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之後,郭良交待了貪污受賄的問題:
他對城鄉居民低保審核、審批工作長期管理不到位,致使445戶877人違規領取城鄉居民低保金共計642.92萬元。
另外,他還貪污危房改造補助款,索取賄賂,搞權錢交易,利用職務上的便利,為他人在項目承攬、資金撥付等方面謀取利益,並非法收受財物,數額巨大,總金額達到了1350萬元。
這兩筆資金,就有近2000萬元,可以肯定,這是今年縣紀委辦的案值最大的一起案件。
「錢科長,你看還有什麼需要補充的嗎?」
謝飛出來後,虛心地請教錢陽春,他的真言符是有時效的,根據對方的意志,最快一個小時,慢則四個小時。
郭良意志堅定,真言符的有效時間不會超過兩個小時。現在錢陽春接著審問,依然能有問必答。
「你做的很好,無需再問。我馬上向鄭書記匯報。」
錢陽春覺得,此時謝飛的話,就像一記巴掌,狠狠地抽在他臉上,火辣辣的。
他之前審訊了那麼久,得到的只有羞辱,如果此時進去,被郭良再嘲諷一番,他以後都沒臉進單位了。
謝飛把該問的都問了,他再去審訊,豈不是畫蛇添足,為謝飛做嫁衣?
原本想讓謝飛幫自己擔責任,沒想到,卻是讓謝飛裝了個大的。
現在的錢陽春,就像一個笑話,感覺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像一把把利箭,把他刺得萬箭穿心。
謝飛提醒道:「不應該先向邵組長匯報麼?」
他所說的邵組長,是第三紀檢監察組的組長邵景荷。
鄭湘濤是分管領導,向他匯報,等于越級。他們是第三紀檢監察組的人,只能向邵景荷匯報。
錢陽春不以為然地說:「鄭書記很重視這個案子,今天早上還過問了呢。」
他的四級主任科員,之所以能批下來了,是鄭湘濤幫他說了話。在工作中,他當然得拿出實際行動回報人家。
錢陽春不等他們說話,走到外面打電話匯報了。
林奕潔看了謝飛一眼,說道:「他要向鄭書記匯報我不攔著,我得向邵組長匯報。」
越級上報,這是大忌,錢陽春為了拍鄭湘濤的馬屁,得罪邵景荷,太划不來了。不要說她與邵景荷沒意見,就算有意見,也不能做如此僭越之事。
錢陽春工作十幾年才升四級主任科員,確實是有原因的。
「我來匯報吧。」
謝飛等錢陽春走出去後,掏出手機,撥通了邵景荷的電話。
這種事,他可不想假別人之口。
「邵組長,我是謝飛,郭良開口了,說了很多事情……」
邵景荷吃驚地說:「郭良開口了?都招了嗎?好,我馬上過來。」
邵景荷比錢陽春年輕幾年,可他卻是三級主任科員。
錢陽春不想向他匯報,也是有原因的,年紀比自己小,級別比自己高,時不時要跟他匯報工作,心裡當然不舒服。
邵景荷到三號樓後,謝飛向他詳細匯報了審訊的過程。
隨後,邵景荷又看了監控,為了保證留置期間的公平公正,留置室內安裝了7個攝像頭,二十四小時錄音錄像。
邵景荷看了錄像,並沒有看出異樣。
謝飛的審訊技巧雖然有點生澀,但總算一切順利,郭良有問必答,非常的配合。
邵景荷很高興,原本他對今天的審訊沒抱任何希望,要不然,也不會待在辦公室。
哪想到謝飛給了他這麼大一個驚喜,看來,以後手底下又多了個能幹事的人。
邵景荷說道:「把材料趕緊整理好,儘快拿出審理報告。」
審理報告是審查組的處理初步意見,經紀委常委會討論後,再向縣委匯報。
縣委同意紀委的處理意見後,才會向當事人作出具體的處分決定,並向其所在民政局黨委下達該決定通知。
謝飛和林奕潔面面相覷,審理報告得錢陽春這個組長為首,他們不是拿不出審理報告,而是僭越了。
此時的錢陽春,已經回了紀委,向鄭湘濤當面匯報工作。
謝飛說道:「等錢組長回來,我們馬上研究。」
邵景荷臉色一下子變得陰沉:「錢陽春去哪了?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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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湘濤接到錢陽春的電話後,讓他到紀委當面匯報,隨後,他立刻去了縣政府。
「姜縣長,不好了,郭良這小子也不知道發什麼癲,一下子全招了。」
鄭湘濤很慌,郭良突然就全招了,他提前給郭良打招呼的事,很有可能被發現。至於姜平,他分管民政局,與郭良有利益關係,如果郭良把他咬出來……
他必須做最壞的打算。
姜平驚慌失措:「什麼?全招了?你不是說他嘴很嚴嗎?不是安排妥當了嗎?」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謝飛隨便一審,郭良就全招了。」
「謝飛?他不是剛參加工作嗎?怎麼可能這麼厲害?」
姜平陰沉著臉,在心裡默念著謝飛的名字。如果現在謝飛在他面前,姜平真想把他撕碎。
「可能是瞎貓碰見了死耗子,也不知道郭良吃錯了什麼藥。姜縣長,接下來……」
「你的工作還是做得不夠細,如果不讓謝飛參加審查組,就不會節外生枝了。至於接下來,就走正常程序吧。郭良自己招出來的,他要自尋死路,別人還能攔得住?」
「是是,下次一定注意。」
鄭湘濤心裡恨死謝飛了,明明都安排好了,你這麼多事幹什麼?走個過場不行嗎?
姜平冷冷地說:「謝飛既然這麼會審,以後就讓他多審,紀委最難啃的骨頭,都丟給他。」
鄭湘濤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謝飛能力突出,確實得給他壓壓擔子。」
紀委查案,可不是一帆風順的,有些案子,幾年都辦不下來。
還有些案子,更是老虎屁股摸不得。
謝飛既然有能力,讓他去辦這些難啃的案子,給他發揮的舞台,希望他別辜負自己的良苦用心。
謝飛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區別對待了。
他沒背景沒後台,這其實也是一個必須經歷的過程。
只有衝破險阻,才能一飛沖天。
謝飛離開三號樓的時候,已經是傍晚。
明天,他就要回紀委辦公,郭良也會被轉到看守所關押。
原本三號樓有單獨的門,可以從雙婁賓館後門離開,但謝飛這次選擇從前門走近道。
雙婁賓館雖然近幾年生意不好,但環境是真的幽靜,後面有個很大的花園,小橋流水、樓台亭閣,走在其中很是愜意。
很多老幹部老領導,住不慣那些新裝修的國際大酒店,反而喜歡這裡。
謝飛要去前門,跨過水麵的人工橋最快,水面中央有個涼亭,裡面坐著一位老人,手裡拿著拐杖,頭髮向後梳成大背頭,很有領導風範,只是精神有些萎靡。
「老爺子,外面風大,你心臟不好,早點回房間,要不然中風就麻煩了。」
謝飛只是瞥了一眼,馬上就知道這位老人家身體不太好,心肺功能基本快失效了,不僅隨時有中風的危險,甚至還會有生命危險。
謝飛,不僅能掐會算,還精通醫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