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是服你們哥倆了!你們這是幹啥胡鬧呢?」
「小飛年紀小不懂事也就罷了,哥你也是三十好幾的人了。」
「在外跑大業務、見大老闆,懂人情世故,咋還犯這種糊塗?」
「你親爹三叔穩穩噹噹坐在炕正中央,你不去給親爹磕頭?」
「反倒當著親爹的面,給我一個外人下跪,這不是折我壽嗎?」
陳樂一邊說,一邊伸手指了指炕上滿臉動容的三叔。
「樂哥,你千萬別覺得見外,我們哥倆真的是誠心致謝。」
「沒有半點虛禮客套,這一跪,是我們老葛家全家的謝意。」
「當初我爹癱瘓臥床,動彈不得,家裡沒人照看沒人管。」
「我和小飛那陣子各自一地雞毛,日子過得一塌糊塗。」
「我倆沒本事、沒時間、沒能力盡孝,眼睜睜看著老人遭罪。」
「如果不是你心軟,把我爹接過來悉心照料、貼身伺候。」
「日日燒水做飯、燒炕取暖、看病調養、耐心陪伴。」
「我爹現在能不能活著、能不能站起來、能不能這麼舒坦坐著。」
「都是兩說的未知數,你對我們葛家的恩情,比天大比地厚。」
「我們兄弟倆嘴笨,不會說漂亮話,這輩子都報答不完。」
葛學明越說越激動,淚水噼里啪啦順著臉頰不停往下掉。
「以前的我,人生徹底爛到底,媳婦跑路,孩子留守。」
「廠里丟官降職、前途渺茫,所有人都看不起我、笑話我。」
「我那陣子真的一點活下去的奔頭、一點希望都沒有。」
「是你穩住我爹的身體,穩住我們整個快要散架的家。」
「我爹身體一天天好轉,心態越來越開朗,家裡氛圍越來越好。」
「小飛能順利定親、娶妻生子,安穩成家立業。」
「我能毫無後顧之憂在外拼事業、闖前程、翻身逆襲。」
「所有所有的一切,歸根結底,全都是托你的福。」
「我這個當大哥的,一輩子沒為家裡做過半點貢獻。」
「家裡所有難關、所有風雨、所有難處,全是你頂著。」
「這份大恩大德,我們哥倆真的不知道拿啥報答。」
一旁的葛小飛也跟著鄭重開口,語氣誠懇無比。
「對!樂哥,我們老葛家上下,打心底真心感謝你!」
陳樂看著兩人泛紅的眼眶、真誠的模樣,故意板起臉挑理。
「三叔您聽聽,這就是您養的好兒子,專門把我當外人。」
「以前小飛一口一個樂哥喊得親近熱乎,啥事都跟我交心。」
「現在反倒給我下跪客套,這不純純拿禮數埋汰我、見外我嗎?」
「行,這杯酒喝完,我不耽誤你們闔家團圓,我走還不行嗎?」
三叔見狀立馬哈哈大笑,連忙開口打圓場,語氣無比寵溺。
「學明啊學明,你這孩子就是心思太重、太執拗了。」
「我早就沒把陳樂當成外人,在我心裡他就是我親兒子。」
「就算當著陳樂親生爹娘的面,我都敢搶著認下這個娃。」
「人活一輩子,不是血緣親才算親,人心處出來的親情最真。」
「你們兄弟倆能和陳樂處到這種生死相交、患難扶持的地步。」
「是你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也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欣慰。」
「咱們兩家人,早就不分你我,互相扶持、互相兜底。」
「往後陳樂但凡遇到一丁點難處,你們兄弟倆必須第一個上。」
「你們要是敢退縮、敢偷懶、敢不幫忙,我直接斷絕父子關係!」
聽完三叔這番掏心窩子的重話,葛學明這才徹底釋懷點頭。
擦乾臉上淚水,拉著葛小飛重新坐回炕邊,把陳樂死死留住。
眾人再次圍坐一桌,推杯換盞,把酒言歡,情誼濃厚無比。
這種異姓至親、兩家人勝似一家人的溫情,根本無法言語。
沒有血緣牽絆,卻比無數血親家庭更加團結、更加溫暖。
幾個人喝得盡興、聊得走心,酒意漸漸上頭,疲憊湧來。
聊著聊著,一個個趴在桌沿、靠在椅背上沉沉睡了過去。
夜色靜靜褪去,翌日天剛蒙蒙透亮,雞叫頭遍破曉。
陳樂心裡記著進城辦事的正事,壓根不敢貪睡,早早起身。
穿衣收拾、洗漱整理,動作乾脆利落,片刻就收拾妥當。
葛小飛心裡也裝著事,知道今天要跟著進城擺平麻煩。
同樣醒得格外早,半點懶覺都沒敢多睡,緊跟著爬起來。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院子當中的壓水井旁,準備晨起洗漱。
伸手壓下井水壓杆,一股股清冽刺骨的井水涌了出來。
深秋的井水冰透骨髓,冰涼刺骨,一碰就讓人瞬間清醒。
兩人拿起粗布毛巾,抹上塊狀厚實的豬胰子,反覆揉搓。
泡沫細膩乾淨,把臉上殘留的酒氣、熬夜的倦氣全洗乾淨。
涼水一衝,整個人清爽透亮,精氣神瞬間拉滿,格外精神。
另一邊,葛學明早早推出家裡那輛二八大槓老式自行車。
他今天還要回廠里正常上班,最後兩天輪班值守收尾。
熬過這兩天,就能正式休假,好好陪伴孩子放鬆幾天。
一邊擦著臉,葛小飛忽然歪頭來了興致,隨口問道。
「哥,你說縣城裡那些刀槍炮、街頭小牛馬到底啥水平?」
「是不是常年打架鬥毆,身子骨特別結實,特別抗揍啊?」
陳樂擦臉的動作一頓,轉頭看向一臉亢奮的葛小飛。
眼底帶著幾分無奈,有些哭笑不得,隨口反問一句。
「你突然問這話是啥意思?我咋沒聽明白你的道道?」
葛小飛把毛巾擰乾搭好,眼裡滿是躍躍欲試的戰意。
「咱們這次進城,不就是幫我嫂子收拾那些地痞無賴嗎?」
「那幫混子天天遊手好閒、抱團滋事欺軟怕硬、專門找茬來的。」
「不是當地老牌街頭流氓,就是閒散混混、地頭蛇小牛馬。」
「這種人常年干架,皮實耐造,指定比普通人能抗揍。」
「咱們提前摸清底細、心裡有數,才能知己知彼、穩贏不輸。」
沒人比陳樂更了解葛小飛的打架天賦,這小子天生好鬥。
陳樂常年上山打獵、攀山越嶺、追逐獵物,身手靈活矯健。
尋常四五個壯漢近身,都休想碰到他分毫,實戰經驗十足。
可即便如此,陳樂依舊清楚,葛小飛的打架本事更有章法。
骨子裡帶著三叔傳下來的烈性,外加從小街頭摸爬滾打。
常年村鎮街頭周旋,打架經驗豐富,身法刁鑽、反應極快。
以往合夥遇事干架,旁人多多少少都會掛彩受傷。
唯獨葛小飛次次全身而退,毫髮無傷,極其擅長自保反擊。
陳樂無奈搖頭,出聲認真敲打、提前約束他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