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一紙詔令傳遍京城。
永熹公主東方靈素性焦躁，德行有虧，難配重臣門戶，隨即褫奪公主封號。
與此同時，又有一道懿旨落於宗室之中。
擇一位旁支郡主封為公主，擇吉日下嫁林府。
前後兩道旨意一出，整個京城都炸開了鍋。
茶館酒肆里處處都是議論。
「嘖嘖，這永熹公主怎麼說廢就廢？」
「誰知道呢，聽說是不滿意賜婚，把陛下給惹惱了。」
「這林家也是夠倒霉的，公主換了個旁支的，這臉面呀。」
「嘿，我說你們這都沒看明白嗎？」
「廢了親妹妹，轉頭把旁支塞給林家，擺明要給林家難堪啊。」
一時之間，京城裡紛紛擾擾。
眾人猜測著這背後的原因，朝堂大臣間也是暗流涌動。
先前看好林家的不少大臣已經默默減少來往，這何嘗不是一種信號？
林家府邸之中，氣氛陰沉得嚇人。
林少天握著詔書，臉色鐵青，衝進林長壽的房間。
「爹，這究竟是什麼意思？」
他把詔書拍在桌子上。
林長壽頭也沒抬，冷冷地哼了一聲。
「這說明你這個狀元沒用，在陛下的眼裡沒有任何價值。」
「怎麼可能？我可是正兒八經的狀元。」
「那你說說，我專門給你提點的那些建議，有一個被陛下採用的嗎？」
林少天急了，猛地拍著桌子。
「我還有我外公啊！」
「我外公是太保，桃李滿天下，我怎麼可能沒有價值？」
林長壽抬起頭，看著他，眼裡滿是失望。
到現在他竟還沒看出來。
「你沒察覺到，如今沈國公府又要站起來了？」
「互市書，邊貿章程十二條，朔方回遷，水患治理，難民安置，哪一個不是沈武安在出頭？」
「陛下擺明是要重用沈家，忽視咱們林家。」
「你連這點都看不明白，還指望陛下把你放在心上？」
林少天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登登登，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蘇氏扯著嗓子進來。
「老爺，這可怎麼辦呀？」
「好端端的永熹公主，這就換成一個旁系的了。」
「我爹可是先皇心腹，官至太保，先帝登基還要仰仗我爹，如今怎會如此？」
林長壽一時之間竟有些後悔，後悔娶了這麼個女人。
一家子都是豬腦子。
但他也不敢發作，只能強壓下心頭的火。
「那以夫人之見，該當如何？」
蘇氏一咬牙，一跺腳。
「我這就去找我爹，我一定要讓那位陛下知道，誰才是真正的肱骨之臣，這朝堂上還是要有自己心腹的。」
林長壽壓下煩躁擠出笑容。
「那就麻煩夫人了。」
林少天趕忙湊到蘇氏身邊，滿臉哀求。
「娘，你可一定要幫我呀！」
蘇氏滿是愛憐地拍了拍他。
「你是我的親兒子，娘不幫你幫誰？」
說著便匆匆出了門。
蘇家，和沈國公府一般，同是從龍之臣出身。
一直在文官里摸爬滾打，攢下滿朝美名。
朝廷故吏，不少人都和蘇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林長壽為什麼拋妻棄子，也要娶這麼一個女人？
是看中她的顏值？
當然不是，看中的是她的家世。
正因為有她的扶持，自己才能在短短几年內官至禮部侍郎。
說句實在話，要不是禮部尚書和蘇家是政敵。
且背後也有大人物，他早該上位了。
對於這次的旨意，他也很頭疼，拿不出方案。
本想找同僚打探，但自己夫人犯蠢，自己跳了出來。
他倒也不介意用上一用。
林少天沒想那麼多，他只是殷切地送著自己娘親出門，看著馬車遠去，站在門口久久不曾離去。
小廝見狀，趕忙上前。
「少爺，咱先進去歇著吧，夫人回來了我通知你。」
啪！
一巴掌重重落下，將那小廝扇跪在地上。
「閉嘴！」
「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
「我要等我娘回來。」
小廝捂著臉，一句話都不敢說。
沒過多久，蘇氏的馬車又回來了。她哆嗦著嘴，艱難地下車。
「娘，事情怎麼樣了？」
蘇氏一言不發，走進裡屋。
林長壽看她這副表情，心中已經猜得七七八八。
「娘，您快說話呀！」
林少天追了進來，語氣焦急無比。
「你外公說了，讓你先娶著，剩下的以後再說。」
「什麼叫以後再說？」
林少天頓時就炸了。
「外公怎麼這樣？我可是他親外孫啊！」
他剛要發作，卻被林長壽一個眼神定在原地。
「閉嘴。」
林少天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張了張嘴，終究一個字都不敢說。
「既然岳丈大人都說了，那這樁婚事你就先應下來。」
「這個公主入門之後，你只需要維持著面上的和氣就好。」
「至於私下裡，你想怎樣都隨你。」
「一個旁系過來的公主，又不是陛下的親妹妹，無需費心思去理會。」
林少天不情不願地應了下來，可心中還是很不甘心。
「爹，難道就真的沒有機會了？我其實挺喜歡東方靈的。」
林長壽冷笑一聲。
「喜歡？」
「她現在連公主的封號都沒了。」
「日後只要你能立下大功，老夫親自上奏陛下，再加上岳丈施壓。」
「曾經高高在上的永熹公主，做你小妾也未嘗不可。到時候豈不是由你拿捏？」
林少天聽後，眼睛頓時就亮了，想像到那個場景，笑容一刻不停。
「爹，還是你對我最好了。」
笑著笑著，他又想起了當時在蕭親王府外見到的那個身影。
她在光天化日之下嘲諷他，導致他現在縱使已經成為狀元。
還有不少同窗拿那件事做文章。
甚至有人專門向自己打聽那人究竟是誰。
他總是含糊應對。
如今永熹公主不能嫁給自己，這股仇怨自然也被遷怒在林凡身上。
「對了，爹，關於那個野種的事，咱們也得儘快進行了。」
林長壽倏然想起了林凡那個野種，目光瞥向蘇氏旁邊的嬤嬤。
「你說的事情安排好了嗎？」
那嬤嬤心領神會，當即躬身道。
「稟告家主，一切已安排妥當，就等您一聲令下。」
林長壽點了點頭，眼裡寒芒一閃。
「既然如此，儘快動手，做得乾淨一點。」
「老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