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生靈被魔氣沾染後異變的怪物,被稱為魔怪。
而所謂的『真魔』就不一樣,它們可不是被感染的,而是魔淵中孳生出來的東西,實力最低也相當於鍊氣修士。
「幾天前,我們發現了一頭真魔,藏身於靄林舊城外的一間破廟裡。我與魏執事、龐管事輪番守在廟外,諸多弟子與縣中軍士,日夜猛攻,就是要探清楚裡面的路,又或者將那真魔給逼出來。」
江徹聽到這裡,神色已經完全的嚴肅了起來。
兩人對視了片刻。
「不用我說,你也知道這是什麼意思。」杜永昌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我就會帶著你們出發,去靄林舊城。小心,別死了。」
江徹點頭:「多謝執事提點。」
……
堂部後院是一排矮磚房。
江徹找過去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他剛要找人詢問自己的房間在何處,旁邊一扇門就打開了,張爾果的圓臉從門後探出來:「這邊!我給你占了一間!」
江徹應聲,走了進去。屋子不大,兩張板床對放著,中間隔一張矮桌。
條件有限,靄林外門這裡提供的是雙人間。
一坐下,張爾果就迫不及待的問道:「那杜管事……你怎麼認識的?他都能叫出你的名字!」
張爾果有此一問也在預料之中。
在靄林這鬼地方,要是有一位現管的鍊氣修士,能作為靠山,那日子可就好過太多了!
「以前在柳源,他就是外門執事,我在他手底下當過一陣待錄弟子。」
「柳源的外門執事?那怎麼到這兒來了?」
「犯了錯。」
「那你呢?」張爾果更糊塗了,「你也是柳源來的。他犯錯被發配,你立功拿了記名名額?這裡頭到底怎麼回事?」
江徹曬然一笑:
「我不立功,他就不只是犯錯那麼簡單了。」
「?」
江徹簡略的把柳源的事情,給張爾果說了一下,然後總結道:
「我與杜大人,確實認識,也有些舊情面,但算不得什麼親朋嫡系,你不要多想。」
雖然這麼說,但張爾果仍然很振奮:「那也很好了呀!咱們能夠活著走出靄林的概率,起碼大了三成!」
江徹苦笑著搖頭:「可別高興得太早哦……我估計,明天交接,馬上就有硬仗要打,甚至堪稱要去當炮灰,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炮灰?怎麼講?」
「有一隻真魔藏身於一間破廟,已經被大人們圍住了。我們明日估計就是要跟靄林的軍士一起,不斷攻打,直至將其逼出來,又或是探清楚裡面的門道。」
「什麼?真魔?」聽這個詞,張爾果當即就有點手足無措了,「這種東西,何故要我們這些胎息去對付?」
「沒有為什麼。」江徹嘆息道,「鍊氣的大人們,不想以身犯險,入那全是魔怪的破廟,怕那裡有什麼真魔的後手。縱使能得手,受點傷也是不願的。有這麼多外門弟子、記名弟子、靄林軍士可用,為什麼要自己上?在那破廟外面安心坐鎮,叫門下弟子進去,把所有危險之處都趟清楚,把那真魔給逼出來,再從容出手,剿滅真魔,豈不穩妥?」
這就是江徹在之前跟杜永昌的對話之中,從他的言語中聽出來的未盡之意。
張爾果的臉色已經煞白:「何至於此?我等記名弟子的性命,難道就可以這般空擲?」
江徹正待再說話,卻又猛然望向屋門。
張爾果先是一愣,旋即醒悟過來,本能的去抓武器。
卻見屋門緩緩打開,一個窈窕身影,踏入屋內,再順手將門帶上——竟是胡嫣!
這位胡師姐,記名弟子的領隊,不請自來,大大方方的坐在了江徹的床上:「你們繼續聊。」
江徹道:「呵……胡師姐來得太突然,叫我們一時之間有點無措。也不知,師姐想聊些什麼呢?」
「別兜圈子了,話說得直接一些。剛才你們講的東西,我在外面聽到了一些。沒想到,我們的隊伍里竟然還有一個與杜大人有舊的弟子,確是個驚喜……我相信你的判斷,江師弟,所以明日若是真要立即出擊,需要分隊的話,我會把你們跟我分到一起。」
江徹臉上帶著笑不語,心中卻在左右權衡著。
「我自問還是有點本事的,整個靄林除了已經鍊氣的大人們之外,其餘者皆不如我。」胡師姐說到這裡的時候,還是頗為自信的,「到時候行動起來,你們在我左近,在我能照顧的前提下,我會儘量看顧一二。」
「那請問要我們二人做什麼呢?」
張爾果插了句嘴,但胡嫣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盯著江徹:「我要的也不多,只是往後若是你得了什麼消息,與我說上一聲;有什麼從杜大人那裡,可得活路、可得好處的,帶上我一份。我們各取所需,江師弟你看如何?」
此時,江徹也已經想清楚了。
「胡師姐行事利落,在下也不含糊了,就如師姐所言,我們合力而為,爭取都能活過三月。」
「好。」胡嫣頷首,「不過,僅僅只是活過三個月,可不是我的追求。」
……
果然就如杜永昌所說,他們沒有更多的休整時間。
第二日一早,他親自帶隊,所有從宗門而來的記名弟子,全部集合,半句多的言語都沒有,徑直就往城外去了。
也沒人跟杜永昌多廢話。按理來說,第八天才是任務正式開始的時候,他們今天應該只需要跟前一批來的人交接就可以。
調令上這麼說的確實沒錯,但這裡誰主事?一幫胎息,根本沒有發言權,叫你做什麼就要做。
他們要去的地方,是靄林舊城。
那是七年前,魔災爆發之前的靄林縣遺址附近。魔災帶來的地震,就是以彼處為中心爆發的,當即縣城就毀了大半,死傷無數,隨後從大地的裂縫中冒出來的魔氣,更是迅速將整個縣城,以及周邊區域給籠罩,將那裡變成了一片死地。
他們要去之處,在舊城外五里遠的地方,說是有一座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