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溝，戲腔聲斷斷續續地從秦家小院飄出來。
秦老漢始終在不遠處坐著，一邊抽著旱菸，一邊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老子當年跨玉鞍，箭射天狼血未乾。歸來不看封侯事，只把犁鋤換雕鞍……」
唱的是他年輕時隨大軍出塞，一刀一槍掙回來的功名，如今解甲歸田，倒也落個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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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偶爾走調的音符里，藏著幾分不甘，幾分警惕。
老頭兒半眯著眼，旱菸袋裡的火星明明滅滅，時不時就瞥向後院那個揮汗如雨的身影。
表面上是曬太陽、哼小曲，實則寸步不離地盯著這個膽大包天的兒子——生怕他一個忍不住，提著刀就殺上臥牛嶺。
在近乎「軟禁」的高壓監督下，秦峰徹底沉下心來，將全部精力都砸進了修煉里。
肉食又很充足，進步是實實在在的，他每一天都能感到身體在發生微妙的變化。
象甲功第九層後的推演功法在心頭流轉越發熟練，每日打熬筋骨，錘鍊體魄，正一點點向著第十四層的頂峰邁進。
秦峰體內那股無屬性的內勁，也隨著功法的運轉日益壯大，雖未正式開闢丹田氣海，自行運轉時卻已隱隱有了奔騰之勢。
誅邪刀法更是精進神速。
每天三千六百刀的日常錘鍊，不是簡單的重複，而是每一刀都在琢磨發力角度、氣血配合與殺戮意境。
在他有意的顯露下，這套刀法從最初的生疏，到後來的熟練，再到如今的得心應手，已然達到大成境界，爐火純青。
偶爾全力施展，竟有淡淡的刀氣縱橫而出，劈在木樁上，留下的痕跡深不見底。
秦老漢叼著菸袋鍋，透過指縫看著後院練刀的秦峰。
當刀勢臻至圓融無瑕、帶著凜冽殺機時，老漢渾濁的眼睛裡先是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化為毫不掩飾的欣慰與驕傲。
他暗啐了一口：「娘的，這兔崽子……悟性竟這麼高？不愧是老秦家的種！」
就在秦峰苦練的第二天晚上，一件意想不到的喜事降臨。
院子裡狗窩裡，沉睡了整整三日的小黑終於甦醒了。
秦峰結束修煉，準備吃晚飯，一道黑影便如旋風般撲了過來。
他下意識側身格擋，定睛一看，不禁又驚又喜。
原本那隻瘦弱的黑狗，此刻竟像是脫胎換骨一般。
它體型壯碩了幾圈，比牛犢還要大。渾身黑毛短而密，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大黑狗四肢粗壯如鐵柱，落地無聲。最駭人的是那張嘴，滿嘴獠牙，寒光閃爍，喉間發出低沉、充滿力量感的咆哮。
「好傢夥！」秦峰大喜過望，一把摟住小黑的脖子。
小黑也極其通靈，親昵地用大頭蹭著他的手臂，尾巴搖得像個大號的撥浪鼓，差點把他掃個趔趄。
秦峰拉著它，鄭重地介紹給秦老漢和聞聲趕來的秦小妹。
小黑睜著亮晶晶的眼睛，深深嗅了嗅兩人的氣息，記住了家人的氣味，對兩人也表現得極為親近，從此正式融入了這個家庭。
也是當天飯後，見秦峰已將誅邪刀法第一層練得爐火純青，秦老漢便將他喚到跟前，講授起這武技的後續功法。
「峰兒，坐。」秦老漢磕了磕菸灰，目光深邃，「這世上的殺人技，統稱為『武技』。
武技之道，不在花哨繁複，而在『契合』二字，是對自身力量的極致運用。」
秦老漢緩緩說道：「武技分天、地、玄、黃四階，每階又分極、上、中、下四品。
通常情況下，品階越高，威力越大，破壞力越強。
但這並非絕對，同樣的刀，在庸手手裡是廢鐵，在高手手裡卻能開天闢地。
你要記住，武技本身不分好壞，只講是否契合自身。越是契合你體質、心性的武技，才能發揮出越恐怖的威力。」
秦峰神色肅然，不敢有絲毫怠慢，將父親每一句話都刻在了心裡。
待他說完，秦老漢沉默片刻，從懷裡摸出一本陳舊書冊，鄭重地遞到秦峰手中。
「這是誅邪刀法的手抄本，你收好了，別弄丟了。」
秦峰雙手接過，入手微沉，帶著父親掌心的溫度。
封面泛黃，邊緣磨損，顯是有些年頭了。
他小心翼翼地翻開，第一頁便是總綱：
誅邪刀法，玄階上品。
分四層：一煉體，二鍊氣，三煉意，四煉神。
煉體者，以氣血御刀，破邪誅魔；
鍊氣者，以內力化刀罡，無堅不摧；
煉意者，以意御刀，刀在意先，無物不破；
煉神者，人刀合一，誅邪盪魔，神鬼辟易。
依舊是三招，只是每一層招式越發玄奧。
再往後翻，是詳盡的招式圖譜、氣血運轉路線、以及內力運用的種種法門，圖文並茂，講解精深，字字珠璣。
秦峰看得如痴如醉，只覺以往練刀時的許多滯澀之處，在此刻豁然開朗。
「你如今已得第一層『煉體御氣』的精髓，氣血刀初成，」秦老漢在一旁叮囑，語氣罕見地嚴肅起來，「第二層『鍊氣』，需要真正的內力配合引導。
你體魄足夠強，可以嘗試參悟第二層招式，等修煉內功的時候更容易上手。但切記，不可急於求成，否則適得其反！」
「明白！」秦峰鄭重點頭，將刀譜緊緊攥在手中，如獲至寶。
他眼珠一轉，趁機打蛇隨棍上：「爹，象甲功也快要突破了，這內功心法……」
「臭小子，好好修煉。」秦老漢吹鬍子瞪眼，沒好氣地說道，「練功最忌諱貪多嚼不爛，等象甲功突破第六層，再說！」
「等象甲功突破到第六層，爹再傳你內功心法。」
說著，老人家用煙杆不輕不重地敲了敲秦峰的腦袋，以示警告。
是夜，萬籟俱寂。
秦峰就著如豆的燈火，如饑似渴地研讀那本刀譜。
雖未正式修煉內功，但象甲功錘鍊出的強悍體魄，已自行淬鍊出無屬性內勁。
這股內勁，竟恰好能滿足第二層刀法對「內力」的需求。
心念一動，秦峰不再猶豫，消耗了3點命源，參悟誅邪刀法第二層！
剎那間，腦海中無數光影閃爍，刀招變化、內息流轉路線、發力技巧、氣機牽引……
種種玄奧感悟紛至沓來，如同開天闢地般湧入他的意識。
原本艱澀難懂的第二層刀法，竟在瞬息之間被他融會貫通，那些複雜的經絡節點和內力運行法門，清晰無比地印刻在他的腦海深處。
房間內，只有他均勻的呼吸聲，漸漸變得悠長而沉重。
他的意識沉入面板，只見一個人形光影正在模擬演練那精妙絕倫的第二層刀法，每一式都蘊含著撕裂一切的鋒銳之意。
秦峰閉著眼，身體卻本能地跟隨那光影的軌跡而動。
他怕驚醒家人，抓起破鋒刀，輕巧地翻出窗戶，來到後院。
月光如水，灑在少年和刀身上。
起初，他的動作還有些生澀，內勁與刀身的結合偶有不暢。
但隨著一遍遍練習，那生澀感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行雲流水般的流暢。
他嘗試按照圖譜引導體內那股因象甲功而生的無屬性內勁，試圖附著在刀身之上。
隨著刀法越發精湛，秦峰對內勁的運轉掌控逐漸嫻熟，附著於武器上更是信手拈來。
漆黑的破鋒刀上，漸漸泛起一層霧蒙蒙的白光，那是內勁極度凝聚的表現。
無形的刀氣如同有形之物，凌厲霸道，空氣都被鋒利的刀芒切割得發出細微的嗡鳴聲。
地面之上，一道道深淺不一的痕跡憑空出現，那是逸散的刀氣所留。
牆角的幾段堅硬木樁，甚至來不及被刀鋒觸碰，便被切為多瓣，切口平滑如鏡。
秦峰的意識完全沉入腦海，隨著面板上的人形光影不斷練習、修正、優化，徹底沉浸在這種忘我的修煉之中。
時間無聲流逝，當腦海中的人形光影潰散，他收刀而立，周身氣勢內斂時——
僅僅半個時辰，誅邪刀法第二層已至大成之境！
突然，守在他身邊的大黑狗昂起腦袋，看向村口的方向，呲牙發出低沉的咆哮。
……
與此同時，入夜後的秦家溝外，寂靜的山林里來了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