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飛在第二天,就被要求遞交了入黨申請書。
黃曉山不僅是紀委書記,同時還是紀委黨委書記。紀委的同志要入黨,得他這個黨委書記點頭。
同時,謝飛的級別也提了一級,每個月的工資,實打實的增加了幾十塊。
謝飛知道,這是陳文東在變相感謝他。
他無需擔心,畢竟,這一切沒人能挑出理來,心安理得接受就是。
正當謝飛竊喜時,突然接到通知,讓他去鄭湘濤的辦公室匯報工作。
謝飛掐指一算,心裡暗嘆一聲,郭良案種下的「因」,有了新的「果」。
「謝飛,信訪室接到舉報,縣檢察院的黃雲,利用虛假證據為自己謀取私利。檢察院紀檢組,希望紀委能派人去調查。鑑於你在郭良案中的優異表現,由你牽頭,成立調查組,希望能儘快有一個結果。」
鄭湘濤暗暗冷笑,黃雲的案子可不好查。
一名女檢察官,她的反偵查手段,豈是一般人能查出來的?
如果查不出來,謝飛就是無能。如果查出來了,那謝飛將得罪整個檢察院。
只要謝飛參與調查,無論結果如何,對他都不利。
「這事,邵組長知道嗎?」
謝飛看了看鄭湘濤的面相,又暗中起了一卦,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每個人的面相,每時每刻都在發生著變化。
鄭湘濤的心思,謝飛能猜個九分,加上他起卦,知道了此案的結果,於自己有利。
鄭湘濤望著謝飛,一臉期盼地說:「先徵求你的意見。」
他分管第三紀檢監察組,不通過邵景荷,完全可以給下面的人安排工作。
謝飛斬釘截鐵地說:「一切聽從領導安排。」
不就是查案嗎?有什麼好擔心的,檢察院的人,也得吃五穀雜糧吧?
只要案子辦得漂亮,不管鄭湘濤有什麼陰謀詭計,都是徒勞。
見謝飛答應,鄭湘濤很是滿意,這可是他給謝飛挖的一坑。謝飛查不出來,那說明他無能,以後可以光明正大給他穿小鞋。
謝飛審出了郭良,讓他顏面盡失,一定要給姜縣長一個交待。
謝飛剛回到辦公室沒多久,就被邵景荷叫了過去。
邵景荷語重心長地說:「謝飛,你怎麼能答應調查黃雲的案子呢?這個案子很棘手,檢察院的紀檢組都不想接手,你逞什麼強?無論最後結果如何,都對你不利。」
邵景荷很看好謝飛,覺得他有能力,能幹事,也能幹成事。
可黃雲的案子是個燙手山芋,不要說謝飛,就算是他,也對這個案子避之不及。
「邵組長,其實,我對黃雲的案子也有所耳聞。她是被人舉報,目前還在取證階段,有可能不用立案。」
紀委查案的第一步,就是篩選線索,無論是有人舉報,還是其他線索,都要經過3輪篩選:
先篩掉明顯不實舉報,再排除個人恩怨誣告,最後留下的」硬線索」才會進入下一關:取證。
而取證如果查無實據,調查會立即終止,也就不用立案了。
鄭湘濤告訴他黃雲案時,他就已經推算出,這個案子不會立案,是誣告。
「如果不立案,自然是最好的。只是,讓你去檢察院調查,意味著就要走立案程序了。這次,你一個人去檢察院,他們的紀檢組會全力配合。」
「我一個人去?不配個助手麼?」
鄭湘濤不是說,讓自己帶隊去調查麼?剛說完,就變成自己一個人去調查了,這也太無恥了吧。
邵景荷說道:「這是鄭書記的意思,縣紀委監委駐縣檢察院紀檢監察組長成力博,也會全力配合你。」
這原本是成力博是任務,他讓紀委派人調查,還要掛調查小組長的名義。
也就是說,成力博寧願成為謝飛的助手,也不想承擔調查黃雲的責任和後果。
謝飛突然說道:「邵組長,郭良案,只查了他貪污受賄的問題,還沒查他行賄、跑官的問題。他從殯儀館副館長到館長,再到民政局副局長、局黨組成員,是不是合理合規呢?」
鄭湘濤這次給他派任務,明顯有挖坑之嫌,他也知道,起因還是郭良案。
既然如此,何不把窟窿再捅大點呢?之前只查了郭良了問題,他背後的問題並未追究。
謝飛畢竟年輕,經驗還是不足,只盯著郭良的受賄問題,忽視了他行賄,甚至是買官的問題。
邵景荷點了點頭:「嗯,可以再去詢問。」
審理報告沒有交上去之前,還可以訊問郭良。
***
「姜縣長,我是鄭湘濤,謝飛已經去檢察院調查黃雲案。這個案子連成力博都不敢接手,謝飛一個人去調查,夠他喝一壺的。」
鄭湘濤給姜平打電話,語氣中很是得意,他這樣安排,也是為了平息姜平的怒火。
姜平淡淡地說:「既然他喜歡查案,就讓他好好查吧。」
謝飛壞了他的大事,郭良開口後,讓他很被動。還好郭良夠聰明,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把謝飛調去檢察院辦案,等他回來,郭良案已經結束了。
***
「謝組長,歡迎你來檢察院指導工作。」
謝飛到檢察院後,受到了紀檢組長成力博的熱烈歡迎。
來了個背鍋俠,他能不歡迎麼?
「我是來學習取經的。」
成力博嚴肅地說:「這次你是調查組長,我是副組長,全力配合你的工作。晚上,晉飛檢察長設宴,說是設宴,其實就是一頓便飯,還請謝組長賞光。」
「成組長,你是老革命了,黨的紀律你比我更清楚。請客吃飯這一套,就不要來了,直接進入主題吧,我想知道,你們目前掌握了黃雲的哪些線索?」
謝飛暗中給成力博看了面相,成力博除了有點偷奸耍滑外,倒還算正直。雖說他有事就躲,但還是有點原則性的。
「第一,黃雲的帳戶上,莫名多了30萬元,據查,是人在ATM機上,用無卡存款,分多次存入的。第二,匿名舉報信說她收受賄賂,偽造證據,故意栽贓陷害李階。這個李階,是黃雲之前辦過案子被告,已經被判刑。」
謝飛問:「你們是什麼意見呢?」
「根據有關程序,準備立案調查。當然,你現在是調查組長,需要你最後確認。」
「難怪群眾說,一封信,幾毛錢,紀委一查查半年,這是明顯的誣陷嘛。要立案調查,必須找到兩個關鍵人證,第一,在ATM機上存錢的人,第二,寫匿名信的人。」
謝飛準備起數,把這兩個人推算出來……
「存錢的人,戴著帽子和口罩,把全身捂著嚴嚴實實的,在兩台機子上存入的。我們已經報警,讓公安局調查。匿名信是下面的鄉鎮寄的,當地沒有攝像頭,信上也沒有寄信人的指紋,公安局正在積極調查。」
謝飛問:「能看看李階案的資料嗎?」
「當然,已經準備好了。」
「另外,存錢時的錄像,這裡有麼?」
「有的。」
「匿名信呢?」
「原件在公安局,我們翻拍了相片。」
「成組長,你先去忙,我看完資料後,再商量下一步行動。」
「好。」
成力博巴不得離開,一切交給謝飛,他就不用承擔責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