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脈之中,一艘小型的行舟,正在朝著三星垣方向趕來。
它隸屬於【集卡會】。
身高不算太高的「大羿」坐在操控室里,相當靈活的操控著這艘行舟的前行,長相俊美的「月王」則專注於雷達探測器,警惕著可能存在的詭獸,穿著緊身圓弧狀戰鬥衣衫的「皇后」無所事事卻不願意幫忙,只是坐在那裡若有所思。
「喂!兩個人駕駛行舟,已經是極限中的極限了,屬於超負荷運行,你不來搭一把手嗎?」
「我在思考戰術。」
皇后繁琦隨口回答道。
大羿從【集卡會】的內部會議中,獲知了異色卡片「梅花J」和地窟【浮生七罪】的情報,已經前往了地窟舊址探查了一番,發現那地窟確實消失的無影無蹤。確認無法撿漏之後,又準備去「三星垣」轉上一轉,為此,他叫上了擁有三星垣通行證的「月王」,拉上對三星垣比較熟悉的「皇后」,勉強組成三人小隊,就此出發。
「美麗的大腦擁有免除勞動的權利,只需要思考即可。」
大羿對此相當包容。
月王相當無語。
什麼舔狗,剛來就開始舔?你舔得到嗎?她的方塊Q不知道比你的紅桃2強多少,又是心高氣傲的秉性,小心舔到最後一無所有。
但繁琦甚至都沒有聽進去這句奉承的話。
她在思考著其他的事情。
「又是他。」
「李燭。」
以前和李燭深度接觸的時候,繁琦絲毫沒有發現這傢伙還有什麼其他特長之處,什麼諸如【色慾】、【傲慢】、【暴怒】之類的罪行,他是五毒俱全。當然,如此評價可能有點偏頗,但絕對算不上無罪。
絕對不會!
繁琦相當肯定。
正因為如此,更顯事情的不尋常,一個曾經普普通通的幹員,短時間內,連續和兩種異色牌都扯上了關係,哪怕繁琦再怎麼不敏感,也能察覺到事情的異常,為此,她沒有拒絕大羿的邀請,略微偽裝之後,再趨三星垣。
但一想到可能又要和李燭碰面,她就難免有一些狂躁。
忍了!
這艘地脈行舟以時速45公里的速度在地脈中穿行,終於在21日的晚上,抵達三星垣,月王遞交了三星垣通行證,通過審核之後,三人停泊好地脈行舟,就要坐上向上的電梯,進入三星垣。
「嗯?
「只進不出?」
大羿看到了貼的比較低的告示,皺了皺眉頭。
「皇后,你在三星垣待得比較久,你說這個政策,會不會藏著什麼陰謀?」
繁琦附身下來,看了一遍完整的告示。
「三星垣的大執行官在處理政務上一向比較負責任,可能是擔心拓荒的民眾被異種詭獸襲擊,才頒布了這條政策,這並不奇怪,之前類似的情況也偶爾會有發生,在官方部隊清殺或是確認無安全隱患之後,就會放開。」
「那就好。」
「大羿,你一個新人足夠警惕也是正常,但這次行動,還有我和皇后兩人在,就算這三星垣之中有陰謀,又有什麼可顧忌的?」
大羿沒有說話,笑了笑,帶頭走進大電梯之中。
繁琦和月王跟隨其後,電梯在轟隆聲中,緩緩向上。
……
……
……
李燭頗為遺憾的離開了大電梯。
本來他還想看看,能不能找點管理上的漏洞,沒想到所有的漏洞全部被大執行官堵住了,三星垣現在只進不出,而理由同樣也是冠冕堂皇,讓人無力反駁。
為了拓荒人員的安全!
呵呵。
不管出於哪一條原因,李燭原定23日的拓荒任務,都只能取消,回頭還需要將這個消息通知給隊員。嗯,如果沒有拓荒任務,空閒起來的他們,必定會在25日的「開放日」前往上城區遊覽,得找個理由讓他們忙起來。
要不乾脆炸掉大電梯?
切斷上升的通道?
不,也不行,
開放日只是個導火索,只是一個演出舞台,一旦大執行官的計劃執行起來,就算沒有大電梯,貧民區和平民區的人們,也無法置身事外。
李燭兜兜轉轉,特意找到了史密斯。
此刻天色將暗。
「李艦長,上城區一行,有沒有意料之外的收穫?」
「見識到了很多大場面。」
「確實,比起工業區,上城區擁有讓人耳目一新的空氣,寬敞明亮的環境,很多人在見識了上城區的風景後,仿佛被激發了某種欲望,就開始苦心孤詣的向上爬,但其實,就算爬到了頂端,也不過從一個牢籠進入了另一個牢籠。」
「史隊長更喜歡工業區?」
「談不上更喜歡,不過,工業區確實會有一種不同尋常的堅韌,哈哈,這話在其他人聽來,有點何不食肉糜的感覺,但在我心中確實如此,生物在艱苦環境下,總能磨礪的更加頑強。進化,也往往會出現在這樣的群體之中。」
不愧是生物學者。
句句不離老本行。
「史隊長不喜歡上城區,是因為那裡不夠堅韌?還是因為其他客觀存在的原因?」李燭繼續追問,句句直扣人心。
史密斯一愣。
「比如?」
「比如……污染。」
李燭沒有繞彎,開門見山。
在他看來,史密斯有著還不錯的背景卻只是一個小隊長,生活富足卻經常前往貧民區,既有雄心追求規則牌的力量,面臨死亡時又相當坦然,什麼時候都有一種淡淡感,能和錢多多那樣的人成為酒友,又能和自己輕易同頻。
不簡單。
史密斯苦笑了一聲。
「學習生物學的人,都有一種共性,尊重客觀規律,不去強行干涉,世間物競天擇,適者生存,就恰如舊時代,那些前往火場拯救動物的人類,站在自身情感的角度,他們並沒有錯,卻早已不適合這個時代。」
???
你是生物學家。
不是社會學家。
「斯賓塞最初提出社會達爾文主義的時候,只是用來解釋社會現象的,而嚴復的……一些有關學說,同樣也是藉此以自強警醒世人:如果在危難面前,群體不能夠做出一些動作,滅亡近在眼前。」
李燭饒有深意的說道。
他本來想引用一下嚴復的《天演論》,又忽然想到這個世界之中,不少典籍都在災難之中遺失,如果引用太多,確實能更清晰的表達自己想要表達的內容,但也引起不必要的麻煩,畢竟三星垣的教育水平是什麼樣子大家都懂。
而李燭只有二十多歲出頭,從一出生,就在這個避難所里待著。
史密斯喉結動了動,似乎想要說什麼,卻沒有說。
良久,他從大衣內部,掏出來了一個小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