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的第一夜，木屋裡安靜得能聽見蟲鳴。
劉昂烈躺在草蓆上，翻來覆去。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屋子另一頭飄，楚霸蜷在角落裡，粉色連衣裙鋪散開來，白絲小腳縮在裙擺下面，整個人像一隻團起來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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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飄著一股淡淡的香氣，混著山里清晨的露水氣息。
劉昂烈猛地閉上眼。
」我是武道宗師。我是劉鬼王之子。我是來教武道的。」
他在心裡默念了五遍。
然後翻了個身，面朝牆壁。
他太陽穴開始跳了。
……
第二天清晨，劉昂烈站在木屋前的空地上，深吸了一口山裡的冷氣，試圖把昨晚的畫面從腦子裡擠出去。
楚霸還是那身粉色連衣裙，還是蕾絲花邊，還是白色絲襪。
劉昂烈盯著那身衣服，沉默了幾秒。
」楚霸少將。」
」嗯？」
」你為什麼……穿這種衣服？」
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討論一個嚴肅的問題。
」這種衣服不適合練武。裙擺會礙事，絲襪也不耐磨，練武時會破。」
楚霸停下動作，認真地看了他一眼。
」因為這種衣服不會爆衣。」
劉昂烈：」……什麼？」
」因為衣服可愛，所以才能完好地保存在我身上。」
楚霸平靜地解釋，像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
」力量太大的時候，普通的衣服會碎掉。但可愛的衣服就不會。」
劉昂烈感覺自己的三觀像被一把大錘砸了一下。
這世界上還有這麼稀奇古怪的規則能力？
衣服的耐久度和」可愛程度」掛鉤？
他張了張嘴，想說」這不科學」。
但轉念一想在這個世界裡，衣服不爆衣是因為」可愛」好像也不是最離譜的事。
」……我明白了。」劉昂烈深吸一口氣，嘴角抽搐了一下，」請繼續穿。」
不能想。不能細想。再想下去他怕自己會開始思考爆衣這個問題。
……
上午的課程：寸勁。
劉昂烈在木屋前的空地上擺好了木人樁。這是一個標準的硬木。
他站到木人樁前，表情嚴肅，雙手背後。
」寸勁的精髓是——在最短距離內把力量釋放出去。」
他握住一根木棍，手臂肌肉微微繃緊，然後——
」啪！」
木棍在距離木人樁只有一寸的距離上突然加速。
撞擊下的木棍應聲而斷，被打到的木人樁卻紋絲不動。
」看到了嗎？力量集中在最短的距離內爆發，目標承受最大的衝擊，而力量不會分散到不需要的地方。」
劉昂烈轉身看向楚霸。
楚霸站在他身後，粉色連衣裙的裙擺被晨風吹得微微晃動，那雙琉璃般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木人樁。
」明白了。」楚霸認真點頭。
然後他走到木人樁前，伸出食指——
劉昂烈以為他會像自己一樣，在距離木人樁一寸的地方發力。
但楚霸沒有。
他只是把食指輕輕點在木人樁的表面，然後——
」啪。」
一聲脆響。
木人樁連同底座一起，被那一指頭戳進了地板里。
木人樁本身完好無損，只是……它現在在地下了。
劉昂烈：」…………」
他盯著那個凹槽，嘴巴微微張開。
他的嘴角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楚霸少將。」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有點發緊，」請你控制一些力量。」
楚霸歪頭，那雙琉璃般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疑惑：」我控制了呀。我只用了一點點力。」
」大概……千分之一？」
劉昂烈閉上眼。
千分之一的力量能把兩百斤的木人樁戳進地板。那全力是什麼？把這座山戳穿？
他深吸一口氣，又呼出來。
」確實……有點為難。」他承認，嘴角又抽搐了一下，」千分之一還不到，確實很難控制。」
他轉身走向屋後。
」這節課去戶外上。」
……
山後的空地上，散落著各種大小的石頭。
劉昂烈指著一塊約莫拳頭大的鵝卵石：」你先試試這個。用寸勁，在最短距離內把它擊碎。」
楚霸彎腰撿起石頭，捏在手裡。
」啪。」
石頭像雞蛋一樣碎了。
劉昂烈：」……」
」力大了？」楚霸歪頭看他。
」……不，碎了就行。」劉昂烈嘴角抽搐，」你再試試那塊大一點的。」
他指了指一塊籃球大小的岩石。
楚霸走過去，單手捧起岩石，像捧起一個西瓜。
然後他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岩石表面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紋，但沒有碎。
楚霸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岩石，若有所思。
」力小了。」他說。
」……對。」劉昂烈點頭，太陽穴又開始跳了。
」你再試試，用多一些力。」
楚霸認真點頭，手指再次收緊——
」轟。」
岩石炸成了粉末。
粉末飄散在山風裡，像一場小型沙塵暴。
劉昂烈站在沙塵暴中心，面無表情。
他的內心在尖叫。
但他是武道宗師。他不能崩。
」很好。」他用一種平板到沒有任何起伏的聲音說道，」你的力量掌控正在提升。」
楚霸點點頭，認真地把粉末從手上拍掉。
」下午的課程：消力。」
劉昂烈決定讓楚霸打他，他來演示消力。
其實他心裡也有一點私心——他想挑戰一下自己。
他繼承了劉鬼王的所有武術，消力是他最擅長的技巧之一。
他想看看，面對這個怪物，他的消力到底能不能派上用場。
」你用一成力打我胸口。」他說，站好馬步，雙手抬起，表情嚴肅得像一尊石像，」我會用旋轉和關節彎曲把力量引導到地面。」
他特意強調了」一成力」，他覺得一成力應該是安全的。
楚霸認真點頭：」好。」
他走到劉昂烈面前，抬起那隻纖細白嫩的小手，掌心朝上，輕輕一推——
劉昂烈感覺胸口像被一輛卡車撞了。
是真的像被一輛重型卡車正面撞擊，而且力量集中在一個點上。
他的內臟在那一瞬間全部移位，呼吸被強行打斷。
他立刻啟動消力——身體旋轉，膝蓋彎曲，腳掌蹬地——把衝擊力引導到地面。
」轟！」
他腳下的木地板直接被他的消力動作踩出了一個坑。木板斷裂，碎片飛濺。
劉昂烈靠在牆上，大口喘氣，低頭看了看自己震麻的雙腳。
他的馬步還在。他的姿勢沒散。他的消力技巧完美執行了。
旋轉、彎曲、蹬地，一氣呵成。
但楚霸的一成力，還是讓他的雙腳像踩在電門上一樣發麻。
楚霸走過來，歪頭看著他，那雙琉璃般的眸子裡帶著一種」小學生請教老師問題」的認真神情。
」消力成功了嗎？」
劉昂烈看著他。
粉色連衣裙。白色絲襪。草莓蛋糕吃完了，但嘴角還沾著一點蛋糕的碎屑。
一個恐怖力量的怪物。
此刻看起來像是一個最符合他審美……
不能亂想了。
劉昂烈猛地搖頭。
」…………成功了。」他咬牙，耳根微微發紅，」只是地板需要修一下。我去砍木板。」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大步走向門外。
不能待在這裡了，他需要緩一緩。
這是他從四歲開始習武后，二十五年武術生涯裡面對的。
最恐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