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載坖從浙江回京，並未直接返回裕王府，而是轉道去了遼東。
因為他還有一個人要收服——李成梁。
李成梁，字汝契，號引城。遼寧鐵嶺人，將門出身。他的祖上曾是元朝的將領，後歸順大明，世代為將。他自幼習武，驍勇善戰，精通騎射，力大無窮。年輕時因家貧，曾為盜賊，後投軍報國，屢立戰功。從一個普通士兵，一步步成長為遼東總兵，他用了整整二十年。
他是大明後期最著名的邊將之一，鎮守遼東三十餘年，大小千餘戰，殲敵數十萬。他創立的鐵騎，所向披靡，被譽為」遼東鐵騎」。那是一支由三千精騎組成的精銳部隊，人人身披重甲，手持長槍，胯下戰馬奔騰如風。在遼東的草原上，遼東鐵騎的威名，可以讓蒙古人和女真人聞風喪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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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和戚繼光、俞大猷、譚綸一樣，李成梁也因不是嚴黨之人，屢遭排擠。他的軍餉被剋扣，導致將士們缺衣少食，士氣低落；他的戰功被抹殺，明明打退了敵人的入侵，卻被嚴黨說成」虛報戰功」；甚至有一次，嚴黨還捏造證據，差點以」通敵」的罪名將他革職查辦。
朱載坖知道，李成梁是一柄鋒利的邊刀。將來若要北伐蒙古、東征女真，這樣的人才是必不可少的。沒有李成梁，遼東的邊疆就會像紙糊的一樣脆弱。
——
遼東鐵嶺，李成梁的軍營。
與東南沿海的軍營不同，遼東的軍營，顯得格外肅殺。
這裡是九邊重鎮之一，是大明抵禦北方遊牧民族的第一道防線。寒風呼嘯，白雪皚皚，氣溫低至零下二十度。軍營外，是綿延千里的長城，城牆高大厚實，烽火台星羅棋布。軍營內，是整裝待發的鐵騎，戰馬嘶鳴，刀槍如林。
空氣中，瀰漫著馬糞和冰雪混合的氣味。將士們穿著厚重的棉甲，臉上裹著布巾，只露出一雙眼睛。他們的手上，布滿了凍瘡和裂口，但依然緊握著手中的兵器。
」將軍，京城來人了。」一名親兵稟報導，聲音中帶著一絲緊張。
李成梁放下手中的馬鞭，眉頭微皺。他剛剛還在訓練騎兵，一身熱汗在寒風中迅速變冷。
」京城？又是來傳旨申斥的？」
這些年，嚴黨官員多次向皇帝進讒言，說他」擁兵自重」、」虛報戰功」。皇帝聽信讒言，多次下旨申斥，甚至有一次，差點將他革職查辦。每一次京城的使者到來，都意味著壞消息——要麼是削減軍餉，要麼是申斥問責，要麼是調離防區。
李成梁已經習慣了這種打壓。但他不明白，自己忠心耿耿，保家衛國，為什麼要受到這樣的待遇？
」不是傳旨的。」親兵說，」是……裕王殿下。」
」裕王殿下？！」
李成梁猛地站起身，眼中滿是震驚和難以置信。
裕王殿下，怎麼會來遼東？這個偏遠苦寒之地，連京城的官員都不願來，更何況是尊貴的皇子？
他的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驚訝，有疑惑，也有一絲隱隱的期待。也許，這位殿下，是來找他的？也許，殿下帶來了好消息？
」快，隨本將出迎！」他大步向外走去，鐵甲在寒風中發出鏗鏘的聲響。
——
軍營外，朱載坖靜靜地等待著。
他穿著一身厚厚的貂皮大衣，沒有帶太多隨從，只有趙奎和兩名侍衛。寒風吹來，捲起地上的積雪，打在臉上如同刀割。
」殿下，這裡好冷啊……」趙奎縮著脖子說，牙齒都在打顫。
」冷？」朱載坖笑了笑，」這點冷算什麼？本王前世在哈爾濱，冬天零下三十度，照樣在外面送外賣。」
」送外賣？」趙奎一臉茫然，完全聽不懂殿下在說什麼。
」沒什麼。」朱載坖擺了擺手，」記住，李成梁是個粗人，說話直來直去。我們不要繞彎子，開門見山。他對朝廷的彎彎繞繞已經厭倦了，最需要的就是真誠和信任。」
」是，殿下。」
話音剛落，軍營大門打開。
一個身材魁梧、滿臉虬髯的中年大漢，大步走出。他身高八尺，膀大腰圓，一身鐵甲在寒風中泛著冷光。他的臉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疤，從眉角延伸到下巴，那是他在戰場上留下的印記。他的眼睛，銳利如鷹，透著一股久經沙場的殺氣。
正是李成梁。他走到朱載坖面前，單膝跪地。
」末將李成梁，參見裕王殿下！」他的聲音洪亮如鍾，在寒風中傳出很遠。
」李將軍請起。」朱載坖親自扶起他，」本王冒昧來訪，打擾了。」
」殿下言重了。」李成梁站起身，目光中帶著疑惑，」殿下……怎會來遼東？」
」本王從浙江回京，特來拜訪李將軍。」朱載坖說，」本王久聞李將軍威震遼東，心中敬佩不已。」
李成梁苦笑一聲。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皇子，心中五味雜陳。
」殿下過獎了。末將不過是個被朝廷冷落的老卒，有什麼值得敬佩的？」
」李將軍過謙了。」朱載坖正色道，」將軍鎮守遼東三十餘年，大小千餘戰，殲敵數十萬。這等功績，放眼天下，誰人能及？」
」朝廷冷落將軍，不是因為將軍無能，而是因為朝中有小人作祟。」
李成梁的身體，微微一震。
他沒想到，裕王殿下竟然會說出這種話。在朝堂上，所有人都在巴結嚴黨，沒有人敢公開說嚴嵩的不是。而裕王殿下，竟然當著他的面，直言嚴嵩是」小人」。
」殿下……您說的是……」
」嚴嵩。」朱載坖冷冷地說，」嚴嵩父子，把持朝政，黨同伐異。將軍不是嚴黨的人，所以被他們打壓。」
」將軍的軍餉，被他們剋扣。將軍的戰功，被他們抹殺。將軍的奏摺，被他們攔截。」
」這一切，本王都知道。」
李成梁的眼眶，有些濕潤。這個魁梧的漢子，在戰場上從未流過一滴淚，但此刻，他的眼睛卻紅了。
這些年，他受盡了委屈，卻無處訴說。他向朝廷申訴，奏摺被攔截；他向同僚求助，同僚避之不及；他甚至想過辭官回鄉，但又不忍心丟下遼東的百姓和將士。
沒想到，第一個理解他的人，竟然是裕王殿下。
」殿下……」李成梁的聲音，有些沙啞，」末將……末將謝殿下理解……」
」不必謝。」朱載坖拍了拍他的肩膀，」本王今日來，是想請李將軍繼續鎮守遼東。」
」繼續鎮守？」
」不錯。」朱載坖從袖中拿出一份聖旨，」本王已經向父皇舉薦了將軍。父皇已經下旨，任命將軍為遼東總兵官，統領遼東全省軍務。」
」同時，賜將軍'寧遠伯'爵位，賞黃金兩萬兩，綢緞兩千匹。」
李成梁驚呆了。
遼東總兵官！寧遠伯！
這可是他夢寐以求的職位！遼東總兵官，統領遼東全省軍務，是九邊重鎮中最有權力的職位之一。寧遠伯，更是世襲爵位，可以蔭及子孫。這兩樣，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榮耀。
」殿下……這……這是真的？」他的聲音顫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當然是真的。」朱載坖笑了笑，」本王從不食言。將軍的功績，配得上這一切。」
他從袖中又拿出一個小瓷瓶，遞給李成梁。
」這是本王煉製的'培元丹'。服用之後，可以強身健體，百病不侵。將軍年事已高，身體多有舊疾。這丹藥，可以幫助將軍恢復健康，讓將軍再為大明徵戰二十年。」
李成梁接過瓷瓶，手都在顫抖。他打開瓶蓋，一股濃郁的藥香撲鼻而來，讓人精神一振。他感受到那股藥力，知道這絕不是普通的丹藥。
」殿下……末將……末將萬死不辭！」
他重重跪下，額頭觸地。這個在戰場上從未退縮的漢子，此刻卻激動得不能自已。
朱載坖扶起他，緊緊地握住他的手。那雙手粗糙而有力，布滿了老繭和傷痕，是多年征戰留下的印記。
」李將軍，本王以裕王之名起誓。」
」本王登基之日，就是將軍封王拜相之時。」
」這大明朝的萬裡邊疆，本王交給將軍守護。」
」將軍的將士，就是本王的將士。將軍的榮耀，就是本王的榮耀。將軍的敵人，就是本王的敵人。無論前方有多少艱難險阻，本王都與將軍同在。」
李成梁的眼中，老淚縱橫。他活了五十多年，經歷了無數風浪，從未像此刻這樣感動。
」殿下聖明！末將願為殿下效死！末將的遼東鐵騎，願為殿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李成梁：忠誠度45→100】
朱載坖看著李成梁頭頂的數據變化，心中滿意。
李成梁，徹底收服了。
他從懷中取出一份聖旨，遞給李成梁：」這是父皇的任命詔書，將軍收好。從今日起，遼東的一切軍務，皆由將軍做主。若有任何人敢幹涉將軍的軍權，無論是誰，將軍都可以先斬後奏。」
李成梁接過聖旨，雙手顫抖。這份權力，這份信任，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
」殿下放心，末將定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末將的遼東鐵騎，就是殿下的遼東鐵騎！末將的命，就是殿下的命！」
——
離開遼東，朱載坖的心情格外舒暢。
戚繼光、俞大猷、譚綸、李成梁，四大名將，全部收入麾下。東南沿海、遼東邊疆的軍權，已經牢牢掌握在他手中。現在，他手中有了足以改變天下格局的力量。
他騎在馬上，望著遠方的長城，心中豪情萬丈。那長城蜿蜒起伏，如同一條巨龍，守護著大明的萬裡邊疆。而在長城內外，他的將領們正在為他守護著這片土地。
」接下來，就是李時珍了。」朱載坖在心裡盤算。那位神醫，將成為他救治百姓、贏得民心的關鍵。
」然後，就是徹底剷除嚴黨。」
」嚴嵩，你的末日，不遠了。」
他的目光投向南方，那裡有他的下一個目標。無論前路有多少艱難險阻，他都不會退縮。因為他是朱載坖，是大明的裕王，是註定要改變這個時代的人。
趙奎看著殿下的背影，心中充滿了敬佩。跟隨殿下以來，他親眼見證了殿下如何一步步收服人心、建立勢力。海瑞、徐階、戚繼光、俞大猷、譚綸、李成梁……一個個能人異士，都被殿下的魅力所折服。
」殿下，」趙奎輕聲說道，」咱們接下來去哪？」
」去湖廣。」朱載坖翻身上馬，」去找李時珍。」
馬蹄揚起雪花，一行人向著南方疾馳而去。遼東的寒風在他們身後呼嘯，但前方，是溫暖的陽光和無限的希望。在他們的身後，李成梁站在軍營門口，目送著殿下的背影，久久沒有離去。他的手中，緊緊握著那份聖旨和瓷瓶，仿佛握著自己的未來和大明的希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