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父親陳寶才閒著無事。
帶著活潑可愛的小妞妞出門,滿村子串門溜達。
院子裡安安靜靜,格外清閒。
母親郭喜鳳收拾飯桌、洗刷碗筷。
屋裡就剩下陳樂和宋雅琴小兩口。
宋雅琴猶豫了半天,還是打算把積壓的事告訴陳樂。
她輕輕拉過陳樂,壓低聲音,神色帶著幾分發愁。
「樂,我有件事,必須得跟你好好說說。」
「咱們在縣城開的那家服裝店,最近總有人上門鬧事。」
「來了一夥地痞無賴,隔三差五就去店裡晃悠找茬。」
「前幾次幸好小飛在,直接把這幫混混趕跑了。」
「可最近這幫人來得越來越頻繁,越來越囂張。」
「沒事就圍著門店打轉,還隨口調戲燕姐和店裡姐妹。」
「搞得店裡客人都不敢進門,生意受到好大影響。」
「你看看你啥時候有空,去縣城店裡待幾天鎮場子。」
「好好收拾收拾這幫無賴,別讓他們繼續搗亂。」
聽完媳婦的話,陳樂眉頭瞬間緊緊皺起。
眼底掠過一抹冷冽的怒意,心裡瞬間記下這事。
不用多想,肯定是縣城裡遊手好閒的街頭混混。
看著店裡都是幾個女人看店,柔弱好欺負。
覺得沒人撐腰、沒人鎮場,就敢肆無忌憚找茬鬧事。
欺負女流開店,吃軟怕硬,純屬欠收拾。
陳樂重重點頭,語氣沉穩篤定。
「行,這事我記下了,絕對不能慣著他們!」
「這幫街頭地痞,就是看人下菜碟、欺軟怕硬。」
「覺得你們幾個女同志好欺負,就敢肆意搗亂。」
「這兩天我騰出空,立馬去縣城店裡坐鎮幾天。」
「好好鎮一鎮場子,徹底解決這幫鬧事的無賴。」
「咱們自家的生意,絕不能讓人肆意糟踐。」
「更不能讓你和店裡的姐妹受半點委屈、半點欺負!」
自家媳婦辛苦打拚的產業,自家家人辛苦經營的生意。
他絕對不允許任何人上門搗亂、肆意挑釁。
這事必須當成頭等大事,儘快徹底擺平解決。
……
第二天大清早,天剛蒙蒙擦亮,東邊山頭泛起一層魚肚白。
微涼的秋風掃過院子樹梢,吹得枯黃樹葉簌簌往下落。
屯子裡的雞叫此起彼伏,一聲接一聲叫醒整片太平村。
陳樂早早就醒透了,翻身下床,渾身清爽利索。
昨天虎牙山村討債那點糟心事,早就被他拋到腦後。
過日子就是這樣,事兒辦完就翻篇,不擱心裡堵得慌。
宋雅琴也跟著起了床,穿著乾淨的碎花布褂子。
頭髮簡單梳得順順溜溜,看著溫柔又順眼。
夫妻倆簡單洗漱收拾一番,準備先回自個兒小家。
自打結婚以後,兩口子多數時候住在村里新房。
只有回爸媽家串門、吃飯、嘮嗑才會留宿一晚。
宋雅琴眼底帶著一點淡淡的不舍,眉眼軟軟的。
她跟著陳樂回村一趟,還沒待夠熱鬧的村子光景。
奈何縣城服裝店生意離不開人,沒法長久在家待。
今天在家還能閒散歇上一整天,踏踏實實放鬆。
等到明天一早,就得收拾行李趕回縣城看店。
這幾天家裡店裡兩頭跑,她也是實打實累得不輕。
陳樂心裡門兒清,默默盤算著接下來的安排。
縣城那幫地痞混混,仗著店裡都是女同志看店。
三天兩頭上門搗亂、找茬、言語輕薄調戲人。
攪和得店裡客源稀少,生意一天比一天冷清。
這事絕對不能就這麼算了,必須徹底擺平。
剛好這兩天秋收農活不算太忙,屯子裡閒人多。
豪哥、喜子哥兩個鐵桿兄弟,全都在家閒著沒事。
這倆人都是屯子裡出了名的好戰分子,性子剛硬。
年輕氣盛、膽子極大,打架從來不知道啥叫怕。
平日裡為人仗義護短,最見不得自家熟人被欺負。
等過兩天湊個合適日子,喊上哥倆結伴進城。
直奔服裝店,好好收拾那幫遊手好閒的街頭混子。
狠狠鎮一鎮場子,讓這幫無賴知道厲害、長點記性。
好好出一口惡氣,也算是給媳婦和店裡姐妹撐腰。
回到自家小院,院子掃得乾乾淨淨,清清爽爽。
宋雅琴一進門就挽住陳樂胳膊,眼神亮晶晶的。
臉上帶著一點嘴饞的小模樣,語氣軟乎乎的。
「樂,我剛才聽隔壁嬸子嘮嗑。」
「咱屯老朱家今兒個大清早剛殺了一頭大肥豬!」
「全村人都扎堆跑去買新鮮豬肉呢,搶手得很!」
「你也趕緊去割一大塊回來,肥瘦相間的五花。」
「晚上我給你燉一鍋地道紅燒肉,好好解解饞!」
陳樂低頭看著媳婦這副饞兮兮的小模樣,心頭一暖。
他太懂自家媳婦了,在縣城開店打拚格外節儉。
平時守著服裝店,起早貪黑忙活生意。
捨不得吃捨不得穿,一分錢都精打細算攢著。
在外打拚處處謹慎,從來不肯亂花一分錢。
難得回一趟鄉下,就惦記一口新鮮紅燒肉。
這點小小的念想,陳樂自然百分百順著她。
「行,沒啥問題,我這就去,保准給你割最好的肉!」
陳樂隨口應下,隨手揣上兜里的零錢。
抬腳走出自家小院,徑直往第五生產隊走去。
老朱家住在太平村第三條街的最盡頭位置。
獨門獨院的大院子,寬敞敞亮,地界格外開闊。
專門靠著村邊空地,殺豬、擺攤賣肉最方便。
剛走到街口,大老遠就看見老朱家院子裡外擠滿了人。
里三層外三層的村民,烏泱泱圍了一大圈。
全是早起湊熱鬧、排隊搶新鮮豬肉的鄉里鄉親。
八零年代的東北農村,日子過得普遍緊巴清貧。
家家戶戶平日裡都是粗茶淡飯,頓頓白菜土豆。
想吃一口正經豬肉,那是實打實的奢侈念想。
也就誰家殺豬、逢年過節,才能沾點葷腥油水。
所以村里一旦有人殺豬,全村人都會扎堆趕來。
哪怕只買兩三斤,也能好好改善一頓伙食。
那會兒村里自家養的土豬,跟外頭養殖場的豬完全不一樣。
整整一年的糧食、野菜、糠麩子慢慢餵出來。
肉質緊實不柴,肥膘厚實透亮,自帶一股子油香。
上鍋一燉,滿院子飄香,油脂香味能飄半條街。
殺豬匠老朱也實在,村里人買肉從來不漫天要價。
跟鎮上供銷社、縣城肉鋪比起來,價格公道太多。
一分價錢一分貨,童叟無欺,村里人都信得過他。
雖然辛苦殺豬起早貪黑,也是為了掙點辛苦錢。
但老朱為人厚道,從來不坑鄉里鄉親的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