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樂哥四個抬腳走出服裝店大門的時候,街面上依舊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正午的日頭毒辣辣曬在頭頂,馬路被曬得滾燙,街邊楊樹葉子都曬得打卷。
磚頭子帶著他那一幫混混,壓根沒敢在大馬路正中央硬碰硬。
畢竟街上商戶多、行人多、看熱鬧的路人更多,光天化日聚眾打架,太扎眼。
真要是打出傷、打出事,滿大街都是目擊證人,到時候誰也跑不掉。
(請記住 台灣小說網解悶好,🅣🅦🅚🅐🅝.🅒🅞🅜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幫街溜子混社會這麼多年,鬼心眼子多得很,精得跟猴一樣。
他們心裡門兒清,大街上動手風險太大,吃虧的絕對是自己。
所以磚頭子故意帶著人,一邊回頭挑釁,一邊慢悠悠往側邊窄胡同里退。
那條胡同是老縣城的背巷,兩邊是高高的土牆、老磚房院牆。
平日裡只有附近住戶通行,極少有外人路過,僻靜得很,壓根沒人。
進了胡同打架,沒證人、沒路人、沒看熱鬧的,事後就算報治安所都沒用。
沒憑沒據、沒人作證,頂多算雙方互毆,各打五十大板。
更關鍵的是,這幫地痞個個身上有案底、有前科、常年扯皮鬧事。
真鬧到派出所,他們受的處罰、挨的收拾,絕對比陳樂這幫鄉下人重十倍。
這也是磚頭子心裡打的小算盤,想借著沒人的背巷,仗著人多拿捏陳樂。
一邊往胡同走,磚頭子一邊回頭,沖陳樂幾人囂張勾手。
那手勢輕浮又欠揍,滿臉寫著看不起、不服就乾的猖狂模樣。
擺明了就是想把陳樂一行人誘進死胡同,關門打狗、以多欺少。
陳樂把對方這點小心思看得透透的,心裡明鏡一樣。
他沒攔著,也沒退縮,乾脆順著對方的節奏,帶著兄弟穩步跟了上去。
葛小飛、大傻個、李富貴三人,一路跟在身後,渾身緊繃蓄勢待發。
哥幾個常年跟著陳樂上山趕山、追獵野獸,心性、膽量、身手,壓根不是普通莊稼漢能比的。
越是要干硬仗,心裡越是穩,半點不慌,甚至還有點手癢。
幾人順著巷口往裡走,剛踏進幽深胡同,眼前景象瞬間一變。
原本看著就四五個混混的隊伍,巷子裡忽然又站起來四五號人。
全是二十上下的青皮小子,一個個留著長毛、剃青皮、吊兒郎當。
這幫人應該是磚頭子提前喊來的幫手,早就在胡同深處蹲點埋伏好了。
前後一數,磚頭子這邊整整九個人,烏泱泱站滿了半條胡同。
人手一多,這幫混混的底氣瞬間爆棚,臉上全是陰惻惻的戲謔笑。
每個人手裡都攥著傢伙事,沒人空手站著。
有人拎著粗重的實木棒子,有人攥著鏽跡斑斑的鐵鏈子。
還有人手裡抓著半截青磚大磚頭,沉甸甸的,看著就嚇人。
九雙眼睛齊刷刷鎖定陳樂四人,眼神兇狠、滿是惡意,蓄勢待發。
帶頭的磚頭子往前跨出兩步,居高臨下地盯著陳樂,眼神狠戾又狂妄。
他上下打量著陳樂樸素的布衣打扮,打心底里瞧不起這鄉下漢子。
嘴角掛著嘲諷的冷笑,張嘴就是滿嘴髒字,句句往人心窩子扎。
「你就是宋雅琴那小娘們的男人是吧?我可算見著活的了。」
「今天老子明明白白告訴你,這縣城三道街,我說了算!」
「宋雅琴這女人,老子早就相中了,從今往後,歸我管、歸我罩著。」
「你一個鄉下土老咔,趕緊麻溜跟她離婚,滾回你的破屯子去。」
「敢賴在縣城礙事,我天天去你村里找茬,讓你全家雞飛狗跳、不得安生!」
他越說越囂張,下巴抬得老高,滿臉不可一世的嘚瑟模樣。
「聽說你在你們屯子裡挺有面子,還當個破屯長,能鎮得住場子?」
「那是在你們窮鄉僻壤的小山溝,到了蘭舒縣城,你狗屁不是!」
「老子收拾你,就跟踩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不費吹灰之力!」
「你回村里隨便找歪瓜裂棗的鄉下姑娘過日子,沒人攔你。」
「但這麼俊俏水靈的城裡小媳婦,你鎮不住、配不上,早晚是我的!」
「別等你們倆還沒離婚,老子先給你頭頂扣一頂綠油油的大帽子!」
這番羞辱的狠話一落地,身後八個混混瞬間哄堂大笑。
笑聲粗鄙又張狂,滿是嘲諷、鄙夷,赤裸裸欺負陳樂是外地人。
站在一旁的葛小飛,本來就憋著一肚子火氣,聽完這話直接紅眼了。
胸腔里的怒火瞬間頂滿天靈蓋,渾身肌肉緊繃,牙關咬得咯咯響。
整個人跟一頭被激怒的公牛似的,渾身散發著要吃人的凶氣。
攥緊拳頭就要直接衝上去跟這幫人硬剛,誰攔都不好使。
「哥!你別攔我!今天我非得干廢這幫嘴賤的雜碎!我弄死他們!」
葛小飛嗓子都吼劈叉了,滿臉通紅,往前使勁掙,恨不得立馬開戰。
陳樂抬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穩穩把亢奮的葛小飛按在原地。
臉上半點怒氣沒有,反倒帶著幾分淡淡的嘲諷,語氣慢悠悠的。
「你急啥?跟一幫爛人生氣,不值當,還掉咱們身份。」
「你瞅他這德行,也就敢躲在胡同里耍嘴皮子、裝裝大頭蒜。」
「真要是有那真本事、真膽子,早就正大光明上門了,用得著偷偷摸摸?」
「天天蹲服裝店門口偷看、瞎惦記,跟條饞嘴的野狗似的。」
「我媳婦但凡正眼瞅他一眼,都算他祖墳冒青煙、燒高香了。」
「就他這磕磣模樣,就算去街上找最廉價的閒雜女人,人家都得嫌他寒磣。」
「除了一張嘴能瞎嘚瑟、瞎裝逼,渾身沒半點用處,純純廢物一個。」
「老話講,火化三天還能剩張嘴,說的就是他這種爛人。」
陳樂這張嘴,常年嘮嗑懟人、哄媳婦開心,最擅長拿捏人心、戳人痛處。
正經幹仗講道理他穩得住,論耍嘴皮子、陰陽怪氣,他壓根沒服過誰。
當初在村里,不管多蠻橫的鄰里糾紛、多難纏的扯皮事,他幾句話就能拿捏。
就連宋雅琴那麼聰慧通透的女人,都被他哄得死心塌地、滿心依賴。
此刻幾句輕描淡寫的嘲諷,比拳頭掄在身上還打臉、還傷人。
話音落下,葛小飛緊繃的火氣瞬間散了大半,忍不住咧嘴笑出聲。
旁邊的大傻個、李富貴也跟著哈哈大笑,笑得肩膀直抖。
就連磚頭子身後那幾個跟班混混,聽完這話都繃不住了。
一個個臉蛋子憋得通紅,死死咬著牙,拚命忍著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