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橙站起來,赤腳在地墊上走。
「小溫老師,我的生日是七月二十六號,你能來給我過生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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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回老家只待兩周左右,七月份她已回江城。
「當然可以啊。」
宋橙高興的跳了一下,要跳第二下時想到另一個問題。
「那我也可以給你過生日嗎?」
宋予衡剛剛問她生日什麼時候,還沒回答,兩個問題恰好能併到一起。
「可以啊,我的生日比你晚一個月,八月二十三號。」
宋予衡唇邊勾起幾分笑意,話是對宋橙說:「到時候,爸爸替你選個禮物送給小溫老師,好不好?」
宋橙高興的跳起來:「好!」
溫昭雨有點尷尬,說謝謝,默認了要收禮物,不回應,又不禮貌。
剛要開口,張姐過來說,飯做好了。
宋予衡立刻站起身往外走:「吃飯。」
過了當時的氣氛,這事自然揭過去了。
今天是她回老家前最後一次給宋橙上課。
以超市為主題,內容不少。
溫昭雨照例準備了畫冊。
宋橙上課越來越活躍,主動,求知慾滿滿。
課時鬧鐘響起時,她還意猶未盡,指著畫冊上的東西問東問西,尤其是零食部分。
課前陪玩一個小時,對宋橙來說遠遠不夠。
「小溫老師,你能不走嗎?能在我家睡嗎?」
溫昭雨收起畫冊:「老師回學校還有事。」
「那你什麼時候能沒有事?」
溫昭雨握住她的小手:「小溫老師是外人,只有一家人才能在一個房子裡睡。」
烏黑的大眼睛裡寫滿疑惑:「那張阿姨呢?她為什麼可以?」
溫昭雨想了想說:「張阿姨要照顧你。」
宋橙立刻說:「那我不要張阿姨照顧,我想要你照顧。」
小孩今晚格外難纏。
「小溫老師和你一樣,是學生,要上學,張阿姨的工作是照顧你,不一樣。」
宋橙似懂非懂,明顯不太高興。
溫昭雨哄著她:「小溫老師不來上課這段時間,你好好想想,要什麼生日禮物,下次上課告訴我,好不好?」
宋橙點了點頭,被禮物吸引了注意力。
客廳里有極淡的菸草味。
陽台上開了半扇窗,宋予衡面窗而立,指間夾著半支煙。
換了衣服,黑色短褲加白色T恤。
窗玻璃映出高大的身影和朦朧的面孔。
依舊是從窗戶上發現她出來,他轉身在菸灰缸里按滅了煙,徑直往玄關處走。
不用說,他要送她回去。
習慣了他說一不二的強勢,溫昭雨什麼都沒說,跟在他身後往外走。
紅旗車像穿透黑夜的精靈,絲滑的融入車流中。
安靜的空間裡,男人身上裹了幾分淡淡菸草味,氣息凜冽,低沉。
落進她的呼吸里,強勢鑽進心底。
仿佛平靜的湖面暈開波紋,一層一層盪開,餘韻蔓延。
心神有些恍惚。
「我的答辯時間在周五上午,這兩天要準備一下,下次再來上課,得等我從老家回來。」
燈光斜切進來,從刀削般輪廓分明的側臉飛速划過。
「嗯。」
簡單應答,再無其他話。
他伸手調大了音量,音樂聲在車廂里流淌。
紅旗車駛進學校,沒往宿舍樓走,向右往湖邊那條路開過去。
泠江湖是一座天然湖泊,多年前,江大建校時圈進校園,開挖擴大。
湖邊種植了大量銀杏樹,和各種層疊的植物,像個小型濕地公園。
是江大最獨特的校園景色之一。
溫昭雨正疑惑,宋予衡熄火,鬆了安全帶。
「上次聽程副校長說,江大的泠江湖夜景很美,既然來了,陪我走走。」
他不是第一次來送她,為何獨獨今晚想看湖景?
微微詫異,還是應聲:「好。」
六月份的天氣是有些燥熱的,好在今晚有風,熱量被吹散。
沿著環湖路,漫步向前。
隱藏在湖畔的夜燈,次第亮起,波光粼粼間,如繁星傾瀉。
身旁的男人未發一言,氣場似乎比剛才在車裡更沉冷。
輕質板鞋踏過中空防腐木地板,細微聲響宛若細雨簌簌,撩撥心緒,不容忽視。
林中隱蔽的長椅上,有情侶依偎,低語,擁吻。
溫昭雨覺得尷尬,低頭快步向前。
餘光偷瞄宋予衡。
淡淡夜色圍攏,男人目不斜視,淡定從容,仿佛見怪不怪。
也對,他也是從大學走過來的。
湖邊一向是情侶約會聖地。
宋予衡忽然側頭,目光落在她臉上,聲音低沉:「大學四年,談過戀愛嗎?」
溫昭雨怔在原地,一雙眸子微微睜大,思緒仿佛被定格。
完全沒想到他會問這樣的問題。
宋予衡放緩腳步,對上那對仿佛受到驚嚇的眸子,絲毫沒有要錯開的意思。
在等她的回答。
溫昭雨半天回過神來,開口:「沒有。」
眸光微動:「為什麼?」
「沒有時間。」
宋予衡忽然駐足,漆黑的瞳孔中映出湖面粼動的波光。
「計劃什麼時候談?」
夜色下的視線灼灼,仿佛能穿透表象,直抵心底。
心頭驀然一跳,移開目光,落在波光晃動的水面上:「沒計劃過。」
宋予衡倏然低笑:「準備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獻給材料行業?」
夏夜的風拂面,林中掠過很輕的風聲。
她說:「以後從事的工作一定和材料相關,沒打算改行。」
宋予衡抬步向前,往林間那條石板路走,溫昭雨跟上。
「如果,談戀愛不影響你的學業,還會給你帶來助力,會考慮嗎?」
本就驚嚇過度,極度敏感的心再次被激盪,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暗自深呼吸平復心情:「我從來沒想過這些問題。」
宋予衡乾脆把話說的更直接:「如果,GR的小顧總追求你,考慮嗎?」
溫昭雨毫不猶豫:「不考慮。」
目光如炬,帶著洞察一切的銳利,緊追不捨:「年齡相當,又是同行,他條件不錯,為什麼不考慮?」
溫昭雨說:「我有自知之明。」
「你完全配得上他。」
「那我也不考慮。」
步伐明顯慢下來,眸光錯開幾分,鋒芒不減:「想找什麼樣的?」
溫昭雨說:「我的目標是讀研三年一定要有成果落地,沒達到目標之前,不考慮談戀愛。」
宋予衡靜靜看著她,墨色的眸子仿佛流動著星光。
口吻帶了幾分磁性的低沉:「嗯,讀研期間壓力很大,談戀愛並不明智,溫昭雨,記住今晚的談話。」
溫昭雨理解為,他指的是科研成果。
情緒已平靜:「您放心,我現在最重要的只有兩件事,一個是讀研,另一個是做好橙橙的家教。」
林間幽靜,蟲鳴聲悅耳。
宋予衡往路邊走。
「走吧,送你回宿舍。」
「很晚了,您該回去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很久沒有這麼放鬆心情了。」宋予衡忽然說。
他一向說一不二,說送就一定會送,溫昭雨想給他節省一點時間。
「那您開車送我吧。」
空氣靜了幾秒:「可以,不過下次再來,你要儘儘地主之誼,帶我好好逛逛校園。」
溫昭雨說:「沒問題,十月份銀杏最漂亮,我請您和橙橙一起來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