芩清煦大伯大伯娘皆撇撇嘴,卻沒再出言譏諷了,心道:算了算了,跟個將死之人較什麼勁,就當是他們行善積德,讓南枝死的瞑目些好了。
正在這時有敲門聲響起,不重卻很穩。
大伯娘道:「都這時候了,誰啊?不會是南枝欠了誰東西來要債的吧?」
「聽敲門聲不像,」大伯皺了皺眉頭,「少廢話,去開門。」
大伯娘嘴裡嘀嘀咕咕著去開了門,然後是幾秒鐘的沉默。
實在是門口站著的人太過美麗,即使房屋的破敗也無損她的高雅,反而襯的房子都亮堂了幾分,大伯娘不認識幾個字,所以不知道有個成語叫蓬蓽生輝。
她只覺得這小姑娘實在好看,好看的她覺得有些熟悉又有點緊張,下意識的清了清嗓子:「姑娘,你找誰?」
不同於大伯娘不大認得南禾,南禾看到大伯娘的瞬間就認出了她,姐夫芩良身強體壯又有幾分武藝在身,和他哥關係不錯,兩家常來往。
南禾住在姐姐家,自然認得大伯娘,她記得大伯和大伯娘對姐姐姐夫養著南禾十分不滿,時常說些風涼話。
等南禾長大了些,看南禾出落的漂亮,又時常篡唆姐夫把她賣了。好在姐夫沒這種心思,每次都嚴詞拒絕。
南禾覺醒的劇情里並沒有姐夫的出現,但姐姐死後,外甥淪落成孤兒,想來姐夫可能不在了。
南禾認出大伯娘的瞬間,心中一緊,生怕她來遲了一步,姐姐也已經不在,房子被大伯他們兩口子霸占了。
她蹙了蹙眉,聲音冰寒:「我姐姐呢?」
「姐姐?」大伯娘愣了愣,「什麼姐姐?」
南禾卻沒耐心和她多廢話,她側了側身,肩胛骨擦過大伯娘的上臂,幅度不大,看起來輕飄飄的沒用什麼力氣,大伯娘卻被帶的歪了歪,踉蹌幾下,用力扶住門框才沒有一個屁股蹲。
她忙站穩追了上去,聲音又氣又急:「誒!你誰啊?怎麼亂闖?」
這邊的動靜引起了臥室里幾人的注意,正準備出來看看,南禾已經快步走了進來。
南禾一眼就看到了瘦骨嶙峋病弱不堪的姐姐,幾乎瞬間,她的胸口便湧起濃濃的酸澀和悲傷。
她儘量把眼淚逼回,迎著姐姐渾濁的目光,露出一個微笑,平靜道:「阿姐,我回來了。」
「小禾~」南枝聲音顫抖,她努力睜大眼睛,「你是小禾?」
南禾快步上前,單膝跪地,雙手又急又穩的握住了南枝的:「是我,阿姐。」
南枝只覺得是在夢中,或是她臨死前意識模糊出現了幻覺,然而握住她的手溫熱又有力,告訴她,南禾是真的,她妹妹竟然真的回來了。
儘管她告訴小煦,他小姨會回來找他,但其實她自己內心深處卻並不怎麼相信。
不是不相信南禾會忘了她,她自己養大的孩子她知道,小禾最是心善。
她只是怕南禾小小年紀孤身在外,早就遭遇不測。
還好,她的小禾還活著,好好的活著回來找她了。
她的小禾這些年一定受了很多苦,好在還是這麼漂亮,不,是比以前更漂亮了。
真好啊,真好!
南枝的眼眶重新盈滿淚水,一串串的流下,或許這次的眼淚有著喜悅和希望,眼睛在淚水的洗滌下都清亮了些。
南禾躬起身子,輕輕的抱住了南枝,臉頰貼著姐姐的臉頰,溫柔的蹭了蹭:「阿姐,這些年我好想你。你別擔心,我帶你去治病,一定能治好你的。」
南枝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很輕:「小禾,你見見你外甥。」
南禾直起身,側頭看向站在她身邊的小煦,六年前她離開時小煦才三歲,被他們養的白白胖胖,喜歡追在她身後軟糯的叫小姨。
但現在的小煦枯黃瘦弱,顯得一雙眼睛越發大了,像一棵蔫了的黃花菜。
南禾抬起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髮,頭髮乾枯髒污,手感並不好。
南枝道:「小煦,快叫小姨。」
芩清煦怯怯開口:「小姨。」
「小禾,」南枝眼中有著懇求,「阿姐快要死了,現在最放心不下的是小煦,姐求你,幫我看著他些,給他一口飯……」
「姐姐,」南禾打斷她,「你不會死的,我現在就帶你去看病,我查過了,G星域的主星那雲星就有最高端的大型治療儀,一定能治好你的病。」
南枝用盡全力握緊南禾的手:「阿姐不行了,不用白費力氣了,你答應我嗎?」
南禾忍了許久的眼淚終於從眼中滑落,她沒有回答,掙開南枝的手,俯身小心將南枝抱起:「阿姐,我帶你去看病,你再堅持一下,快的話只要八個小時我們就能到達那雲星。」
南枝身體輕的可怕,南禾卻覺得仿佛有千斤重,重的她的心在發顫。
她邁步朝門口走去,步伐又快又穩。
姜尤猶豫了一瞬,還是上前道:「小禾……」
南禾目光漠然又冷冽,似乎看著姜尤,又似乎沒把姜尤放在眼裡。
她只輕輕的吐出兩個字:「滾開。」
本來乍然看到南禾,姜尤還有幾分心虛猶疑,現在看南禾對她這個態度,她又不知道哪裡來了些許底氣,氣道:「我是你媽!你……」
南禾沒有繼續聽,D級精神力直接朝著姜尤外放。
D級精神力在高手如雲的帝國學院屬於墊底的存在,在這個D級精神力者只有寥寥數人,E級精神力者就屬於高手的31150星球。
不需要依靠永暗之骸系統,憑南禾現在自身的實力就可以在這裡橫著走。
如果六年前她有D級精神力的話就根本不需要狼狽逃走,反而可以成為31150星球的王,再慢慢想辦法和姐姐姐夫他們一起離開。
D級精神力的威勢不是普通人的姜尤可以抵抗的,豁人的氣勢直接壓的姜尤冷汗直冒癱倒在地,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南禾沒有看姜尤一眼,媽?姜尤該慶幸是自己生物學上的母親,要不然就不只是精神力威壓這麼簡單了。
她偏頭看向芩清煦:「小煦,跟上。」
芩清煦有幾分拘謹的點點頭,小心翼翼的跑著跟在南禾身後。
南禾步伐又大又快,幾步就到了屋外。
樓道有陽光照過來,南枝內心奇異的平靜了,南禾的懷抱溫暖有力,她的小禾已經長大了。
不需要南禾回答,她已經知道小禾一定會照顧好小煦,她的小禾就是這麼好。
又善良又聰明又強大,不像她,一輩子平庸無能,費盡全身力氣也只能帶著小煦勉強活了兩年。
她的臉上有了許多神采,抬手撫了撫南禾的臉頰,聲音輕柔:「我死後,你把我和你姐夫葬在一起。小煦就拜託你了,以後你們倆相依為命,阿姐就放心了。」
說著她轉頭愛憐的看著芩清煦:「小煦,以後聽你小姨的話,小姨叫你做什麼就做什麼,知道了?」
芩清煦忙點頭:「媽媽,我知道,我會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