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我心裡真的動了殺心。
只要他們誰敢真的碰薇薇姐一下,我今天就算拼了這條命,也要拉著所有人墊背,魚死網破,誰都別想好過。
姜浩被我鎖著脖子,呼吸困難,臉色發白,眼裡是真的怕了。
但他仗著手下人多,還是硬撐著嘴硬,咬牙吼道:
「你敢動我試試!今天你們兩個誰都別想完好離開這裡!天王老子來了都沒用!」
我胸口一陣陣發悶,後腦的傷越來越疼,視線一陣陣發黑。
我現在傷得很重。
拿著姜浩威脅他們,根本鎮不住所有人。
我沒有十足的把握護住薇薇姐。
大廳所有出口全被堵死,到處都是他的人。
我再能打,體力也有限,最後只會活活被耗死。
我沒有別的路了。
我不敢賭,更不能拿薇薇姐的安危去賭。
僵持間,姜浩似乎也看出來我投鼠忌器,陰沉著臉開口:
「想保住宋薇薇也行。你留下來,任憑我處置,我放她走。」
旁邊的宋薇薇立刻拼命搖頭,紅著眼大喊:「二牛別信他!他是騙你的!他不會放過我們的,你千萬別傻!」
我也知道姜浩這種人說話不算數。
可我沒得選。
我盯著他,嗓子沙啞得厲害:「先把薇薇姐放出去,要不我們就同歸於盡。」
姜浩眯著眼,打量我半天,抬手示意手下:「放了她。」
我手上力道沒松,死死盯著他,冷聲道:「必須讓她安全走出大門!」
姜浩臉色難看,只能吩咐那個中年管家,讓人把薇薇姐送出去。
薇薇姐拼命掙扎,不停回頭看我,眼淚直掉,怎麼都不肯走,卻被保鏢強行拖著往外帶。
直到看著她徹底離開會所,我心裡緊繃的那根弦,才終於鬆了一點。
至少,她安全了。
我緩緩鬆開手,把姜浩放了開來。
下一秒,姜浩臉上的恐懼徹底消失,只剩下滿臉陰狠。
「給我往死里打!」
幾根鐵棍立刻狠狠砸在我身上。
一下,兩下,三下。
劇痛密密麻麻傳遍全身,每一處全是撕裂一樣的疼,血很快浸透了衣服,黏糊糊地貼在身上。
我撐不住,雙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
姜浩站在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滿是嘲諷。
「繼續逞英雄啊?我今天就讓你好好記住,底層垃圾,就沒有資格護人,更沒有資格出頭!」
鐵棍還在不停落在我身上,疼痛越來越麻木,腦袋昏沉得厲害,眼前的畫面開始不停晃動,發黑。
我的意識一點點模糊,耳邊的聲音越來越遠。
就在我快要徹底昏死過去的時候,我渙散的視線盡頭,慢慢走進來一個清冷的人影。
竟然是……蘇黎。
是我的錯覺嗎?
大廳嘈雜的打罵聲,在那道身影出現的瞬間,驟然死寂。
所有人下意識停了手,舉著鐵棍的保鏢僵在原地,連呼吸都放輕了。
蘇黎一頭利落精緻的短髮,襯得眉眼愈發鋒利英氣。
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極簡休閒裝,線條乾淨利落。
沒有多餘裝飾,卻自帶碾壓全場的頂級貴氣。
這種氣質,是金錢堆不出來的沉澱,是真正站在頂層的人,獨有的從容與冷傲。
姜浩原本猙獰慘白的臉上,瞬間寫滿了難以置信,顧不上身上的傷,連忙站直身體,臉上戾氣盡數褪去,只剩諂媚的討好。
「蘇總?您怎麼會來這裡?」
蘇黎連餘光都懶得掃他一眼,側臉微抬,目光落在身側站著的會所老闆身上,帶著一絲淡淡的譏諷。
這位雲鼎的老闆梁宴,看著不過三十歲上下,身形挺拔,一身高定手工西裝,樣貌俊朗,貴氣逼人,是妥妥的上層精英模樣。
他眉頭緊鎖,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緩和:「蘇總,一點小誤會而已,這位姜少是我們會所的老顧客,可能衝動了些。」
我狼狽地癱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渾身是傷,衣服被血水浸透,黏在皮膚上,又疼又冷。
意識模糊的間隙,我心裡湧起一陣極致的窘迫與酸澀。
我無數次幻想過和蘇黎的再次見面。
我想好好收拾自己,乾乾淨淨地站在她面前,靠著自己的努力,幫枚總拿下合同。
自從第一次見到她,這個清冷又耀眼的女人,就一直停在我腦海里,從未散去。
可我萬萬沒想到,我們再見的畫面,會是這樣。
我像一堆爛泥一樣蜷縮在地上,卑微、狼狽、不堪一擊,渾身沾滿塵土和血水。
諷刺的是,我偷偷幻想過的畫面也成真了。
她踩著高跟鞋,穿過人群,一步步朝我走來。
居高臨下,靜靜看著我。
全場所有人,無一不對她恭敬敬畏。
也是,像蘇黎這樣的人,無論站在什麼地方,永遠都是最耀眼的焦點,生來就站在雲端,受人仰望。
梁宴見我這副模樣,怕我污了蘇黎的眼,立刻沉聲呵斥:「愣著幹什麼?把這垃圾拖出去!別髒了蘇總的眼睛!」
旁邊兩個保鏢立刻上前,伸手就要拽我的胳膊。
「住手。」
清冷的女聲驟然響起,不高,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所有人瞬間僵住,梁宴也一臉錯愕,詫異看向蘇黎:「蘇總,您認識他?」
我躺在地上,視線微微模糊,仰頭望著逆光而立的她。
她眸光冷冽,神色疏離,看著狼狽不堪的我,卻一字一句,清晰開口,落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里。
「對,他是我朋友。」
轟的一下。
我腦子瞬間空白,渾身的劇痛仿佛在這一刻驟然消散了大半。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就是一個在底層掙扎普通人,無權無勢、一無所有。
而她是高高在上,觸不可及的大人物。
我想不到,她會在所有人面前,說我是她的朋友。
這一刻,我的心想在熱油里煎炸。
複雜疼痛。
旁邊的姜浩,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徹底沒了半點囂張氣焰。
他最是欺軟怕硬,拿捏我這種底層打工仔肆無忌憚,可面對蘇黎,他連抬頭的資格都沒有。
他慌了,徹底慌了,連忙上前陪著笑臉,語氣慌亂又卑微:
「蘇總,您、您肯定認錯人了!他就是廠里一個普通打工的,怎麼可能是您的朋友啊?」
蘇黎眸光一冷,淡淡掃過他,語氣沒有一絲波瀾,卻壓迫感十足。
「怎麼?我蘇黎交朋友,還需要姜少來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