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由我們海洋館的大明星靚靚為大家帶來精彩的表演,哪位小朋友願意配合?」
館內的馴獸師像是幼師般引導地提問,話還沒說完,坐在前排的初一學生們便抬起手,踴躍地喊著「我我我」。
「那就請這位,這位,還有這位同學來。」馴獸師遞出幾個圈,「你們挨個來,隨便地把套圈往泳池裡扔,我們的大明星都能接住哦。」
初中生們拿起圈,高高拋起,海豚靈巧地從岸上躍下,在空中一頭穿進塑料圈裡,引得孩子們尖叫與掌聲不斷。
這些初一的孩子,既保留小學的童真,還沒有「中二期」的彆扭裝逼,又比小學生更加成熟,情緒價值給得最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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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我們大明星靚靚表演一個節目,大家猜它在模仿什麼?」
「沒錯,這位小朋友答對了,就是海豹哦~」
「蛙趣,海豚好聰明呀!」夏思言身旁坐著的短髮中性帥氣女生俞心月,樂呵呵地鼓掌。
然後她轉過頭,就看到夏思言正拿著手機拍,發完圖片還給對面彈語音:「這海豚多逗,明明自己就是個海豚,還模仿人家海豹,覺得自己可高貴呢。」
「你跟你哥關係真好啊。」俞心月道。
「怎麼突然這麼說?」夏思言好奇道。
「你出來玩,每隔一會兒就給你哥發語音。」俞心月說道,「平時在學校里也是,每個課間都要給他發消息……要是我跟我哥這樣子,感覺好膩歪呀。」
「那不太一樣。」夏思言解釋道,「陳時他是迴避型依戀型人格,看起來比較獨立成熟,實際上內心非常渴望關心。看似我在主動照顧關心他,他沒什麼回應,但真要對他放手,他會焦慮內耗得要死。」
「還有這種事情呀?」
「對啊,上次我在學校辦點事,一個課間沒跟他發消息,他還不開心地問我怎麼沒找他呢。」
「哇,沒想到你哥還挺可愛啊。」
「這孩子什麼都不說,但我什麼都懂。」
「你真是太懂人性了。」
俞心月崇拜地稱讚後,又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問道:「話說…你們以前是怎麼在一起的?」
俞心月其實知道他倆的具體情況,都沒有父母。但兩個人的姓不同,又是住在一起的兄妹,到底是如何形成這種羈絆的,這太讓人好奇了。
「那是遙遠很久的過去了。」談及於此,夏思言心疼地傷感道,「我撿到他的時候,那孩子孤零零的一個人,連照顧他的親戚都沒有,問他是怎麼過來的,他也不願提起,我就知道他有嚴重的童年創傷。」
「你真是太偉大了。」心思敏感的俞心月已經淚眼汪汪,「明明你也小小一隻。」
「不過些許風霜罷了。」
夏思言揮了揮手,灑脫又深沉。
這對好閨蜜,因為「低山臭水遇知音」的開局,已經有了三年的友誼,走哪都是形影不離,所以哪怕夏思言是個瘸子,也從未感覺到任何校園生活的不便。
海洋館的表演結束後,俞心月道:「我們現在去熊貓那兒吧。」
夏思言雖然對於這種住空調房還不動物表演的少爺動物並沒有太多好感,但畢竟來了天府動物園,怎能不去看熊貓。
來這裡的人,大多數目的都是看熊貓。
幾座室外的熊貓園玻璃牆外,都被擠滿了遊客。
夏思言撐著拐杖,被俞心月拽著手,努力擠身入人群,終於是到了玻璃前,然後就拿出手機「咔嚓咔嚓」的拍給陳時。
在走廊中央,一個穿著牛仔褲,背著包,圓臉上吊眼的女人,正舉著相機拍攝熊貓,身邊有個男遊客蹭到了她後,被她「嘖」的一聲,滿臉惡寒地厭惡一瞪。
死田力,真是噁心。
多看幾眼相機下憨態可掬的熊貓都平復不下來心情。
「貓貓~貓貓~」
身旁一個穿著背帶褲,虎頭虎腦的一歲半男孩雙手趴在玻璃上,對著裡面的熊貓,十分激動地發出含糊稚氣的奶聲。
「是熊貓啦。」他的媽媽笑著道。
男孩的每一聲,都像是尖銳的爪子在撓玻璃,讓圓臉女的煩躁加劇。
反感地盯著男孩,她的火越冒越高,氣得已經有些胸口發悶。
這些低級的人類都活不下去了,還要生那麼多。
好好的人不當,去做婚驢,生了個「耀祖」就那麼沾沾自喜麼。
「貓貓~」男孩指著玻璃房裡在喝水的熊貓,「水…水水!」
「來,寶寶也喝水。」他的媽媽從包里拿出水杯。
男孩就這麼繼續扒著玻璃,眼神專注地盯著,只要熊貓冒頭一下,那「貓貓」的叫聲就發出一下。
陰鬱著臉的圓臉女人,緩緩伸出手,對著那圓乎的腦袋便是用力一推。
啪嘰一聲,歲半的男童一屁股坐在地上,剛開始還沒有反應過來,臉都是懵的,接著「嗚哇」一聲就大聲起來。
男孩母親看到兒子摔倒,旁邊也沒別人,連忙把他抱起來:「寶寶摔倒了是吧?沒事沒事,媽媽抱……」
哪來這麼多死小孩!
人類不都已經只剩二十億了嗎,為什麼到處都是人!
緊緊抓著相機,走在動物園裡,圓臉女人被這人山人海搞得異常反感。
今天的動物園裡,到處都是穿校服的死孩子。看樣子是很多初中學校,一起進行的秋遊。
為此,四處還有軍警巡邏。
突然,一聲貓叫傳來,讓圓臉女人無比厭煩的表情瞬間變得愉悅,眼睛都放出了光來,滿是慈愛。
在石頭上,盤著一隻薑黃色的貓,曬太陽時,慵懶地做了個舒展。
她正要過去,一個小男孩蹲到了貓兒面前,伸出手「呼嚕」了貓咪毛茸茸的腦袋。
「手放乾淨一點!」圓臉女瞪道。
「……」男孩看著她,像是做錯事情一樣,無措的起身,然後跑開,去到了他爸媽那裡。
貓兒也被這一聲,嚇得跑開了。
「死死死死死……」
圓臉女人咬牙切齒地念叨,對於這醜陋的世界,全是反感。
人類這種東西太多了,再少二十億才對!
一聲如引擎低沉地獅子吼,從身旁傳來。
她停下腳步,看向牢籠里,被限制在這十幾平米里的雄獅,再看著那些對著動物喝彩亂叫的人,火再一次被輕易地勾起來。
凝視著眼眶裡有飛蟲爬動的雄獅,她極度不滿的呢喃:「那麼多低級的人類,浪費著資源活著,卻把你們關在牢籠里,供他們取樂。被下等的人圈養,你真的甘心嗎?」
女人盯著它時,雄獅逐漸靜止。
回視著對方的雙眼裡,也出現了仿佛人類才有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