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開到這座城市邊緣的厲襄還不知道,因為這次這次自私的決定,她到底錯過了什麼。
他們的逃亡之路並不順利,出了那條被清理過的街區,車子就開的磕磕絆絆,還因為不敢開車燈差點撞到了柱子上。
最後他們不得不找一個地方臨時修整,結果就在下車要進入一間的民房的時候,突然有五六頭喪屍衝過來。
厲襄被嚇的尖叫,如果不是洛維立馬捂住了她的嘴巴,恐怕她嘹亮的聲音會引來更多的喪屍。
幸好他們之中還有三個異能者,雖然被沖了一下亂了方寸,但幾個人很快就反應過來,解決了沖在最前邊的兩頭喪屍,然後躲進了民房裡。
好在這間民房裡沒有喪屍,只要將鐵門拉下來就安全了。
外邊的喪屍還在嘶吼著砸門,屋裡的人將門用木櫃死死地頂住。
只要他們不發出聲音,這些喪屍砸門無果之後就會慢慢離開,到時候就安全了。
他們的車就放在不遠處,透過不大的玻璃窗正好能看到,那裡邊可是他們的全部家當,當然要看勞了。
如果不是路上不好走,他們也不可能在這停下。
幾個小青年以前跟著鬍子的時候只幹活就行了,遇到危險的時候還有人救,結果沒幾天就膨脹了,覺得自己天下無敵似的。
結果才分開幾天,他們就被社會毒打了,殺喪屍沒有他們想的那麼容易,搜集物資更不容易。
從前他們好像所向披靡,結果離開了鬍子那伙人,他們就像被廢掉了武功一樣。
所以他們才會找那個劉哥想要合夥,結果去了一看大失所望。
幾個小青年不約而同的往厲襄的方向看去,希望這次的決定是對的。
門外的喪屍並沒有走的意思,但好像知道了撞門是徒勞的,開始在外邊圍著房子遊蕩。
房子裡的幾個人只是枯坐著,不敢亂動不敢說話,更不敢睡覺,好在現在距離天亮只有兩個小時,到時候他們就可以出發去找更安全的地方。
東方泛起魚肚白的時候,厲璟楓就帶著小喪屍走了,這次劉哥他們沒有再留人,因為他知道就算開口了也留不下,這個人和他們就不是一路人。
回到了臨時庇護所,鬍子他們都還沒有起床,厲璟楓直接將小喪屍用鐵鏈拴在了一樓客廳里。
鏈子的一頭是小喪屍的手腕上的「銀手鐲」,另一頭是防盜窗。
以小喪屍的力氣,這種鐵鏈當然拴不住她,但厲璟楓想要給她個教訓,威脅她敢掙脫以後就再也沒有肉吃了。
小喪屍慫兮兮的坐回角落的一張大沙發上,這是王輝和張雪為了她特意準備的,上邊還有兩個抱枕和一個印著卡通圖案的小毯子。
小喪屍拽著小鏈子躺在了沙發上,手上還有一下沒一下玩著抱枕上的兩個穗穗。
今天的小喪屍很滿足,就算被威脅沒有肉吃也沒有很生氣,她今天已經吸到壞東西的血了,好香啊。
小喪屍躺在沙發回味,厲璟楓則回房間補眠。
而負責開門的王輝,見兩人安全回來,終於放下心來,回到自己的一畝三分地繼續睡回籠覺。
8點的時候,鬍子他們陸陸續續的出來,之後張雪也帶著兩個小孩子出來了。
兩個小孩見到小喪屍回來,都湊過去看她。
小喪屍閉著眼睛正在回味美味呢,她暫時不想和人類有在玩。
兩個小姑娘以為她還在睡,乖巧的沒有打擾,被張雪叫去洗臉了。
「怎麼又給鎖起來了,小姑娘總鎖著可不行。」
張雪了看著小喪屍手上的鎖鏈,有點擔心的說道。
「生氣了吧,這次小桑直接跟人走了確實不對,隊長大半夜出去找回來的。」
王輝這麼說,張雪也沒再說什麼,畢竟這不是個正常的姑娘,這樣也是無奈之舉,不過心裡卻想著早上做點她喜歡的肉,安慰安慰她。
只是大早上就吃肉好像不太合適了,最後張雪想了想決定做肉絲麵好了。
經過一天的修整,鬍子他們已經完全休息好,方程宇在紙上寫寫畫畫不知道在幹什麼,耳朵閒著沒事出去了溜達了一圈。
他本來是個宅男,從前是能不出門就不出門,但末世之後他好像變得喜歡陽光了,畢竟能安靜安全的沐浴在陽光下的機會不多。
不過被曬了一會之後他就回去了,現在他對於這個叫桑施的小姑娘更感興趣。
小喪屍還躺在沙發上一動不動,一般人肯定都覺得她睡著了,也不會打擾。但耳朵不,他非常反骨的拎了一個小馬扎坐在了距離沙發不遠的地方。
然後開始嘰里咕嚕的閒聊。
「我知道你沒睡,你的眼睛剛剛動了,我都看到了,我們來聊聊天唄?」
「你是不是不會說話啊,王哥和嫂子說你從來沒說過話,不過能聽懂我們說話的意思,沒關係,你可以不說,聽我說就行了。」
「你是怎麼認識老大的啊,你是她妹妹嗎還是好妹妹啊?老大對你很不一般啊。」
耳朵說話的時候一直看著小喪屍,結果發現她一點反應都沒有,就算是真的睡著這會兒也該醒了。
不過他並不失望,換了個姿勢盼著二郎腿,從口袋裡挑出一包小辣條,邊吃邊看著窗外,嘴上的話也還不停。
「老大之前多嚴格啊,你不聽指揮要是換了我肯定要被罵個狗血淋頭,還要被懲罰。雖然鎖著你是有點過分了,但你也不能隨便跟別人走啊。」
「我們老大就是面冷心熱,不然也不可能大晚上的出去找你,所以你也別鬧脾氣,一會老大醒了你就去道個歉,這事不就完了。」
一包辣條進肚,耳朵將包裝紙收好,擦了擦手上的油漬,結果不經意轉頭的時候就看到一雙眼睛正在直勾勾的盯著他。
準確的說是盯著他的手。
小喪屍被嗡嗡嗡的聲音吵的沒法思考,同時她還聞到了一股特別的香味,於是直接睜開眼,腦袋一歪就看到了有人吃辣條的畫面。
小喪屍的姿勢有點詭異,她的脖子以下還維持著正經躺著的姿勢,雙手交握在胸前,整隻屍都是直挺挺的。
然後她的小腦袋呈90°右轉,側著頭用一雙沒有一絲表情的眼神死死的盯著某個地方。
耳朵一轉頭就看到了放大版的腦袋和眼睛,嚇的他差點沒從小馬紮上摔下去。
他猛地站起身,條件反射的後退了幾步。
「你怎麼不出聲啊,人嚇人會嚇死人的。」
小喪屍也坐了起來,還是直愣愣的看著他。
耳朵被看的有點不好意思了,他覺得對方是在控訴他,誰讓他在這碎碎念擾人清夢呢。
「辣條,你吃不吃?」
耳朵撓了撓頭髮,最後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包他珍藏的辣條遞過去,小姑娘什麼應該都喜歡吃零食的吧。
小喪屍看了一會,然後拿過辣條裝進了已經空了的小寶寶里。
然後她又在沙發的抱枕下翻啊翻,終於翻出了一包她藏的雞肉條,遞了出去。
這種雞肉條本來是給減肥人士準備的,所以只是經過簡單的烤乾加工,連調料都沒多少,味道自然算不上好。
說實話耳朵其實不太想接,他不喜歡吃雞肉條,口感鬆散還沒味,他寧願啃泡麵。
不過這怎麼說都是心意,耳朵還是接了。
天知道讓小喪屍拿出自己的收藏有多難,耳朵是第一個有此殊榮的人,他居然還不想要。
要是讓小喪屍知道他的想法,不知道會不會一口就咬上去。
然後兩人又冷場了,耳朵被看的不自在,心裡想難道是想看著他吃?
於是他將雞肉條拆開,有些艱難的往嘴裡放。
「飯好了,去盛飯。」
隨著話落,耳朵手裡的雞肉條也被順走了,直接被厲璟楓丟進了嘴裡。
小小一個雞肉條根本不夠塞牙縫的。
耳朵愣了一下,還沒從被搶了雞肉乾的事件中反應過來,但身體已經很誠實的轉身抬腳,飛快的走了。
厲璟楓目光不善的看著小喪屍,小喪屍也木木的看回去,一人一屍像是在玩瞪眼遊戲一樣。
「你個小吝嗇鬼居然肯分肉乾給耳朵,我給了你那麼多肉你都沒有分我一個。」
厲璟楓俯下身,和小喪屍面對面,他們的臉近的似乎能呼吸相聞。
只是小喪屍呼吸的頻率卻很慢,這也是厲璟楓發現她和其他喪屍不同的另一點,喪屍可不會呼吸。
小喪屍直接揭開了兩個抱枕和小毯子,然後繼續認真的看著厲璟楓。
好像在說,你看沒有了,不是故意不給你的。
「所以你把最後一包肉乾給了別人?」
厲璟楓只瞥了一眼小喪屍的動作,語氣卻越來越危險。
小喪屍覺得,這次不是她想咬人,是壞東西想咬她。
壞東西好奇怪,屍聽不懂,屍要走了。
小喪屍似乎是不耐煩了,直接伸出手推開眼前的人,其實這種時候咬上去是最好的。
這個角度,這個距離,只要小喪屍願意,她立馬就能嘗到香香的鮮血。
只是小喪屍突然慫兮兮的,她不敢。
「你這叫過河拆橋,沒良心,懂嗎?」
小喪屍力氣大,厲璟楓被推的後退了一步。
小喪屍盯著厲璟楓的臉,見他還不走,猶猶豫豫的,最後還是將小包包里唯一的辣條給拿出來,抬手擺在了厲璟楓的面前。
此刻小喪屍滿臉都刻上了「不情願」三個字。
厲璟楓看著那包裝簡陋的辣條,終於笑了。
「算你識相。」
辣條被收了,不過離京卻給小喪屍留了很多牛肉乾。
一下子,小喪屍就快了了,將牛肉乾挨個撿起來,小包包里裝幾個,小毯子裡塞幾個,抱枕底下藏幾個,玩的不亦樂乎。
厲璟楓將辣條打開,撿了一個放進嘴裡,辣味鹹味充斥了整個口腔,是他沒嘗試過的東西。
耳朵一邊端面,一邊偷偷的看那邊的情況,最後居然看到他家老大拿著他給人小姑娘的辣條回來了。
還吃的津津有味?
耳朵覺得他老大在他心目中的形象要崩塌了,怎麼能搶人家小姑娘的東西吃呢。
「老大,咱們是大人了怎麼能搶小姑娘的吃的,你要是想吃,我這裡還有。」
耳朵端了一大碗面給厲璟楓,還是沒忍住開口。
厲璟楓挑眉看了他一眼,之間耳朵那張娃娃臉都快皺成包子了,看來是很為難了。
怎麼能不為難,一個是剛認識的年紀小的小姑娘,一個是內心崇拜的老大,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以後別給她亂七八糟的東西,她不能吃。」
厲璟楓接了面。
「什麼就亂七八糟了,老大你怎麼也迂腐了,覺得這些是垃圾食品?現在誰不是靠垃圾食品活著,小姑娘嗎愛吃點零食沒什麼啊。」
「張姐都跟我說了,你不讓小桑吃零食,每次小桑的零食你都沒收,你這樣會孤獨終老的。」
為了新朋友,耳朵勇氣膨脹地發表了一串正義言論,然後就得到了厲璟楓一個眼刀子的獎賞。
耳朵呲溜就溜走了,躲在鬍子壯碩的身軀後邊默默吃麵。
單純的孩子還不知道,厲璟楓說的不能吃是字面意義的不能吃。
「小桑快來吃飯了。」
張雪見小姑娘還在沙發上擺弄幾包小零食,和王曉爾似的,哎藏零食,瞬間母愛泛濫。
她朝著小喪屍招了招手,小喪屍就乖乖的拖著鏈子來了。
這個地方正好小喪屍能夠的到,是張雪讓王輝特意選得位置擺得桌子。
小喪屍的位置就在王曉易的旁邊,一個黃色的塑料小板凳。
她慢吞吞的坐下,然後手裡就被塞了一碗麵,還貼心的給了一個叉子。
她旁邊的王曉易用的是筷子,只有王曉爾在用叉子吃麵。
三個人排排坐在一起,想WiFi信號似的,看起來和諧又可愛。
尤其是小喪屍臉上還帶著孩子般的懵懂,用叉子吃麵也笨笨的,還吃的滿嘴都是醬汁。
因為張雪已經替她把面拌過了,所以小喪屍沒辦法挑出肉,只能將一整碗都是肉味的面通通吃掉。
唔嘛唔嘛唔嘛,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