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大隻……仔……」
亮著微弱燭火的房間之中,響起幾聲婉轉輕啼。
「輕……
「一點。」
這婉轉輕啼之中帶有幾分祈求,如黃昏海岸人魚的耳邊廝磨,撥弄著心弦,蠟燭的光線在這裡影影綽綽,似乎都變得綿密而黏人。
輕?
近乎哀求的低語沒有得到回應。
???
這般程度,就接受不了嗎?
噼——
角落裡的蠟燭不時爆開一兩朵火花,嗤嗤作響,這房間本是一處廢棄的雜物間,位置非常隱蔽,其內光線不佳,僅僅有這一盞微弱的閃爍燭火,卻在此刻恰到好處地讓氛圍變得朦朦朧朧,高高低低。
燭光暴漲之時,年輕男子只覺得頭部一熱。
如燈花爆開一般,大量溫熱的東西好像在他的顱骨之中炸裂,視覺之中有鮮紅從眼帘上流淌著,無數的針尖隔空扎入他的頭顱,這讓他的一切動作都如動畫卡頓一般慢了下來,聽到了冥冥之中的呼喚。
難……受……
很難受。
需要幫助!
可惜,此間唯一的同伴,還在沉浸在筆耕不輟、篳路藍縷的僵直狀態中,神思顛倒間早已不知天地為何物。
僅僅幾秒,男子身體依舊,頭顱卻無力地垂下,宛如插在濕潤的花瓶中卻已經耷拉的花朵。
很不幸。
他死了。
……
……
……
難受!
很難受……
李燭感受到了難以言喻的痛楚,他像是被重物砸成一坨,骨骼和血肉被碾壓成粉末,思想無依無憑,幾乎就要如霧氣般消散。
不對!
我不是已經死了嗎……
我還有意識?
無盡黑暗之中,一點搖曳的燭光升起,李燭仿佛看到了一座燈塔道標,他探出了手,在永恆的寂靜中聽到了清晰的類似書卷翻動的聲音。
嘩啦。
如時間倒放,那些被碾壓成粉末的思想,似乎又凝聚了在一起,勾勒出不成人樣的人形,微弱的燭光如磁鐵一般,在吸附著自己的思維,幫著自己往下沉澱,他竭盡全力順著這種力量,從迷夢中墜落,終於在現實中睜開雙眼。
燭火搖曳,
環境昏暗。
眼前的場景非常陌生。
醫院?
不對!
觸感靡靡,他平壓在一個人的軀體之上,36度的溫熱讓他內心洶湧,並為之大為震撼,迷迷糊糊的朦朧感在這一刻瞬間消失,激靈的像是跌入蜜糖味道的毒罐。
什麼鬼!
李燭一驚,一個側翻。
陌生而熟悉的身體墜倒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這讓門外迴廊的聲控燈都亮了起來,而借著這突如其來的燈光,他察覺到原本簡鋪之上原本一臉迷醉之意的女子,忽然花容失色,猛地坐起。
「別出聲!」
女子一時間驚慌失措。
她迅速起身,不知為何重心不穩,只能步履搖曳地走到門前,俯身側起耳朵,如受驚的貓咪般聆聽起門外的動靜。迴廊之上亮起來的聲控燈很快再次熄滅,似乎沒有任何人注意到這裡的異常。
她帶著一絲嗔怪:
「小心些,難道光彩嗎。」
???
李燭重回懵逼之中,一時間竟懷疑自己是不是陷入了仙人跳的局中,他抬頭看著這房間之中唯一的女子,她約有二十二三歲左右,長相柔美婉約,算是小美之上,此刻卻皺著眉頭,表情豐富——
這種歡愉的事情,私底下小範圍享受就可以了。
怎麼這麼魯莽?
還好虛驚一場。
她返回簡榻,鬆了一口氣。
骨頭還帶著幾分酥麻。
雖然橫生了一些意料之外的波折,卻平添了別樣刺激的體驗,反而更耐人尋味,她一邊回味奇妙經歷的餘韻,一邊披上衣物整理起來,又轉頭看向還在發愣的李燭。
「大隻仔,
「怎麼還愣著?
「爽懵了?」
「趕緊收拾好離開這裡,下次有需要,我會按照老方法通知你的。」
下次?
老方法?
不是姐們,你們,哦不,我們還是慣犯的關係?
他看向四周,這周圍的場景如此真實,這幅身軀看起來卻如此陌生,一切的一切,讓李燭只覺得更懵逼了——
前不久,他還是一個正經的三好大學生,熱愛旅行、戶外和徒步,恰逢黃金小長假,獨自挑戰攀爬白龍雪山,在山頂一處隱秘冰洞之中,尋到一本只剩下兩頁的破書。起初他還尋思著是不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文物,要不要上交給郭嘉,但很快的,血紅色的字跡,帶著壓迫感和警示感,層層浮現在書的倒數第二頁。
【5月31日,晴。】
【你死了,死於撞大運。】
當時的李燭啼笑皆非。
撞大運?
笑死。
這白龍雪山的山巔全是冰雪,哪來的大運?估計又是哪個無聊的驢友在搞惡作劇,不得不說還挺有創意,就是這道具的成本看起來有點高。
血紅色的字跡並未消失。
反而在閃爍間,多出來了一行。
【編號「大運T291」的隕石,即將墜落在東經 100°北緯 27°雪山無人區,無關人等請注意避讓。】
???
你說的大運是這個大運?
下一秒,李燭只覺得光線迅速變暗,難以言喻的壓迫感降臨,他在瞬間失去了意識,似乎過了漫長的時間,又似乎短暫的只有幾十秒鐘,他在這個光線昏暗的密室之中醒了過來。
身體……
確實不是自己的身體。
穿越了?
不僅穿越了,還遇見這般奇葩的場景?
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
還在地球嗎?
李燭猜測間,原主的一點死前記憶適時湧入他的腦海,短時間內雖然無法一口氣理清,但也讓他勉強知道自己如今的處境,如他猜想的那般,原主在歡愉之中血管爆裂而死,他穿越過來,藉此重生。
呼,
這都是什麼事啊!
李燭若有似無的回味著一些碎片,就在這時,門外的聲控燈卻無聲自亮。光線穿過破舊的窗子透入暗室,但這一次,美麗的女人不像上次那般驚慌,她披著外衣,很是熟練的附耳在門上傾聽門外的動靜。
哐通——
門被從外向內暴力踢開,她一個重心不穩,身體和外衣一起跌落在地上,掀起一陣帶有甘菊和海鹽香氣的風。
大量的光線狂暴地照亮暗室,將兩人照得堂堂正正!無所遁形!
糟糕。
李燭清澈的大學生眼眸中,倒影出四五個帶著真槍實彈的身影,他們依次避讓開來,一個滿頭花白,拄著手杖卻一看就是上位者的老者,從這些真槍實彈的身影之後走出,眼神冷冷的掃視著屋內的一切。
「賤人!」
「好大的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