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嘴臭!爸爸嘴臭!不許親妞妞!」
稚嫩的聲音軟萌可愛,瞬間把陳樂逗得哈哈大笑。
他順勢伸手,把一旁調皮的小兒子也攬進懷裡。
一雙兒女,一邊一個,穩穩抱在懷裡。
溫熱的炕頭、可愛的孩子、溫柔的家人,這就是實打實的歲月安穩,是最樸素的人間幸福。
重活一世,陳樂奔波勞碌、吃苦受累、闖禍打拼,圖的從來不是大富大貴、揚名立萬。
圖的就是眼前這一刻……
老婆孩子熱炕頭,一家人平安團圓、歲歲安穩。
他在心裡暗暗發誓。
這輩子,一定要拼命掙錢、踏實幹事。
給一雙兒女鋪好前路,讓他們不用像自己上輩子一樣吃苦受罪。
讓宋雅琴不用再風裡雨里奔波勞累,安安穩穩做個無憂無慮的富太太。
好好孝順雙方父母,讓老人安享晚年、老有所依。
力所能及拉扯親戚鄰里,盡全力帶動太平村發展致富。
絕不讓上輩子的遺憾重演。
上輩子太平村太窮了,家家戶戶日子緊巴巴。
年輕人留不住、待不下,全都背井離鄉外出打工。
最後偌大的村子空空蕩蕩、冷冷清清,只剩下一堆留守老人。
日日倚門眺望、夜夜苦苦等候,一年到頭,只有過年短短几天才能和兒女團聚。
這一世,他陳樂回來了,所有遺憾,全都要親手改寫!
正暗自心緒翻湧,屋門被輕輕推開。
宋雅琴端著兩大盆溫熱的洗臉水走進屋,穩穩擺在炕邊,輕聲叫醒陳樂。
「樂兒,趕緊起床了。」
「快點給兩個孩子洗臉洗漱,你自己也收拾收拾。」
「我和媽在外屋忙著串豆角、剪辣椒,曬點乾菜留著冬天吃。」
「過兩天我就要回縣城開店,到時候壓根沒時間忙活這些。」
「家裡這些零碎活,也指望不上你這個大老爺們,只能我們娘倆提前收拾妥當。」
說完,她轉身又匆匆趕回外屋地,手腳麻利地忙活秋收曬菜的活計。
陳樂不敢拖沓,立馬起身。
先抱過調皮搗蛋的小兒子,小傢伙渾身亂動、手腳亂蹬,哇哇小聲叫喚,極其不配合洗臉。
陳樂耐著性子,哄著、逗著,費了好大一番功夫,總算把小傢伙臉蛋、小手都洗得乾乾淨淨。
剛把小兒子安頓好,院門口傳來腳步聲。
是父親陳寶財從外面回來了。
手裡拎著一個沉甸甸的大鐵水桶,桶里水聲嘩啦作響,裝著滿滿一桶鮮活的河魚,都是大清早去河套剛打上來的。
陳樂見狀隨口問道:「爸,這天兒還沒凍河呢?河套水能打魚?」
陳寶財一邊擦著手上的水漬,一邊隨口回話。
「這才剛入秋,離結冰封河最少還有半個月,早著呢。」
說完,他把水桶拎進外屋地放好,洗完手立馬進屋,迫不及待抱起大孫子,稀罕得不行,怎麼看都看不夠。
陳樂接著又細心給閨女妞妞洗臉梳頭,把兩個孩子全都收拾得乾乾淨淨、利利索索。
自己簡單洗漱一番,一家人落座吃早飯。
玉米粥、小鹹菜、白面饅頭,簡簡單單的農家早飯,吃得格外香甜暖胃。
早飯還沒吃幾口,院門外就傳來了腳步聲和說話聲。
葛三叔早早登門來了。
三叔一進門,第一眼就看見坐在桌邊的陳寶財,立馬熱情打招呼。
「哎呀老陳哥!昨天聽說你回村了,我本打算昨晚就過來找你喝兩盅!」
「昨晚沒趕上,今晚你可千萬別走!我在大傻個院裡備了一瓶好酒,今晚咱老哥倆好好嘮嘮、痛快喝一頓!」
陳寶財聞言滿臉笑意,當即應聲:「那可太好了!我正愁沒人陪我喝酒嘮嗑呢!今晚我鐵定到!」
隨即又關切問道:「但是你那身子骨能行嗎?之前的舊毛病剛好,可別貪杯傷身。」
三叔擺了擺手,一臉不在意:「沒事沒事!有陳樂天天給我針灸調理,身子骨硬朗多了,喝點小酒不礙事!」
說完轉頭看向陳樂,正色道:「樂兒,你吃完飯抽空去一趟大傻個那院,我和你大哥學明在那等你,有大事要跟你嘮嘮。」
「我先回去等著,你抓緊過來!」
說完,三叔放下從鎮上特意捎來的水果、營養品,都是專門買來給兩個孩子補身子的。
三叔一輩子心軟,最稀罕小孩子,聽說妞妞和安邦回村,特意跑鎮上買了一堆吃食。
陳樂連忙應聲:「知道了三叔,我吃完立馬就過去。」
他心裡清清楚楚。
昨天晚上王建國、王國發就跟他說了,三叔家大兒子葛學明,接連找了自己好幾趟,肯定是遇上難處了。
葛學明剛在鎮上醬油廠升職加薪、搬了新樓房,正是人生順風順水、風光體面的時候。
偏偏火急火燎找人,不用多想,鐵定是攤上了鬧心的家事。
陳樂心裡惦記著這事,匆匆扒完碗裡的飯,快速放下碗筷。
跟爹媽、宋雅琴簡單交代兩句,起身穿好外套出門。
秋日清晨的風越來越涼,吹在身上透骨清爽。
再過上一段日子,霜降一過、落雪之後,大山就徹底封山了。
到時候只能進山打獵,再也采不到草藥山貨,一年的進山收入就算徹底收尾了。
一路快步趕到大傻個家院子。
剛進院門,就看見葛學明早就坐在屋裡等候多時,來得格外早。
葛學明一看見陳樂進門,立馬站起身,滿臉堆笑迎上來。
「哎呀媽呀陳樂!你這陣子跑哪去了?我回村找你好幾回,一回都沒碰著!」
陳樂抬眼一掃屋裡景象。
葛學明滿臉客氣拘謹,反觀一旁的葛三叔,滿臉愁容、眉頭緊鎖,坐在炕邊一個勁唉聲嘆氣,臉色難看至極,一看就是憋了一肚子火氣。
很明顯,老葛家這是出了天大的糟心事。
陳樂順勢坐下,開口問道:「哥,我這兩天去縣城陪我媳婦忙活店裡的事了,小飛也跟著我一塊兒去的。」
「對了,小飛呢?咋沒跟你一塊兒過來?」
葛學明聞言嘆了口氣,連忙回話解釋。
「小飛這兩天在鎮上陪著月娥呢。」
「月娥懷著身孕,這兩天總說肚子不舒服、渾身難受。小飛帶著她去鎮上治安所檢查了,大夫說沒啥大問題,就是胎氣不穩,需要靜養。」
「我今早也跟著去瞅了,孩子穩穩噹噹的,啥事沒有。」
「好好養胎就行,估摸著過完年,來年夏天,孩子就能順利落地了。」
葛學明話音剛落,旁邊坐著的葛三叔瞬間壓不住火氣。
「啪!」
一巴掌狠狠拍在木頭桌子上,震得桌上的茶杯都晃了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