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湘濤上午把邵景荷叫到自己的辦公室:
「謝飛在檢察院的調查有進展了嗎?」
謝飛剛去檢察院,肯定不會有進展,他叫邵景荷過來,也是想敲打敲打邵景荷。
「謝飛報告,已經找到一名涉案人員,正在三號樓審訊。」
鄭湘濤不滿地說:「他才到檢察院,連材料都沒看完吧,就開始審人了?這不是胡鬧嗎?還是說,他審人審上癮了?」
邵景荷說道:「謝飛審的這個人,可能是給黃雲存錢的,也是寄舉報信的。」
「他沒有搞錯吧?檢察院都找不到線索,他一去就找到嫌疑人了?難道檢察院的人都是瞎子不成?」
邵景荷正要說話,突然接到了謝飛的電話,向他報告審訊周海的情況。
掛了電話後,邵景荷說道:「鄭書記,周海對故意誣告陷害黃雲的事實供認不諱,同時,他還承認,以前殺過人,需要移交給公安機關偵查。」
鄭湘濤莫名有點心慌,謝飛的辦案能力這麼強,郭良案……不會牽扯到自己吧?
將人移交給公安機關後,謝飛和成力博回到了檢察院,謝飛需要整理線索和筆錄。
成力博則興奮地向晉飛報告:「晉檢,謝飛簡直太神了,他通過監控畫面,以及信封上的指紋等硬性證據,讓周海承認誣告陷害黃雲的事實。同時,他從周海的行為,推斷他之前犯過其他事,周海在他強大的心理攻勢下,終於承認,以前殺過人。沒想到,一個誣告陷害案,牽扯出了一樁殺人案。」
「這麼快就拿下了?」
晉飛也是沒想到,不僅讓周海承認誣告,還有意外之喜。
原本他對紀委派謝飛這個新人來檢察院頗有微詞,覺得紀委是敷衍檢察院。
現在才發現,紀委派出了得力幹將。
他馬上給黃曉山打了個電話:「感謝黃書記派謝飛來檢察院指導工作,這次能迅速查清黃雲被誣告陷害,謝飛功不可沒。」
「哦,黃雲案查清了?」
「謝飛半個小時就發現了線索,兩個小時就審出了實情。黃書記,打個商量唄,把謝飛調到檢察院如何?」
「晉檢,你就別開玩笑了,謝飛是我紀委的一把利劍,可不能打他的主意。」
黃曉山也沒想到,謝飛的調查這麼快就有結果了,真是出乎意料呢。
下午,謝飛回到紀委,向邵景荷匯報在檢察院的調查情況。
撬開了周海的嘴,等於調查組的任務提前結束。
「邵組長,根據目前掌握的線索和材料,可以確定,反映黃雲利用虛假證據為自己謀取私利的舉報不屬實。」
邵景荷說道:「鄭書記希望,你還能把證據做得紮實些。」
他能感覺出來,鄭湘濤覺得謝飛的調查太過順利,順利得讓人不敢相信。像這樣的案子,紀委一般需要準備三個月的時間。
可謝飛只用了三個小時,就鎖定了周海,又花了一個小時,就讓周海交待得清清楚楚。
紀檢監察機關有責任,更有義務,旗幟鮮明為擔當者擔當,嚴厲打擊誣告陷害行為,健全澄清保護機制,努力營造激濁揚清、幹事創業的良好政治生態。
但這有一個前提,必須保證被舉報人符合條件。
畢竟,這種澄清的背後,是組織的決議,一切後果,將由組織背書。
謝飛鄭重其事地說道:「人證、物證、口供,音頻、視頻資料都齊全。接下來,就是啟動澄清正名程序,為黃雲正名了。」
根據規定,縣紀委監委對符合澄清正名條件的黨員幹部和公職人員,應及時啟動澄清正名程序,運用書面澄清、通報澄清、會議澄清、當面澄清等方式,為被舉報人澄清問題、消除影響。
只是,要紀委常委會討論通過決議,才能啟動澄清正名程序。
邵景荷說道:「我先向鄭書記匯報,你和林奕潔去趟看守所,再審一下郭良。」
他其實已經去過看守所了,郭良又像之前那樣,拒不開口。
或許,只有謝飛才能拿下郭良。
***
去看守所的路上,林奕潔一邊開車,一邊好奇地問:
「謝飛,聽說你找到了誣陷黃雲的舉報人?」
哪怕是紀委的工作人員,也避免不了八卦。
黃雲被舉報,全縣皆知,讓謝飛去調查,無論結果如何,謝飛都要里外不是人。
哪想到,才一天時間,謝飛就查出黃雲是被誣告的。
這樣的結果,出乎很多人的意料。如果是真的,林奕潔也會對他敬佩有加。
謝飛的名字,也迅速進入了很多人的視線。這個原本籍籍無名的紀檢人員,開始大放異彩。
「案子還在辦理之中,暫時不方便透露太多細節。」
按照規定,沒結案前,謝飛不得向無關人員透露任何案件細節。
哪怕別人已經知道,他也不能說,免得落下口實。
「我很好奇,你是怎麼找出周海的?公安局查了一個多星期呢,毫無進展。你不僅一個上午就找出了周海,還抓到了他,這比公安局還靠譜。以後紀委有什麼人找不到,請你出馬保准行。」
「我說是掐指一算算出來的,你信嗎?」
「騙鬼呢,不想說就別說嘛。……,你真的會算?」
謝飛笑嘻嘻地說:「怎麼,要不要給你算算?你是要算姻緣,還是算前程?」
「我才不想聽你胡謅亂扯呢。」
林奕潔以為謝飛不想說實話,就沒多問。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到看守所後,林奕潔先架起一台攝像機,這次對郭良的審訊,要全程錄音錄像。
看守所的條件不如留置點,雖然也有監控,但林奕潔架的攝像機,要帶回紀委備案的。
郭良提出來時,非常的警惕,特別是看到是謝飛審訊時,更是緊張。
他上次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竟然如實招供了。事後他無比懊悔,向組織坦白,不就是挖坑埋葬自己麼?
這幾天,他一直都沒想清這個問題,只覺得是鬼迷心竅。
「郭良,上次你只是交待了自己了問題,關於你行賄跑官的問題,你可還沒說清楚。」
郭良故意裝糊塗:「什麼行賄?什麼跑官?」
他的手指掐著大腿,只要發現情況不對,馬上就要用力掐自己,讓自己清醒過來。
至於桌上的水,他是絕對不敢喝的。
上次他就是喝了一杯水後,腦子就糊塗了,只要謝飛問什麼,他就答什麼,就像吃了迷魂湯似的。
「你不要顧左右而言他,我們沒有證據,又怎麼會找你談話呢?這是給你機會。」
謝飛說話的時候,手指在空中虛空點了幾下,然後彈了一下手指,一道無形的真言符,就進入了郭良體內。
既然對方這麼警覺,只能強行讓對方接受真言符了。這需要多消耗一些法力,此時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我……這些年,也就逢年過節給上級領導送禮,但姜縣長除外,一直以來……」
林奕潔原本是在旁邊記錄,可她越聽越心驚。這些年,郭良可沒少給姜平送禮。
這次謝飛是做足準備的,方方面面的問題都問了個遍。
最後,謝飛突然問道:「紀委對你立案審查調查前,有沒有人跟你打過招呼?」
「鄭湘濤找到我,讓我不要開口,還說這次審查組的人,都是些無能平庸之人,只要把嘴巴管好,什麼都不會發生。」
當林奕潔聽到「鄭湘濤」的名字時,手裡的筆差點沒拿穩。
她怎麼也沒想到,郭良的案子,竟然牽連到了紀委的副書記。
大瓜,大大的瓜,夠吃一陣了。
結束訊問後,兩人迅速回了紀委。
「謝飛,還是你去向邵組長匯報吧。」
林奕潔知道,這件事太大,讓謝飛去迎接暴風雨吧。
邵景荷已經回來了,正在辦公室等著謝飛。
「郭良在被留置前,鄭湘濤違規向他透露過消息,讓他不要開口。」
謝飛把郭良的口供遞給邵景荷,特別是關係到鄭湘濤的部分,更是做了記號。
「啊……,我馬上向黃書記匯報。」
邵景荷不敢怠慢,他突然想到,郭良案的審查組長是鄭湘濤親自點的將,當時還以為鄭湘濤是特別重視郭良案,哪想到,他是為了讓郭良更好應付審訊。
還好,謝飛撬開了郭良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