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川看著眼前凍的瑟瑟發抖的林瑤，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心裡有些犯難。
按理說，他跟林瑤非親非故，就算現在把她關在門外，別人也挑不出什麼理來。
可是。
林瑤終究是周雪晴的好姐妹。
想到這裡，陳川嘆了口氣。
他就是打算端著肉去知青點。
把周雪晴接回自己家裡來，讓這丫頭好好吃頓好的。
順便。
等吃飽喝足了，也好讓周雪晴幫著自己，隨便解決一下這鹿肉帶來的副作用。
泄一泄火氣。
可是現在倒好。
林瑤突然找上門來了，直接把他的計劃給徹底打亂了。
這人往門口一堵，他還怎麼出門去找周雪晴。
「這讓我有些難辦啊。」
陳川壓低了聲音，自言自語的嘟囔了一句。
冷風順著門縫一個勁的往屋裡灌。
看著林瑤這張被凍的毫無血色的小臉。
人都已經到門口了，總不能真眼睜睜看著她凍暈在雪地里。
陳川搖了搖頭。
他往旁邊側了側身子，讓開了一條道。
「行了。」
「別在外面杵著了，進來吧。」
「外面風大，仔細凍出病來。」
……
「啊。」
聽到陳川鬆口。
林瑤的臉瞬間又紅了幾分。
她低著頭，猶豫了片刻。
最後還是咬著嘴唇，小心翼翼的邁過門檻，鑽進了陳川的屋子。
她凍僵的身子，一下子就舒展開了。
身上的汗毛孔都透著一股舒坦。
但是。
隨著身子暖和過來，飢餓感卻變的更加尖銳了。
不過。
更讓她震驚的，是屋子裡的景象。
她抬起頭，目光在堂屋裡掃了一圈，整個人直接呆住了。
角落裡的糧缸裝的滿滿當當，上面還摞著兩袋子雪白的精面。
旁邊放著好幾桶金黃色的豆油。
窗戶底下，甚至還擺著一台嶄新的縫紉機，在陽光下泛著黑亮的光澤。
這哪裡像是一個鄉下泥腿子的家。
這簡直比城裡這些雙職工家庭還要富裕。
陳川順手把房門關嚴實。
把手裡的飯盒放在嶄新的八仙桌上。
他拉開一條長板凳。
「坐吧。」
陳川招呼了一聲，語氣平淡。
林瑤有些侷促的走過去。
她只敢挨著板凳的一個邊坐下，身子繃的緊緊的。
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十根手指不安的絞在一起。
眼睛死死的盯著桌子上的這個鋁製飯盒，鼻尖全是這霸道的肉香味。
……
屋子裡很安靜。
只有灶房這邊偶爾傳來幾聲柴火燃燒的劈啪聲。
林瑤坐在板凳上，內心正在經歷著劇烈的掙扎。
知青大院裡的日子，真的不是人過的。
特別是最近這段時間。
她親眼看著周雪晴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以前周雪晴跟她一樣，面黃肌瘦，連走路都打晃。
可是這幾天。
周雪晴不僅氣色變的紅潤了，身上也長肉了，甚至連精神頭都不一樣了。
林瑤什麼都看在眼裡。
她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眼前這個叫陳川的男人。
每到半夜餓的睡不著覺的時候。
林瑤就輾轉反側。
她在炕上翻來覆去的想了好幾天，心裡終於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沒吃的，遲早要餓死在這個窮山溝里。」
「臉面能當飯吃嗎。」
「雪晴可以放下身段，我也可以。」
她深吸了一口氣，猛的抬起頭。
看著對面的陳川。
林瑤狠狠的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聲音微微發顫，開了口。
「陳川。」
「我……」
「我可以當你女朋友。」
這句話一出，仿佛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
但她沒有停頓，緊接著又補上了一句最核心的目的。
「你可不可以。」
「也給我肉吃？」
說完這句話。
林瑤飛快的低下了頭。
她的臉已經紅的快要滴出鮮血來了，連耳根子都在發燙。
羞恥感像潮水一樣，幾乎要把她整個人給淹沒。
一個大姑娘家，主動送上門來，只為了討一口肉吃。
這話說出來，簡直下賤到了極點。
可是她沒辦法了。
她真的太餓了，餓的胃裡冒酸水，餓的眼前發黑。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吃上肉，她什麼都願意付出。
「嗯？」
陳川聽到這話，整個人愣了一下。
他端著搪瓷茶缸的手停在半空中，有些錯愕的看著眼前的女人。
他想過林瑤會開口要吃的。
甚至想過林瑤會拿周雪晴當藉口，來借點糧食。
但他萬萬沒想到，這女人竟然這麼直接。
直接把自己當成了籌碼，擺在了桌面上交易。
陳川放下茶缸。
目光再次落在林瑤的身上。
他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
平心而論。
林瑤的樣貌和身段確實都不差，甚至可以說是相當出挑。
哪怕現在餓的面黃肌瘦，這五官的底子依然在。
尤其是現在，因為剛剛從外面進來，臉頰上帶著一抹病態的嫣紅。
這種柔弱無骨的氣質，很容易激起男人的保護欲。
剛才她坐下的時候，這不合身的舊棉衣被撐的緊繃。
這惹眼的弧度，在這個年代可是很少見的。
這要是放在以前，有這麼個城裡來的漂亮女知青倒貼，他做夢都能笑醒。
可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他畢竟已經有了周雪晴。
雖然還沒領證，但兩人這關係基本算是定下來了。
「額。」
「林瑤啊。」
「你可是雪晴的好朋友，不知道我和雪晴的關係嗎。」
他把話挑明了。
他和周雪晴這邊才剛確定關係沒多久，正是熱乎的時候。
這突然又冒出來一個好閨蜜要當女朋友。
這算怎麼回事。
陳川在心裡直犯嘀咕。
「這事要是讓雪晴知道了。」
「這還了的。」
女人的心思最是敏感，到時候後院起火，這可有他受的。
聽出陳川語氣里的拒絕之意。
林瑤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她慌了。
這種即將被餓死的恐懼感，徹底衝垮了她最後的一絲理智。
她不想再回去啃樹皮，不想再喝這種清湯寡水糊弄肚皮。
林瑤像是豁出去了一樣。
她猛的從板凳上站了起來。
兩步走到陳川面前。
沒有半點猶豫，直接撲進了陳川的懷裡。
屬於年輕女孩特有的氣息，混合著眼淚的溫熱。
一下子就觸動了陳川體內這股被鹿肉激起來的邪火。
陳川的身子猛的僵了一下。
小腹處的這團火，像被澆了一勺熱油，瞬間燒的更旺了。
他原本就氣血翻湧，現在被林瑤這麼緊緊一抱。
理智都差點跟著晃悠了一下。
林瑤死死的抱著陳川的腰，仿佛抱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怎麼也不肯撒手。
她的淚水浸透了布料，打濕了陳川的胸口。
「陳川。」
「求求你了。」
林瑤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哭腔，滿是哀求。
「我真的撐不下去了。」
「我最近連路都走不穩，天天頭暈眼花，都貧血了。」
「村醫前兩天給我看過了。」
「他說我身子太虛，要是再不補充點營養，我就有生命危險了。」
「我不想死在這裡。」
「你救救我好不好，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