就你們兩個人,放心大膽地演,不用擔心演得不好。
我相信你肯定能行的。」
陳默一笑,自信地道:「放心吧,導演,不會讓你失望的。」
這一個多星期,他可不是在玩,對台詞的時候,他已經在腦海中完整地勾勒出了無花的形象。
同時也將每一場戲,每一句台詞,每一個情緒的轉變,都填充到了人物模板中。
隨著鞠珏亮一句開始,陳默心念一動,便將無花的人物模板套在了身上。
下一刻,他身上的氣質變了,整個人身上散發出一股複雜的情緒。
跟《血海飄香》時期不同,那時的無花雖然充滿了仇恨,但表面上一直是一個風光霽月的妙僧形象。
但到了《大沙漠》中,他時刻被石觀音壓著,心境已經有了變化,又經歷了愛人的死亡,姐姐的背叛。
此時的無花已經入魔了。
這一點,在這一場戲中,展現的淋漓盡致。
石觀音坐在床榻上整理衣服,無花走到她跟前,她抬頭露出一個甜甜的微笑,「你來了。」
此刻的她心裡十分幸福,她以為自己找到了心愛的人,並且馬上就要跟心上人雙宿雙飛了。
她想將這份幸福、這份喜悅,向自己一手養大的弟弟傾訴。
無花看了眼她手裡的衣服,同樣笑了笑,「阿姐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吧?」
跟石觀音不同,他的笑容里,藏著對石觀音的恨,恨她給自己灌輸了滿腔的仇恨,給他定下了爭霸天下的雄心。
如今卻為了他的仇人,而甘願放下了這一切。
在他看來,這是背叛,這是拋棄,所以他恨。
但在恨的同時,他也希望阿姐能回心轉意,所以他用笑容來隱藏。
石觀音卻一心沉浸在自己的喜悅中,並沒有察覺,依舊低頭收拾著東西。
「差不多了,不知道為什麼,原來一直很在乎的一些東西,現在突然不那麼在乎了。」
聽到這句話,無花的眼神慢慢變了。
他知道,一切都不可挽回了,阿姐已經越陷越深,自己也無需再作奢求。
他勾起嘴角輕笑一聲,「看來你已經大徹大悟了。」
嘴裡說著大徹大悟,心裡也是恨海翻天。
你將我帶入了地獄,如今卻想抽身而退,那麼就在地獄裡陪著我一起沉淪吧。
鏡頭後,鞠珏亮看著陳默這一番眼神、情緒的變化,原本緊握的拳頭慢慢地鬆開,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從今天這簡單的兩個鏡頭來看,陳默果然沒有辜負他們的期望。
甚至他可以自豪地說,陳默的表現,還在他的期望之上。
陳默不知鞠珏亮心中的想法,在套上了人物模板後,他的情緒變化基本上就是跟著無花來的。
對於正統的表演學派來說,情緒是表演的結果。
無論是體驗派,還是表現派,都需要演員通過各種心理建設與肢體動作,來推動情緒的爆發與演變。
但對於陳默來說則恰恰相反。
他是將自己交給情緒,通過情緒的爆發與轉變,來帶動身體的動作。
由內而外的讓自己去貼合人物,乃至是變成那個人物。
對一般人而言,貿然使用這種方法,很容易沉浸在情緒中,繼而傷到自己。
但對於魅魔術士而言,掌控情緒不過是本能而已。
陳默的情緒如此濃烈,不知不覺間,就連秋子弦都受到了他的影響。
不再像跟其他人拍戲那樣,因為語言的不通,專注於用演技來塑造人物。
表演起來總有一種隔閡感。
跟陳默一起表演,她感覺自己仿佛跟陳默成為了一個整體,仿佛自己真的成了劇中的人。
不需要刻意用技巧去表演,所有的對白、所有的情緒,都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來了。
不過,她終究不是陳默。
每當劇組要換鏡頭,調燈光,甚至補妝容的時候,這種狀態就會被打破。
再次表演時,她總是需要調整一下心態,甚至重複一兩次,才會再次被陳默感染,找回那種狀態。
但這也導致她表演得很累。
不是身體上的,是精神上的,頻繁的調動自身的情緒,頻繁的體驗那種被打斷後的落差感,讓她感到精神十分疲憊。
好在,這場戲並不長,很快就結束了。
聽到導演說過了,她不由得長舒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