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索爾德,你想改變什麼呢?」貝爾薇拉問道。
「我想要……掙脫家族給我的束縛,讓我能追求自己想要過的生活。」伊索爾德目光堅定道。
「如果只是這樣那還是遠遠不夠的。」貝爾薇拉說道:「我們不僅自身要掙脫束縛,也要讓被這個醜陋、迂腐的社會制度所束縛的底層人們掙脫束縛。只有做到社會環境的改變,你我才能徹底從世俗的眼光中掙脫出來。」
貝爾薇拉指了指自己後又指了一下伊索爾德「只有做到這樣,我才能不再會被認為只能當一名情婦,而你則能堂堂正正地和你處不同階級的愛人在一起。」
「可我們又該怎麼做呢?」一旁的莉娜迷茫地問道,「就連議會的官老爺們都做不到的事情,我們又能做到什麼呢?」
「很簡單。」貝爾薇拉笑著指了下自己的腦袋,「如果你想改變一個人,就需要先改變他的思想。至少必須先讓他意識到誰是他的敵人,誰是他的朋友。」
「所以你的想法是……」伊索爾德追問道。
「我們需要辦一家報社,而這正需要掌控貝克蘭德地產的圖蘭和大部分商會交往的賽倫兩大家族的支持。」貝爾薇拉食指和拇指微微捏合,露出一條縫隙笑著說道:「當然,只需一點點就夠了。」
「在這個混沌,黑暗的時代里,迷茫的人們需要聽到一個聲音,一個來自新社會、新希望的時代的聲音。這個聲音會指引著他們奔向理想,怕是獻上自己的生命。」貝爾薇拉那股魔女的魅惑力不自覺地流露出來「這個時代會告訴每一個人,他們會活得體面,自由。」
「當這個聲音在他們心裡燃起來希望的火苗,那麼社會的改革就不會太久了。」
在貝爾薇拉的描述里,伊索爾德和莉娜仿佛看到街上的人都彼此平等相待,一個貧寒家庭的孩子能考上魯恩最好的大學,一位家境相差巨大的戀人也能走進婚姻的殿堂。
這幅景象是那麼的美好,讓人嚮往。
「好的!貝爾薇拉,我們都聽你的,你就說怎麼辦吧!」莉娜興奮地說道,她已經迫不及待了。
「首先,莉娜,你回到家裡去想辦法聯繫紙報印刷廠和相應的出版渠道,而伊索爾德你負責處理下來報社公司所在的地點位置。」
「我們先儘快將報社地開起來。」
「那麼當報社開起來後,我們要出版什麼內容呢?」伊索爾德問道。
「當然是先講故事了。」
「啊?難道不應該是宣揚理念嗎?」
「魯恩底層的人民大多都是文盲,並不識字,如果你我只是一味地宣揚這些空洞的理念,人們只會覺得你在囉囉嗦嗦講著百無一用的大道理。」貝爾薇拉露出一抹微笑:「只有讓他們從故事中切身體會到這個社會帶來的不公,他們才會心生憤怒;只有憤怒了,他們才會想要改變。」
「嗯,你說的有道理。」伊索爾德認同地點點頭,「就像你剛才講的那個愛情故事一樣,讓我下定決心做出改變。」
「當然辦理報社只是第一步」貝爾薇拉握著拳頭說道,「我們後續還需要將他們團結起來,才能發揮出作用。不過這都是後話了,我們還是先邁出這關鍵的第一步吧。」
「嗯,事不宜遲,我和莉娜現在就去做事。等上面的事情有了結果,我們會第一時間聯繫你的。」伊索爾德拉著莉娜就要離開,急切得都快要飛起來一般。
走到門口的時候,莉娜拉著伊索爾德猛地停下來回頭道:「我們還沒問報社的名字呢?」
貝爾薇拉沉默下來,思考了幾分鐘後笑著說道:「就叫《魯恩新青年》吧。」
……………………
廷根市區,黑荊棘安保公司內部。
克萊恩這兩天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一是他發現自己並不是個例穿越者,他在應邀加入值夜者成為文職人員後,從老尼爾的實驗室桌子上首次接觸到羅塞爾日記,才發現那位影響了世界一百多年進程的羅塞爾·古斯塔夫是穿越者前輩。
二是克萊恩前往廷根大學取消原定面試,與阿茲克·艾格斯這位神秘的教授進行了初次見面,他在返程時發現被跟蹤。半夜,密修會成員潛入克萊恩房間,試圖尋找安提哥努斯筆記,被鄧恩等人解決,克萊恩因此積攢夠了獲得教會內不完整途徑序列9魔藥的資格。
三是克萊恩終於告別聯排公寓那糟糕的居住環境,他和自己的哥哥妹妹搬入了水仙花街2號。謝天謝地,他終於不用上公共盥洗室了。
而現在他就站在老尼爾的實驗室內做著最後的準備。
「心態放平緩不用緊張。」
老尼爾提著一個有複雜花紋的銀制小箱走入,他依舊穿著不符合時代特色的古典黑袍,戴著頂同色圓邊氈帽。
「小傢伙,沒想到你會選'占卜家'。」「老尼爾邊放下銀制小箱,邊用略顯渾濁的暗紅眸子掃了克萊恩一眼,」簡直和我當年一樣有性格,不從眾,不錯,你把這幾盞煤氣燈點亮,把暗門關上。「
」好的。」克萊恩忍住顫慄,將鍊金室內的煤氣燈一盞盞點燃,讓蒙著黯淡的空間重新統治了這裡。
「序列魔藥的配製都非常簡單,至少序列7以下是這樣的,不需要特別的火焰,不需要額外的儀式,甚至不需要咒語,不需要本身靈性的參與,只要按照配方上的順序,將材料分量準確地依次加入,再攪拌一下,就可以了。」老尼爾笑得皺紋似在綻放。
「真的?」克萊恩頗為詫異地反問。
這聽起來就像自己那個「轉運儀式」一樣簡單......
嘶,想想有點恐怖啊......
「或許這就是神靈的恩賜,讚美女神。」老尼爾動作極不規範地在胸口畫了個圈。
接著,他打開銀制小箱,取出一卷有古舊感的羊皮紙。
黃褐色的羊皮紙一寸寸展開,露出了上面的單詞,克萊恩極目望去,發現是自己熟悉的赫密斯文。
再經過將不同的魔藥材料放入鐵鍋後。
滋!
虛幻霧氣瞬間冒出,讓鍊金室一片迷濛。
在這霧氣里,克萊恩仿佛看到了星空,也似乎感受到了某些無形存在的注視。
幾秒之後,霧氣消退,老尼爾用黑木杓從大鐵鍋內舀出了粘稠的深藍色液體,它們有著奇怪的特性,彼此相連,絕不分離,以至於黑色鐵鍋內沒有半點剩餘。
深藍色液體被倒入了一個不透明杯子內,老尼爾指著它道:
「好了,你的『占卜家』魔藥。」
「喝吧」
就這樣一口氣喝下去嗎?克萊恩看著這塊像是史萊姆一樣的藍色粘稠液體艱難的咽了一口唾沫。
「不需要準備什麼儀式之類的活動嗎?」
「準備?你先來杯因蒂斯的奧爾米爾葡萄酒,再抽上一根迪西雪茄,然後哼一節悠揚的旋律,跳一段輕快的宮廷舞,你喜歡踢踏舞也可以,最後再來局昆特牌......」
老尼爾見克萊恩表情愈發呆滯,只是端起滿是魔藥的杯子遞到克萊恩面前。
「年輕人,剛才誇你和我一樣有性格,怎麼婆婆媽媽起來了?不要猶豫,越猶豫,越緊張,越害怕,越影響等下的吸收。」
你是不是覺得你很幽默?……克萊恩嘴角抽了抽,在深吸一口氣後,右手接過不透明的杯子湊到嘴巴,左手捏住鼻子,一仰頭,咕嚕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