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啵兒~」
兩個人抽離之時,發出一聲清脆的空氣聲響,連帶著一道透明的口水之橋。
激烈的熱吻,把下面的學生們看得目瞪口呆,現在的心情已經不止是羨慕那麼簡單,那是這輩子絕對得不到的終極憧憬。
嘴角即將滑落,臉頰赤紅的尤里用手背擋住,如電流的麻辣刺痛感仍未消退:「原來接吻是這種感覺……好辣……」
陳時現在的腦袋已經徹底宕機。
原先在手機相冊裡面看到的那些完全沒感覺的記憶碎片,伴隨著剛才尤里的狠狠灌注,已經無比真切。
什麼啊……
「我的確想拖過兩個半小時把你拉下水。」尤里見他了解了狀況,便相當理直氣壯地質問道,「但我搭訕你之後,你是心甘情願帶我逛的吧?」
「……」陳時錯愕抬起頭,看著眼前與自己有過一段真實經歷的少女,當即語塞。
「讓你幫我拍照,你也是心甘情願的對吧?」
「是……」
「合照的時候,你一點都沒躲哦。」
「我知道了……」
「吃飯的時候誇我可愛也不是精神控制下說出來的話吧?」
「夠,夠了。」
陳時臉頰赤紅地打斷她的話,已經尷尬得不敢看對方的眼睛了。
倒不是初戀的羞澀,而是那種被拆穿之後的心虛。
陳時怪了尤里這麼久,一直堅信是被操控的這個信念崩塌後,他有點難以接受現在的自己了。
跟原本自己的主動相比,現在那種冷淡、裝逼的西格瑪態度,在尤里眼中是不是很勾八小丑啊?
不是,不是這樣的。
我一個沒有談過戀愛的純情少男,被金髮連衣裙少女搭訕了,感覺到遇見了一頁青春,然後稍微熱心一點,對於這美好的邂逅有所期待不也正常嗎?
我又不是基佬!
「還要找什麼藉口,還要怎麼樣甩鍋呢?」尤里盯著他,問道。
「我之前不知道你是尤里,現在知道了這事……那能一樣嗎?」
「看。」尤里雙手一攤,「還是怪我,約我明天要不要一起逛逛玉林路也怪我咯。」
「不要說了。」陳時用雙手撐著額頭,無法接受這一切的他有了個可恥的逃避想法,「尤里哥……我能回溯一下嗎?」
「強吻完就跑路,清除人家記憶,一個人爽的人是誰呢?」
「誰強吻的誰啊……」
陳時徹底破繃,面對現在的尤里,他已經沒有一丁點底氣了。
尤里「哼」了一聲,接著夾起鴛鴦鍋中番茄鍋的涮肉吃了起來。
「初吻也就這樣吧。」
她似乎明白了陳時所說的「月下kiss」是怎麼回事了。
體驗算不上不舒服,倒也不討厭,的確是荷爾蒙僨張了一會兒,但並沒有那種特別幸福的感覺。
但陳時卻感到了對方的嘲弄:親得這麼猛都不爽,你很一般。
都辣成傻逼了,舌頭完全麻掉怎麼可能爽嘛?
我也沒爽啊。
只是為那段消失的記憶重新回來而三觀顛覆。
就在尤里開心地吃著天府火鍋,陳時困在回憶的漩渦時,一個穿著華麗的京劇武生拿著扇子而來,尤里看到對方的臉被嚇了一跳,但很快反應過來:「是變臉!」
武生用著京劇的身段動作,在尤里的面前搖搖晃晃。然後,陡然間靠近,一張肅然的黑色怪臉,變成了「怒不可遏」的紅色臉譜。
「厲,厲害。」尤里像是第一次見世面的小孩子,連連鼓掌。
武生繞著圈,用扇子遮住臉,接著一個扇子一收,又是一張臉。
炫技般的,他連變了三張臉。
「棒。」尤里豎起了大拇指,然後對陳時說道,「你看,人家比你還能變臉呢。」
陳時被嘲諷得無話可說:「要我們幫你們拍一張嗎?」
「來。」
尤里站起身,到了武生的旁邊,擅長營業的武生也稍稍低下身子,兩人同框。
尤里借來武生的扇子,擺了一個自以為帥氣的開扇動作。
咔嚓一聲,陳時拍下了照片。
「向你致敬。」尤里對武生由衷認可道,「天府的變臉大師。」
武生彎著腰雙手握拳,對著尤里道了謝後便離開這裡,去到下面一桌營業。
「讓我看看。」尤里直接坐到陳時的旁邊,不顧雪白胳膊與他零距離貼合,探過頭去看手機,「你拍照技術還是那麼好啊。」
失去的記憶重新找回後,她的這句話,將他們的經歷也算是連在了一起。
哎,我也不過如此,如果拷打時面對美人計可能沒那麼容易過關……
就在這時,尤里把手機舉在了他們的面前。
已經沒那麼燙,所以只感覺到柔軟芬香的臉蛋徐徐貼在了陳時的臉上。面對鏡頭,尤里溫柔道:「什麼東西,都需要慢慢經歷不是麼?」
「咔嚓」一聲。
手機相冊裡面的照片又多了一張。
跟之前的每一張一樣,都是真實的。
陳時的心跳,在與尤里的約會中,第一次漏跳了一拍。
之前被牽著手離開,手臂被她塞溝里,甚至說剛才強吻的時候都沒有這種感覺。
下面那些同學投射而來的羨艷目光,也讓他感覺到了除了爽文裝逼感以外的感覺。
………
「你以後在你們班,應該可以橫著走了。」
在吃完火鍋,離開店裡,走在夜晚的馬路上時,尤里頗為驕傲地說道。
「我又不是螃蟹為什麼要橫著走。」
「比喻,我說的是比喻。」尤里自戀地說道,「你們班的那些女生我也稍微觀察了一下,除了有一個臉長得挺漂亮,皮膚很白,其他的也就那樣。我今天這麼一露面,哪個男生看到你都得自卑。」
「虛名而已。」陳時道,「在現在的大環境之下,能夠找到個體面工作,那才是正道。」
「工作體面之後,你想找一個什麼樣的女孩結婚呢?」尤里停下腳步,好奇地問道。
「我沒有太多要求,有足夠多的經歷,然後漂亮一點的普通女孩。」陳時的標準一向單一,漂亮就足夠。
「普通女孩?」
「當然是普通女孩啊。」陳時提醒道,「異人之間可沒辦法生育啊。」
異人,占總人口的千分之二,男女各一半,大概就是各占千分之一。
兩個異人在沒有刻意配對的情況下,如果自然結婚,那麼結合的概率是一百萬分之一。
但異人跟異人群體天然存在情感紐帶,他們的結婚顯然不是隨機,所以概率遠超百萬分之一。
就算如此,還是極其少見。
不過在某一階段,新生兒大量死亡後,聯合國「世界衛生組織」也發布了聲明:亞人與亞人的結合會導致後代死亡,為保護人權,世界各國都應當禁止亞人生育。而同亞人間的生殖阻礙更加證明「達爾文計劃」的錯誤!
這也是為什麼「ENH」組織哪怕優勢這麼大,也沒有征服全世界。
生育這裡卡住了。
但是,父母雙方有一人是異人的生育存活率基本上正常人類婚配,且在這十幾年的發展中統計出概率,異化率高達15%。
因此,他們更加篤定自己就是神明。
人類的女子就是生育的工具,在誕下異人後便可進行偉大的「去母留子」。
總之,ENH的綱領就是「嶄新的人類」。
無論怎麼說,他們都能把邏輯自洽。
而在聯邦,異人生育也是被嚴格禁止的。
「不以生育為目的的戀愛,那才是最崇高的愛,思想活絡一點。」尤里對陳時教育道。
「別什麼情情愛愛的了。」陳時說道,「這天府到底有沒有抓捕你的人?」
「我感覺是有,但奇怪呢,我這麼釣魚怎麼都不出現呢。」尤里想了想後,突然豁達道,「如果一直不出現就最好啦,平凡的日子好好過唄~」
如果「她們」真的沒來,一直這樣,也不失為一種選擇。
前提是,「她們」真的沒來。
就在這時,一聲摩托車的轟鳴從不遠處傳來。
四個穿著皮夾克的青年,用力擰著襠下摩托的油門,發出炸街的噪聲。
他們幾人朝著尤里不停地吹著口哨。
「妹妹,來玩唄!」
完全無視陳時的存在,滿臉淫笑地對尤里發出了邀約。
在這個時代,大奸大惡太多,警力和異管局的力量完全不夠,所以這種原本就混的人,混得更加肆無忌憚。
「尤大哥,出手唄。」
陳時對他們毫無興趣,直接看向了尤里。
然而尤里卻被這一聲口哨嚇得縮到陳時身後,輕輕抓著他的衣角,展現出一副楚楚可憐的嬌弱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