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點多正是陽光最好的時候,時墨懶散的斜靠在別墅的院牆上,額前的碎發微微遮住了眉眼,他正低頭擺弄著光腦,拉絲金屬的手提箱隨意的放在腳邊。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來,看著南禾,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怎麼才來?我可等了你好久。」
語氣帶著撒嬌似的抱怨,卻又帶著些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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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禾在他面前站定,眼神從放在地上的拉絲金屬手提箱上掃過,淡聲道:「你可以讓人轉交。」
時墨輕笑一聲:「這麼重要的東西,讓別人轉交我可不放心。」
說著,他輕抬下巴,看了眼院門:「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時墨提起箱子,把箱子往身後一藏,笑的無賴:「急什麼?我千辛萬苦幫你把東西送過來,又等了這麼久,請我喝杯水不過分吧?」
南禾心情好,又見他提前一天就送來了蟲獸的基因組織,省去了她許多時間和煩惱。
便無可無不可的通過面部掃描打開了院門。
時墨挑了挑眉,懶懶的跟在南禾身後進了院子。
經過屋門前時隨手摘了朵垂落的七里香,舉到鼻尖輕嗅。
白色的花瓣沾著午時的燥氣,香氣卻很淡,像南禾對他的態度一樣淡。
他彎了彎唇角,滿不在乎的一笑,隨手就把那朵七里香丟棄在地。
進了別墅,他徑直往沙發上一靠。拉絲金屬箱隨手擱在腳邊,長腿交疊,自在又隨性。
南禾從吧檯拎了瓶水,扔給時墨,聲音冷淡:「說吧,還有什麼事?」
時墨輕笑一聲,把玩著水瓶道:「被你看出來了,也沒什麼要緊事,只是西苗拉黑了我和應溯,想叫你讓她把我們倆加回來。」
南禾自己也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淡聲道:「我為什麼要幫你們轉告?」
時墨把手中的水瓶擱在茶几上,笑容依舊漫不經心,眼中卻閃過一絲冷意:「你不幫我們轉告也沒什麼,只是,西苗不能得到消息把我們加回來,我們就只能請她乾媽過來帝都星做客了。」
靠!靠!南禾心裡後悔的要死,早知道時墨心裡打的是這個主意,方才他說要進來喝水的時候,自己就應該直接搶過箱子打爆他的狗頭。
她錯了,時墨這人不僅小心眼,玩世不恭,還不講道義,陰險,簡直一無是處。
她收回不久前覺得他人還不錯的評價。
南禾臉色更冷:「你在威脅我?」
「不,」時墨揚唇道,「我在威脅西苗。你可以不轉告,但西苗會不會怪你,我就不知道了。」
南禾手指摩挲了下白瓷杯身,上前幾步:「她到底騙了你們什麼東西?要讓你們這樣不依不饒。」
時墨唇邊的笑容滯了滯,又更快恢復:「你可以問她。」
「我問了,」南禾道,「她說沒騙你們東西,硬要說騙,也只是拿了幫你們斬殺蟲獸的一億星幣報酬而已。」
說著,南禾清冷的眼睛凝視著時墨,眼中有輕視,鄙夷:「你確定想讓她歸還這一億星幣的報酬嗎?」
報酬這兩個字咬字微微重了點,言外之意便是,堂堂兩位高等級基因家族的繼承人,居然不要臉的想坑小老百姓辛辛苦苦賺的報酬?
「哈?」時墨臉上難得的茫然一瞬,他不可置信的食指指著自己道:「她說我要讓她還的是星幣?」
「不錯,西苗說,這一億星幣她早就散給她那些窮苦的親人朋友們了,即使你們抓了她回來,她也還不了。」
時墨垂下眼帘,低低的笑了一聲,漸漸的笑聲越來越大,最後竟然笑彎了腰,笑的肩膀都在抖。
南禾靜靜的站在那裡看他笑,覺得在看一個傻子,她不理解剛才的話有什麼可笑的。
好一會兒,時墨才抬起頭來,眼眶都笑的有些泛紅了,他道:「太可笑了,她居然覺得我要她還的是星幣。我和應溯是會把給出的星幣往回要的人嗎?」
南禾:「……」
我靠!他居然說西苗騙的不是那一億星幣,他們也不讓西苗還星幣。
那西苗還騙了他們什麼啊?不會是薅走的那架懸浮滑板吧?
一億星幣他們都不在乎了,還會在乎那架最多價值一兩千萬星幣的懸浮滑板?
還是說他現在故意這樣說,是想讓西苗放鬆警惕後出現,然後他再把西苗抓了後逼西苗還錢?
系統:我覺得不像,他們再怎麼說也是高等級基因家族的繼承人啊,一億星幣對別人來說是天文數字,對他們來說並不值得他們費什麼心力。
南禾:那西苗那天還騙了他們什麼啊?如果我不是西苗本苗,知道所有事情,我都要懷疑西苗騙了他們的心,他們的愛,他們的情了。
蒼天啊,大地啊,這些高等級基因家族的嫡系子弟可真難搞。
系統: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們真的想交西苗這個朋友,並且已經認西苗為朋友了。結果西苗突然向他們告白,然後又斷崖式絕交,他們一下接受不了呢?
那他們接受能力真差。南禾吐槽一句,又意識傳音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他們要西苗還他們一個命中注定的好朋友嗎?
系統:有這個可能。
南禾:……
行吧,為了乾媽,西苗也不是不可以重出江湖,成為他們星網上的「好朋友」。
不就是偶爾給個回復嘛,只要不叫她還錢,不叫她出現。
打幾個字的事,簡單!
南禾心裡拿定主意,知道時墨和應溯要西苗還的不是錢,倒是可以大膽發言了。
她神色依舊冷淡,傲然道:「所以,你們要她還什麼?我替她還了。」
時墨挑眉笑了,他伸手彈了彈方才靠在院牆上沾染的些許灰塵,站起身道:「你替她還不了,只能由她本人來還。」
他向前走了幾步,經過南禾身邊時,又停下腳步,側頭看向南禾,笑道:「幫我給西苗傳話的事,就拜託你了。謝了,南禾同學。」
南禾突然輕笑一聲,笑意很淡,稍縱即逝,卻如月色破雲,曇花初綻,美得驚心。
即使是對美色向來不怎麼感冒的時墨都不免愣了愣神。
時墨愣神之際,南禾驟然伸手攥住他的衣領,將他提離地面。
南禾臂力驚人,借轉身之勢猛的一甩。
時墨還來不及反應,他高大的身軀就已經砸進了柔軟的沙發里,彈簧咿呀作響。
茫然震驚之時,他聽見南禾清冷的聲音響起。
「謝就不必了,只是,我要收點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