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即將捅進孫光頭脖子的瞬間,我腳下猛地發力,一個箭步衝上去,徒手死死攥住鋒利的刀尖。
鋒利的刀刃瞬間割破掌心皮肉,滾燙的鮮血順著指縫嘩嘩流出,一滴滴落在孫光頭的脖頸上,冰涼又黏膩。
孫光頭當場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往後退了好幾步,臉色慘白。
「老張頭!你他媽瘋了?你、你敢殺人!」
張叔雙目赤紅,渾身劇烈顫抖,死死盯著我手裡的刀,滿眼通紅。
「小李!你的手啊!你攔我幹什麼!我今天非要弄死這個雜碎!」
老實人一旦被逼到絕境,徹底撕破臉皮的時候,真的什麼都做得出來。
如果我剛剛晚一秒出手,這把匕首絕對能直接刺穿孫光頭的脖子,鬧出人命。
短暫的驚魂未定過後,孫光頭終於緩過勁來,眼底瞬間湧上戾氣,轉身抓起地上的鐵撬棍,一步步朝著老張逼近。
「真是給你臉了!今天老子先廢了你,改天再去收拾你那個癆病鬼女兒!」
他怒吼一聲,高高揚起撬棍,狠狠朝著老張頭頂砸下去。
老張面如死灰,呆呆站在原地,半點反抗的力氣都沒有,一副認命的模樣。
我猛地回頭,冷冷瞪了孫光頭一眼。
就這一眼,他高高舉起的撬棍硬生生僵在半空,怎麼也落不下來。
孫光頭死死盯著我,額頭上豆大的冷汗不停往下掉,整個人僵在原地,又怕又怒。
四周瞬間死寂,安靜得離譜,連彼此的呼吸聲、心跳聲都聽得清清楚楚。
僵持了足足半分鐘,孫光頭狠狠啐了一口唾沫,不甘地扔下手裡的撬棍。
「你給老子等著!這事沒完,早晚收拾你!」
撂下一句狠話,他帶著身後幾個小混混,罵罵咧咧地扭頭離開了廠區。
剛剛走出廠子,孫光頭雙腿一軟,突然坐到了地上。
旁邊小弟急忙問:「孫哥,你咋了,剛剛你咋不動手?」
孫光頭咕嚕吞咽了口唾沫,聲音干啞:「我剛剛在那個新人眼裡,看到了死氣,他看我的眼神,好像在看一個死人,我感覺我晚走一秒,我就會死在那兒……」
……
廠子這邊。
老張的注意力全落在我流血的手上,聲音發顫:「小李,你這手傷得太重了,我帶你去醫院包紮!」
我輕輕搖了搖頭,低頭看向自己的掌心。
明明是深可見骨的傷口,此刻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癒合。
掌心鮮血依舊刺目,但傷口已經收攏大半,眼看著就要徹底長好。
我趕緊用力攥緊拳頭,死死遮住傷口,生怕老張看見這詭異的一幕,把我當成怪物。
我心裡清楚,這一切都是霓裳那個不靠譜師父的功勞。
自從被她強行傳承修為之後,我的體質早就脫胎換骨,和普通人完全不一樣。
超強的傷口癒合能力,上次在山下逃跑的時候,我就已經見識過了。
「沒事張叔,小傷而已,我自己簡單包一下就好,不用去醫院。」
老張雙腿一軟,踉蹌著後退兩步,滿臉後怕。
「這些人絕對不會放過我的!他們要是真敢對我女兒動手,我這條老命不要了,也得跟他們拼命!」
「張叔,千萬別衝動。」
我趕緊勸他,「你一旦動手傷人,進去蹲局子,以後就再也沒人護著你女兒了。」
「可孫光頭這群畜生,根本不講道理!」
老張眼眶通紅,滿臉憋屈無奈。
這一刻,我徹底看懂了這個中年男人的無助和絕望。
走投無路,以命相搏,已經是他能拿出的最後底牌。
我深吸一口氣,認真看著他:「你放心,有我在。他們要是再敢找麻煩,我去收拾他們!你別再衝動做傻事了。」
老張怔怔地盯著我看了好幾秒,黯淡的眼底忽然亮起一絲希冀,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小李……要不你給我當女婿吧?我閨女雖然身子弱,但卻是醫科大學的高才生,長相隨她媽,長得特別好看!」
他說著就伸手來拉我的胳膊,生怕我拒絕跑掉。
「張叔,你先冷靜點。」
我連忙安撫他,「新人馬上就到崗了,咱們先好好幹活。你女兒的安全我百分百保證,有我在,不用怕他們,千萬別再意氣用事了。」
我當時只是想先穩住老張的情緒,不讓他再衝動惹事。
可我萬萬沒想到,就在當天晚上,老張竟然直接把他女兒送到了我的宿舍……
……
下午,倉儲部新入職了六個年輕小伙子。
沒了之前拉幫結派的亂象,老張耐心帶著新人熟悉流程,手把手教幹活。
幾個年輕人上手很快,倉儲部的工作總算徹底步入正軌,有條不紊地運轉起來。
新人不管遇到什麼問題,都會主動來問我和老張。
短短一兩天時間,我居然也混成了廠里的老員工。
傍晚去食堂吃飯的時候,阿飛和阿玲特意過來找我。
「兄弟,你讓打聽的事,阿玲幫你問清楚了。」
我們三人找了個安靜的桌子坐下。
我心裡一緊,連忙開口追問:「到底怎麼回事?是不是有人欺負薇薇姐了?」
阿玲輕輕皺著眉,緩緩開口:
「薇薇是新來的,要學的東西特別多。這兩天大家都在加班,她也一直跟著熬。昨天你沒回廠子,她被留在辦公室學做表格,帶她的是一個叫姜浩的同事。」
「男的?」我立刻問道。
阿玲點點頭:「嗯,這個姜浩是廠里的關係戶,他親戚是咱們廠的大採購商,跟枚總私交很好。」
阿玲沒有再多說,但我心裡已經隱隱猜到了大概。
薇薇姐長相清純乾淨,氣質溫柔脫俗,是廠里一眾普通女工比不了的。
我早就料到她進廠里肯定會被人盯上,只是沒想到麻煩來得這麼快。
今天不用加班,六點我就提前收工回了宿舍。
枚總一整天都沒聯繫我,蘇黎那邊更是半點消息都沒有,我心裡亂糟糟的,格外煩躁。
要是蘇黎一直不露面,我到底怎麼幫枚總填上那七百萬的窟窿?
總不能真去賣腰子吧?
關鍵是賣腰子,也湊不齊這麼多錢。
我滿心焦慮,走到宿舍樓下時,一眼就看到薇薇姐獨自坐在花壇邊。
她竟然在……抽菸。
我故意腳步放重,弄出動靜,假裝沒看見她。
薇薇姐瞬間慌了神,慌忙摁滅手裡的菸頭,又抬手不停扇著身前的煙霧,想要掩飾痕跡。
「二牛,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
她轉頭看向我,臉上強行扯出一抹乾淨溫柔的笑容。
「今天不用加班。」
我看著她,輕聲問,「你在外面坐著幹什麼呢?」
「今天身子不太舒服,躺了一天,頭有點暈,就出來透透氣。」
薇薇姐努力裝作輕鬆無事的樣子,可她泛紅的眼眶根本藏不住,分明就是偷偷哭過。
這一刻我更加篤定,薇薇姐是遇到麻煩了,而且還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