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尤里。」
陳時注視著她,尤其地冷靜。
雖然在監控里見過她一次,但有實感的真實會面,這是第一次。
「你被異管局通緝的事情我很抱歉。」尤里道,「所以你接下來的問題,我都會如實的回答。」
「你對我知道多少?」陳時問道。
尤里歪著腦袋,稍作思索後道:「外在還是內在?」
「異能。」
「嗯……」見對方相當冷靜,尤里也平和地說道,「你的異能是時間回溯。」
「觸發不需要任何條件。」
「回溯的時間最長是150分鐘。」
「回溯機制是不可連續跳躍,最長回到150分鐘之前。」
「最短是1微秒。」
「使用代價是少量體力。」
這些完全在陳時意料之內,在自己被操控時,底牌就已經被暴露完了。
之所以是消失了兩個半小時的記憶,是因為尤里親自操控了他兩個半小時。所以無論怎麼回溯,自己對武警開槍的事實已經發生。
他的履歷,再也不會幹淨。
「第二次操控是對武警開槍,但目的並非滅口。」陳時道,「僅僅打傷是你早就想好的,那名武警看到這一幕後再逃跑,也在你的劇本內。」
「基本正確,但他來真是碰巧。」尤里解釋道,「讓你用槍打他,也是臨時起意。」
「那第一次的操控,就是在熊貓館那裡,你並未知曉我的能力,只是想在監控下,造成我與你有關的誤導。」陳時道。
「在時間長河裡進行旅行,會讓腦子變得聰明嗎?」尤里有些好奇地問道。
「在瀕臨死亡時,人會爆發急智。」陳時道。
「不,我沒有想過要害你。」尤里解釋道,「在知曉你能力那一刻,雖然想過要抹殺,但很快就放棄了……只是有過一閃的念頭,你不會怪我吧?」
陳時在忍。
這傢伙長得再漂亮,也沒辦法讓自己內心的憤怒平復。
「第二次我能理解,如果是我我也會那樣做。」陳時盯著她,帶著一些情緒道,「為什麼第一次時要那樣做?」
威脅到生存的自救合乎情理。
但熊貓館那裡呢?
這他媽不純是害人精麼。
「這……」
尤里看他很生氣,所以也做出了心虛的反應,猶豫了好一會兒後才說道:「動物園爆發類似精神控制者事件,而恰好我就在動物園,一定會被懷疑,所以我只能暫時用你去吸引『她們』的注意力,只要你被抓了,我也就能跑路了。但當時,我並不知道你是亞人,想著你就算被抓了,也不會遇到太多麻煩。」
亞人是歐美的說法。
她先前的活動範圍,果然基本上在國外。
「她們是誰?」陳時問。
「國安。」尤里道,「如果盯上了我,那麼她們現在應該就在天府市。如果沒有,她們應該在趕來天府的路上。但我猜測,應該是已經盯上我了。」
「按照你的意思,動物園的事件跟你沒有任何關係?」陳時較真道,「你能夠給我一個恰好來天府市,恰好在動物園的理由嗎?」
「當然是看熊貓呀。」
尤里也一本正經的回答。
「你可是尤里,在國際追殺下,特意來看熊貓?」
「來天府是巧合,但來了之後,我看個熊貓怎麼不行了?」尤里想到這裡就不爽的咬著嘴唇,罵道,「都怪那個碧池在動物園亂來,把我的觀光計劃全部打亂!」
他媽的,真是草台班子啊。
自己被捲入進來的理由,也只是尤里想看熊貓。
陳時要被氣笑了。
於是,他腦子還是冷靜的:「你的合作,我拒絕。」
「你也猜到我是要與你聯手了?」尤里對於這個男人,更加的滿意了,「那正好,我願意和聰明的你聯手。」
「你聽不懂人話啊?是我拒絕。」
「你要拒絕尤里嗎?」
尤里雙手抱在胸前,對他的膽量感到了詫異。
「如果你能夠改寫我的記憶,那你直接下達『成為你僕人』的指令便可。」陳時反擊道,「目前看來,你的能力是在你操控時,受到你的控制。能夠改寫的記憶,應該只在操控時間之內,頂多控制邊緣的前後幾秒。」
「那你怎麼知道,我的操控是有範圍的呢?」尤里提醒道,「B國總統,可是在高規格的會議室內被我遙控了哦。」
陳時也在想這個問題。
她的能力在控制時間外是否起效。
就好比下達一個一小時後自殺的指令能不能行。
但她這樣說,陳時懂了。
「沒有遠程遙控,也沒有延時遙控,你就在會議現場。」
「鏡頭裡可沒有我哦。」
「呵。」陳時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對這個惡劣的女人道,「因為拍視頻的人,就是你。」
整件事情,都是她所主導。
戰爭,是她引起的。
「我去,還有智斗環節。」
尤里鼓了鼓掌,強行的用著抽象話,給陳時提供情緒價值。
「說到底,我不清楚你的意圖。」陳時道,「你到底想完成什麼樣的顛覆,又有著什麼樣的野心,只在你自己的腦袋裡。你萬一讓我背叛國家呢?沒門,死都不可能當漢奸的。」
「看來你已經被精神控制了。」
「亂說什麼,這是愛國主義教育。」
「那我怎麼辦?」尤里不滿地反問道,「交給你們國家?」
「我們國家?」陳時有些不確定道,「你看起來是亞洲面孔,不也在說中文麼?」
「我是新加坡人。」
「那不差不多嗎。」
「你這是大國沙文主義哦。」
尤里抬起手指提醒陳時,不要講冒犯的話。
「聯邦你也看到了,在這種情況下還有安寧。」陳時繼續勸說道,「你可以向你說的『她們』尋求政治庇護,我保證,你絕對不會像之前為美國做事那樣淪為戰爭兵器。」
「那你怎麼不做?」
「……」
尤里一句反問讓陳時語塞。
一時間,陳時竟不知道怎麼說了。
他能夠辯解的理由有很多,可自己若不現身說法,這位S級的傢伙,不可能將自己的自由交於聯邦。
所以在沉默後,他坦誠道:「我,想要普通的人生。」
「我也想要。」
凝視著他,尤里語氣里沒有任何情緒。
但已經表明了所有的情緒。
接下來陳時再說任何話,都沒有意義。
連他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又怎麼去說服尤里。
但是,
「那他媽跟我有雞毛關係!」
掏出槍來,陳時怒了:「你他媽的怎麼這麼自私啊?覺得自己長得漂亮然後幹什麼都可以,都能夠被原諒,你在自戀什麼?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可愛啊?!」
陳時恨不得殺了她。
尤里被罵得惱火,冰冷警告道:「我隨時都能控制你,甚至殺了你。」
「你做不到!」
陳時篤定地回應道。
他的硬氣並非是虛張聲勢。
如果尤里是所謂的S級,能夠對自己初見殺,那他也是S級。
自己這個S級,就算贏不了她這個S級,也絕對不會輸!
頂多,
雙輸。
「用槍也太衝動了,都冷靜一些吧。」尤里不再鬥狠,語氣帶著安撫地說道,「而且話說的這麼重,也影響感情。」
「我知道。」
「那就回溯吧,陳時。」
尤裡帶著一些隱約可見的落寞,對他要求。
陳時在氣順過來後,發動回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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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陳時。」
再見尤里,她還是像剛才那樣靈動調皮。
「尤里,我剛才回溯過了。」陳時告知道。
「哦哦。」尤里反應過來,笑著問道,「那怎麼樣,我們聊的愉快嗎?」
「嗯,很愉快呢。」
並非愉快。
但他沒辦法。
木已成舟,他們兩人現在已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若想過普通生活,就得聯手。
S級+S級。
「那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我們聊得來。」尤里眼睛一亮,高興道。
「那兩個半小時的記憶可以給我嗎?」陳時問。
「既然是盟友,那我可不想再操縱你了,這裡有些記憶的碎片,你應該能夠找到答案。」
尤里說著便拿出一部手機,朝著陳時扔去。
陳時冷酷地伸出手。
啪嘰一聲,手機摔在了地上,屏幕碎得稀爛。
陳時臉紅地發動回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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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他一把就抓住了手機。
尤里道:「沒有密碼。」
然後,陳時打開了屏幕,便看到了尤里一張全身自拍的臭美壁紙。
而手機的相冊,全部都是她的照片。
各種各樣的男友拍照視角。
吃飯,喝奶茶,逛街,打卡。
甚至在不知道什麼時候,她跟自己拍了好多張自拍的合照。
貼臉的,比心的,搞怪的,P圖特效的……
看著這一百來張照片,陳時都無語了:「阿姆斯特朗登月都才一張遊客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