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襄跟著洛維在基地里轉了一圈，可是基地就那麼大，甚至99%都是居民區，除了幾個小小的超市和餐廳根本沒什麼可逛的。
洛維倒是打聽到幾個賣衣服和包的地方，雖然裡邊的衣服和包都是牌子貨，但因為是從外賣搜集運回來的，壓成了一堆，看起來就像是破爛一樣。
而且這些地方的都是私人開了，沒有辦法刷卡，所以只收食物。
洛維怎麼可能會有，不過厲襄也看不上這些東西，最後他們還是在基地開的超市里買了一些日用品和換洗衣服。
雖然看不出是什麼牌子但最起來乾淨整潔，厲襄噘著嘴其實不滿意，但實際情況如此也沒有讓她挑揀的餘地。
而且，就洛維卡里的那點積分，也沒有能讓她揮霍的能力。
一天，厲襄就把洛維卡里的積分花了個精光，幸好他們吃住都不需要再用幾分，不然兩個人估計只能露宿街頭了。
不過厲襄也沒有隻給自己買東西，還給厲璟楓買了東西，至於出錢的工具人，除了一張花乾淨的卡什麼都沒有。
下午洛維將厲襄送回家就又匆匆走了，他必須趕緊去完成今天的工作才能換取微薄的積分。
要是有餘力可以去各個小區用清水兌換一點食物，但私下兌換價格很便宜，不可能超過基地的水價。
所以水系異能者都會直接將水賣給基地，很少有人會私下售賣。
厲襄對於洛維的努力只是口頭表揚了幾句，分開前還給了他一個熱吻。
從前厲襄是被人捧著的小公主，洛維幾乎是圍在她身邊轉的，寵著她捧著她。但現在厲襄偶爾也願意哄著洛維，這讓他有點受寵若驚。
「哥你看我給你買了什麼？」
厲襄一進門就看到厲璟楓正在客廳里和桑施玩拼圖，臉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但很快調整了過來。
厲璟楓抬頭看了厲襄一眼，依舊將手裡挑出來的拼圖卡片給小喪屍，然後小喪屍思考了一會，按在了合適的位置。
「退掉吧，我不需要。」
不用想也知道她是用什麼買的，厲璟楓不覺得她會買到什麼合他心意的東西。
從前就是這樣，厲襄每次闖禍之後都是給他買東西或者定製一些東西，好像做到這樣就是在認錯哄人。
但她買的那些厲璟楓其實都不怎麼需要，而且刷的還是他的卡。
「你都不看看怎麼知道你不需要嗎，你看看嗎？」
厲襄撒著嬌，湊到了厲璟楓的身邊塞給了他一個盒子。
厲璟楓將手裡剛剛挑出來的卡片給了小喪屍，然後打開了盒子，想看看厲襄這次能買到什麼東西。
結果，是一盒雪茄。
厲璟楓差點沒忍住下笑出來，雪茄，雪茄，是他最不需要的玩意，他從來都不碰這東西。
「我記得哥哥以前就很喜歡收集雪茄，怎麼樣你妹妹貼不貼心，那個人說這是什麼牌子來著，是他的私人收藏，以後就買不到了。」
那個人是在超市門口售賣的，洛維沒有東西能和他換，那人就出主意說去超市換等同積分的東西。
大約幾天也碰不上厲襄這麼一個冤大頭，洛維講價之後那人連還價都沒有，拉著人就進了超市，就怕他們反悔。
「我沒有收藏過這個，讓管家訂購過幾次也是因為生意場來的往來要用，你是我的妹妹卻連我抽不抽雪茄都不知道，你說你這個妹妹貼不貼心？」
厲璟楓看著厲襄的眼睛裡沒有一點情緒，那樣子就像是看一個陌生人一樣。
厲襄一下子愣在了那裡，他居然不抽雪茄，可是她不知道。
「我，我不知道，我就是想哄你開心。」
厲襄心裡一緊，突然有點不知道說什麼好。
她的計劃里厲璟楓會收下這盒雪茄，雖然面上可能不會表現的很開心，但只要他接受了就代表原諒她的，他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
每次她闖禍了，想讓他辦什麼事了都是這樣的。
「厲襄，你真的有把我當做你的哥哥嗎？」
厲璟楓再次拋出一把刀子，只插厲襄的要害。
他的眼睛沒有離開厲襄的眼睛，但是對方卻再也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厲襄，你真的把我當做你的哥哥嗎？這個問題他上輩子就想問了，只是那時候他已經沒機會問了。
兜來轉去，他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
「我，我當然把你當我哥哥，你是我哥啊，我們是兄妹，你怎麼能問出這種問題呢？」
厲襄顯然被他突如其來的問題打亂了思緒，都有一點語無倫次了。
但厲璟楓不著急，他就靜靜的等著厲襄辯白。
篤篤！等了很久都沒有下一片拼圖的小喪屍，不耐煩的敲桌子。
厲璟楓錯開一直盯著厲襄的視線，在拼圖碎片裡隨手挑了一個，遞給了等待依舊的小喪屍，還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
厲襄被他這動作刺激到了，他在質問自己，卻能轉頭那麼溫柔的面對另一個人。
「我知道我不該離家出走，可是我已經知道錯了，我在外邊受了那麼多苦，你都不問我還對我那麼冷淡。」
「我就是想哄你開心呀，我怎麼知道你不抽雪茄，明明之前管家給你訂過好幾次的。」
厲襄一邊說一邊哭，眼淚不要錢似的落下來，一點看不出之前發脾氣的跋扈樣子。
不知道是覺得解釋沒用還是覺得耍賴更有用，她用了她最擅長的一招，但現在這招對厲璟楓已經完全沒用了。
「現在你知道了，我不需要。」
厲璟楓將那盒雪茄推到了厲襄的面前，俺樣子不像是不接受一盒雪茄，像是要斷絕關係。
厲襄的心裡突然有些害怕，厲璟楓是她最大的依仗了，他們怎麼能斷絕關係呢。
再說，為什麼要和她斷絕關係，明明是厲璟楓不來找她，讓她受了那麼多哭，她都沒有生氣，還來哄他，為什麼要這麼對她！
厲璟楓變了，他不再是從前那個寵著她的哥哥了。
「哥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厲襄停止了流眼淚，這一句話格外的平靜。
這一刻兩個空間似乎融合在了一起，厲璟楓恍惚想起上一世，也是這樣一個平平無奇的下午，厲襄又鬧出了事來找他解決。
那已經是末世幾年之後，厲家經歷過頹唐之後因為他又重新在基地有了一席之地，但厲襄的脾氣卻從始至終都沒變，甚至變本加厲。
那時候洛維已經不在了，厲襄的感情生活甚至也變的混亂，那次她搶了一個女異能者的男朋友。
那個女異能者有點來歷，厲襄自己解決不了，就來找他解決，但他早就厭煩了給厲襄收拾這些事。
而且覺得也不能再放任下去，就沒有管。
三天之後厲襄像個沒事人一樣來找他，顯示哄他，在得到否定的答覆之後就開始和他吵架，質問他。
最後她也問了一句：「哥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厲璟楓已經忘記那次他們爭吵的結局是什麼了，只記得沒過多久厲襄自己解決了那件事，然後來給他道歉，說她以後一定改。
再之後，他就死在了那場喪屍與喪屍動物的暴亂中。
而為他引路的人，正是他的好妹妹。
厲璟楓自嘲的笑了。
「你說知道錯了，結果你回來就對著我的朋友頤指氣使，你刷光洛維的卡的時候知道他為了這些積分要付出多少嗎？」
「還有你當時毫不猶豫的捨棄洛維的時候，你現在還能要不心虛的刷光他的幾分看。」
「厲襄，我不記得我是這樣教你的，我不生你的氣，我只是突然看清了我養了20年的妹妹，可能不是我所知道的樣子，你讓我很失望。」
是的厲襄讓他很失望，哪怕上輩子他知道厲襄騙了他，但他第一反應居然是生氣，而不是怨恨。
這是他養了20年的妹妹，結果卻養出了一個白眼狼。
厲璟楓的表情太過嚴肅，他的話像一把把刀子似的直插厲襄的要害。
那都是她做出來的，但卻不想承認是自己錯了的事。
厲襄自始至終覺得她都沒有錯，拋下洛維是因為他自己蠢的被抓了，她想活著她有錯嗎？
還有刷光洛維的卡，那是他自己願意的，她只是沒有拒絕而已，憑什麼說她的錯。
至於對他的隊員頤指氣使，她是他的妹妹啊，使喚一下那些隊員有什麼錯！
她沒有錯！
「那個不是我的主意，我不想那麼做的，可是我沒辦法，他們要走我求他們救洛維的，可是他們不聽我的，我真的不想的，是他們逼我的！」
「你不知道他們有多過分，他們根本不把我當人看，他們嫌洛維拖了後腿，逃走之後把所有火都發在我身上。」
先到那些日子的擔驚受怕，這一刻厲襄連裝都不想要裝了，她把全部的不甘都發泄了出來，一瞬間整棟房子裡都能聽到她的嘶啞的聲音。
「我也不想的，可是我能怎麼辦嗎，我就是一個普通人，他們根本不會把我放在眼裡。」
「你是我哥哥啊，你不心疼我就算了，還要罵我，冷暴力我，你是我哥哥啊，我都等你來找我的！」
厲襄歇斯底里的質問。
她激動的站起來，兩隻手因為激動有些無處安放，她就這麼居高臨下的看著厲璟楓，仿佛這樣她就能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去批判所有人。
「所以呢，我是你哥哥就必須要找你，必須以你的想法為想法，什麼都以你為先，就算你做錯了事我也必須站在你這一邊，你是這樣想的嗎？」
厲璟楓一雙眼睛直視厲襄的眼睛，兩人就這麼一上一下的對視，像是較勁一樣，誰都不肯先認輸。
厲璟楓臉色只是慍怒，但厲襄，暴怒，恨意，幾乎都寫在了她的臉上。
良久，還是厲襄先敗下陣來。
「所以呢，你嫌我是麻煩了，想甩掉我這個妹妹了是嗎？」
厲襄慢慢擦乾淨眼角的淚水，才敢再次看向厲璟楓，這次她平靜了下來。
「沒有甩掉和不甩掉，你已經是個成年人了，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如果你想跟著我們去b市，就把你的脾氣收一收，還有，你和大家都是一樣的，沒有特權。」
在厲璟楓說完這些話的時候，厲襄的第一反應居然是鬆了一口氣，最起碼厲璟楓沒有完全拋棄她，還願意帶著她。
但突然注意到一個直勾勾盯著他們的視線，厲襄看到好奇的桑施，心裡的不甘又湧現出來了。
「所以她為什麼有特權，為什麼能被大家特殊照顧。」
雖然是質問，但她這次學聰明了，語氣也很平靜。
小喪屍聽了個半懂，但屍從來不在意這些，見沒熱鬧看了，低頭繼續拼自己的拼圖。
而其他或偷聽或無意間聽見他們談話的人不淡定了，一個個義憤填膺，連脾氣最好的王輝和從不生氣的張雪都有點生氣。
耳朵反應最大，要不是被鬍子拉著順便捂著嘴，都已經衝出去和厲襄大戰打敗回合了。
吵架，他沒在怕的。
「桑施可以殺喪屍，保護大家的安全，你能嗎？」
厲璟楓冷冷的看了厲襄一眼，那打量的眼神讓厲襄臉色發白，她確實不能，不僅不能她還是被人保護的那個。
這一次厲襄真的相信，厲璟楓是不想管她了，是真的不想管她了。
其實厲璟楓並不是看不起普通人，像之前遇到的那些女孩，在壓迫中反抗，最終決定做自己的主人，哪怕實力弱小也會奮力向上學著合作喪屍。
那才是厲璟楓所佩服的，而厲襄這種，只想著被保護不付出的，不管到了哪裡都不受歡迎。
「還有，她的特權，都是從我這裡來的。」
這一句，明顯是在宣誓主權，還有告訴厲襄，以前他願意護著她，但是現在他不願意了。
厲襄像是一下失去了全身的力氣，有些托費的駝著背，她看向厲璟楓，但他已經不想再理她，好像那些拼圖更吸引人。
「嗬。」
小喪屍指著拼圖裡的一小片空白，仰著腦袋看厲璟楓。
厲璟楓立馬會意，在一對卡片中找出了那一片，放在了小喪屍的手裡。
小喪屍很快將拼圖摁了上去，發現沒法合在一起，笨拙了又換了個防線，然後卡片非常合適的填補了那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