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龍冷著臉,沒有言語。
鐵震山帶著一瘸一拐的弟子們,灰溜溜地鑽進那輛黑色越野車,駛離了秦家莊園。
尾燈很快消失在盤山公路的夜色里。
莊園門口安靜下來。
夜風從山間吹過來,帶著草木的清香,吹散了方才那股濃烈的血腥氣。
秦遠山拄著拐杖,站在原地,看著王龍那道挺直的背影,渾濁的老眼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沙啞。
「老弟……不,王先生,你居然是宗師……老頭子我哪有資格跟你稱兄道弟……」
王龍轉過身來,看著秦遠山那副模樣,笑著走過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隨意得很。
「老哥,你說什麼呢?我就是個窮小子,你也沒嫌棄我,咱們是忘年交,跟實力高低沒關係。」
秦遠山聞言愣了一下,隨即仰頭大笑,笑得花白的鬍子都在抖,開心的喊著,聲音洪亮。
「好!好!是我秦遠山矯情了!老弟說得對,忘年交,跟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沒關係!」
他一把摟住王龍的肩膀,兩人勾肩搭背地朝莊園裡走去,像是一對認識了幾十年的老兄弟。
秦小七站在門內,看著王龍和爺爺並肩走來的身影,那雙鳳眼裡翻湧著一種近乎灼熱的光芒。
宗師!
她如今連正式武者都還不是,離宗師差了十萬八千里。
可眼前這個比她大不了幾歲的男人,已經是站在武者之巔的宗師了。
她想起方才王龍兩指夾碎短刀、內勁震飛鐵震山的那一幕,心跳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若是能拜他為師……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她攥了攥拳頭,又忽然想起什麼,耳根悄悄紅了。
若是不行……當他的女人……好像也可以……
她猛地回過神來,用力晃了晃腦袋,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快步跟了上去。
回到書房,秦遠山整個人像是年輕了十歲,滿面紅光,走路都帶風。
他親自給王龍倒茶,又翻出自己珍藏多年的大紅袍,笑得合不攏嘴。
「老弟啊,老哥今天是真的高興!一個宗師是我兄弟,這話說出去,整個雲城誰不得羨慕死我?」
王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著應道。
「老哥你太誇張了。」
秦遠山沒說什麼,他貌似看出了王龍完全不知道宗師的含金量。
整個國家宗師不過幾十人,任何是一個宗師都是所有勢力極力拉攏的存在!
兩人正說著,書房的門被敲響。
「進來!」
秦遠山應了一聲。
管家推開門快步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袋,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老爺,DNA鑑定結果出來了。」
秦遠山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接過文件袋,拆開封口,抽出裡面的報告。
他低頭掃了一眼,臉色瞬間沉了下去,握著報告的手微微發顫。
報告上清清楚楚地寫著。
秦奮與秦建國、劉慧芳二人無血緣關係。
秦遠山猛地一拍桌面,紅木書桌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茶杯里的水濺出來大半。
「孽障!果然是孽障!」
他霍然站起身,胸口劇烈起伏著,花白的鬍子都在抖,那雙渾濁的老眼裡翻湧著滔天的怒火。
「我就說,我秦家滿門風骨,怎麼就出了這麼個東西!原來是有人在背後搞鬼,調換了我秦家的種!」
王龍放下茶杯,看著秦遠山那副震怒的模樣,沒有出聲。
這種事,他一個外人不好多說什麼。
沒想到自己還能親眼見識到真假少爺的戲碼。
秦遠山深吸幾口氣,壓下翻湧的怒意,轉頭看向管家,聲音沉得嚇人。
「給建國打電話,讓他跟劉慧芳立刻給我滾回來!現在!馬上!」
管家應了一聲,快步退了出去。
秦遠山轉過身,看著王龍,臉上的怒容褪去幾分,語氣帶著疲憊。
「老弟,讓你看笑話了。」
王龍搖了搖頭,語氣認真。
「老哥,這種事放在誰身上都受不了,不過既然查出來了,就趁早解決,該找的人找回來,該處理的人處理掉。」
秦遠山重重地點了點頭,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你說得對,我秦遠山的親孫子,流落在外這麼多年,不管花多大代價,我都要找回來!」
「若是死了,我會掘地三尺,讓所有人都付出代價!」
他看著王龍,語氣鄭重。
「老弟,今天的事,老哥記在心裡了,以後在雲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秦家上下,任你差遣。」
王龍笑著擺了擺手,沒再多說什麼。
秦遠山看著報告,心中依舊怒火升騰。
接下來就是他們的家事了,王龍待下去也沒意思。
跟秦遠山招呼了一句,王龍準備離開。
秦遠山拄著拐杖站在書房門口,目送王龍走出院門,渾濁的老眼裡滿是感慨。
「老弟,路上慢點!」
王龍回頭沖他笑了笑,擺擺手,大步朝莊園門口走去。
夜色已經深了。
秦小七跟在他身後,一路沉默。
她平時走路帶風,可此刻她腳步慢了許多,垂著眼帘,手指不自覺地攥著衣角,耳根泛著一層極淡的薄紅。
王龍走了幾步,察覺身後的人沒跟上來,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秦小七?怎麼了?」
秦小七腳步一頓,抬起頭來看他,嘴唇動了動。
她平日裡那股乾脆利落的勁兒像是被什麼東西絆住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王龍……我想拜你為師,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王龍聞言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擺了擺手。
「拜什麼師啊,咱倆年紀差不多,我也不會教人。」
「再說了,真讓我正經教徒弟,我怕是連怎麼開口都不知道。」
秦小七看著他笑,耳根更紅了,可那雙鳳眼裡卻透著一股不肯退讓的認真。
她往前邁了半步,仰著臉看他,聲音比平時輕了幾分。
「我不是開玩笑的,我練了這麼多年,連正式武者都還沒跨進去,你已經是宗師了,我想變強,想成為真正的武者。」
王龍看著她那副倔強的模樣,心裡有些無奈,正想再勸兩句,秦小七忽然踮起腳尖,湊上來,在他嘴唇上飛快地親了一口。
王龍整個人愣了一下。
秦小七退後半步,臉上的紅暈已經蔓延到了脖頸,可那雙鳳眼卻直直地盯著他,目光坦蕩又認真,先前那點扭捏已經散了大半。
「既然做不了弟子,那我能不能當你的女人?」
王龍看著她,沉默了兩秒,語氣認真。
「秦小七,我結婚了。」
「我知道。」
秦小七答得乾脆,沒有半分猶豫。
「我不是要破壞你跟蘇清瑤的感情,我只是想加入你們,我想成為武者,也想……成為你的女人,就是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資格。」
她說完,抿著唇看王龍,那雙鳳眼裡帶著瘋狂與坦誠。
王龍看著她,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沉默了幾秒,伸出手,把她輕輕攬進懷裡,聲音低沉而溫和。
「讓我考慮一下。」
秦小七靠在他胸口,能聽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她用力點了點頭,嘴角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好,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