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林凡剛剛起身,就見沈武安和謝觀瀾一同走了進來。
沈武安臉上的笑怎麼都止不住。
「怎麼了?有什麼好事發生嗎?」
沈武安嘴上沒個把門的,一聽立馬就說出來了。
「咱舅舅出山了!」
「如今被封為江南道節度使,掌實權!」
聽到這聲音的不止林凡一人,沈千秋匆匆走了出來,眸子裡滿是欣喜。
「兄長,你剛才說什麼?」
她的語氣裡帶著顫抖。
「江南道節度使?」
沈千秋在眾目睽睽之下,眼中竟有熱淚滑落。
「太好了太好了!」
「那可是江南道節度使!江南道是如今大夏的糧米之鄉,是最富饒的地方。」
「有了舅舅在,咱們沈國公府又可以撐起來了!」
「謝謝舅舅!」
沈千秋一躬到底。
她知道,自己的舅舅早就無心朝堂之爭。
此時出山,就是為了沈國公府。
為了他們兩個。
謝觀瀾倒是沒有攔著,接受了這一禮,隨後笑著擺了擺手。
「正好,我想去江南道那邊拜訪幾位高人,這倒是給了我機會。」
「如今沈國公府無人頂著,我這個做舅舅的,總不能坐視不理吧?」
他笑呵呵地摸了摸沈千秋的頭。
「再說了,陛下為什麼現在會給我這樣一個官職。」
「那還不是咱們的武安表現足夠優秀。」
「他在朝堂上起來了,讓陛下看到沈國公府有可用之處,這才啟用了我的。」
「江南道節度使,也等於是讓舅舅提前給你哥哥占著。」
「等到他後面學得差不多了,就該接江南道節度使的班了。」
此刻的沈國公府無疑是興奮的。
未來的畫卷已經打下輪廓,只需要按著這條路走下去就好。
日子一天天過去。
幾天後,翰林院最先有了動靜。
沈千秋主持指導的刊印終於圓滿。
當第一批新書呈到御前時,東方鐵心忍不住開懷大笑。
任何一個帝王,文治和武功都是分不開的。
這本齊民農書,就是他的文治。
隨即,她發布了第一道詔令,頒布均田制和限田令。
這道詔令猶如一顆巨石投入平靜湖面。
在朝堂和民間激起巨大波浪。
無數世家大族咬牙切齒,而貧瘠的百姓卻奔走相告,歡呼雀躍。
在九月的第一天,關乎大夏未來走向的事情悄然拉開。
大夏宰輔杜充代表大夏與西夏使臣正式簽訂盟約。
兩國印章蓋下,盟約落實。
同時,大夏軍隊派出人手,有序地將朔方附近的百姓依次遷回。
這代表著,朔方正式被交給西夏。
夜幕降臨,林凡的院落再度被推開。
沈武安沖了進來,懷裡還提著兩壇仙人醉。
「妹夫,有好事!」
「哦?什麼好事?」
林凡這還是第一次看沈武安來自己這兒說好事。
「哎呀,你是不知道,今天我和秦老將軍有多威風!」
「那些西夏人貪婪得很,開口閉口就讓咱們往後再撤三里。」
「我和秦老將軍哪能慣著他們?」
「直接就是唾沫星子亂飛,把那幫蠻子說得啞口無言,讓他們按照我們的條件簽了字!」
林凡來了興趣,為他斟滿酒。
「今天一切就這麼順利?」
說到這兒,沈武安表情變得怪異起來。
「簽訂合約肯定是順利的,但中間有一點小問題。」
「就在我們簽完之後,暗處突然躥出一批刺客,個個手持利刃,直撲宰相和西夏使臣。」
林凡眸光微微一沉,沒想到他們的膽子竟這麼大。
「不過妹夫你放心,陛下早就料到了,派了御林軍的人守護在四周。」
「這些刺客連宰相的衣角都沒摸到,當場被拿下。」
「不過這些人也真的是賤,嘴裡始終藏著毒。」
「一旦被抓,立馬咬毒自盡,最後連一個活口都沒留下來。」
沈武安說得唾沫星子亂飛,林凡聽得眉毛直皺。
「居然都死了,一個活口都沒留。」
「誰說不是呢?線索斷得乾乾淨淨。」
「所以說,這一次的引蛇出洞計劃,其實是失敗了。」
沈武安點了點頭。
「其實這一次陛下也有意做引蛇出洞。」
在簽訂盟約的時候,他特意派人盯了每一個官員。
可沒有人表現出異常,連個眼神交流都沒有。
「估計是那內奸藏得太深,沒有參與這件事情吧。」
沈武安猛飲一碗仙人醉,大喊一聲爽快。林凡卻是敲起了桌面。
「不應該。」
「什麼不應該?」
「他們竟然大費周章,不惜刺殺公主,說明他們不想看到西夏和大夏結盟。」
「既如此,那今天晚上的刺殺怎麼會如此簡單?簡直就像是送死。」
沈武安眨巴眨巴眼睛。
「會不會是他們低估了防守?」
「不可能。」
林凡猛地站起身來。
唯一的解釋就是。
這只是一個幌子!
他靈光一閃,前後的事情終於被全部串聯起來。
沈武安看到他這副表情,也不由得緊張起來。
林凡快步來到沈武安面前,俯下身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這件事情,或許是這樣。」
就見沈武安呼吸突然變得急促起來。
「妹夫,你說的這是真的?」
林凡神色嚴肅。
「你要記住,有些事情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呀。」
「行,我現在就進宮!」
沈武安也顧不得那麼多,匆匆趕往御書房。
此時正值深夜,殿內燭火搖曳。
東方鐵心還在批改奏摺,沈武安匆匆來訪。
「微臣沈武安,叩見陛下!」
「愛卿平身。」
東方鐵心抬了抬手。
「你這深更半夜進宮,是為何事?」
沈武安連忙抬頭。
「陛下,臣回府之後越想越不對勁。」
「之前配合草原刺客在京城中行刺公主的朝中內奸還沒有揪出來。」
「在臣看來,這件事情絕不算完。」
「臣想到了對方可能會執行的下一步計劃。」
東方鐵心身子微微前傾。
「速速道來。」
「陛下,從京城到西夏路途遙遠,中間要路過不知多少關隘險地。」
「若那朝中內奸與西域勾結,在半途上將西夏使團徹底滅口呢?」
此話一出,空氣瞬間凝固了。
東方鐵心瞳孔驟然一縮,她想到了這個可能。
「一旦西夏使團被滅,簽訂的國書就無法被送回西夏,我們還要被扣上一口黑鍋。」
東方鐵心呼吸變得急促。
「你的意思是?」
「陛下,臣懇請陛下立即秘密派遣一支絕對可靠的精銳部隊,跟隨西夏使團,無論如何護送他們回到西夏境內。」
「只有確保他們安全,盟約才能正式生效。」
東方鐵心閉上眼,靠在龍椅上,腦海中飛速權衡。
沈武安說得沒錯,這一招確實是唯一破局之法。
「來人,宣御林軍都使趙正川進宮面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